河邊,孫靈俠卸了首飾裝扮,只一身緊身素裝,將衣服揉揉擺擺,敲敲打打,非常認(rèn)真,不消一刻,香汗布滿煩擾的青絲,溪水打亂了紫衣,辛辛苦苦,難以說盡。
秦用奉命拆除被套,早已把棉花和布分列兩邊曬好,然后躺在坡上,枕著胳膊,把那浣衣姑娘看。
只見她跪左膝,支右腿,跪坐在一塊干凈的石板上,擺腰肢,抬螓首,細(xì)細(xì)把衣服打量,似乎不滿它不靚,似憂似嗔費揉裳。輕搓妙打巧手柔,總把布衣洗成絲。
見她拂一拂亂鬢,拭一拭蛾眉上的汗水,左擋水,右理襟,雖在滄瀾凌亂中,卻似出水芙蓉秀麗多姿。把秦用一時看入了迷,以胳膊肘支地像一條蛇蜿蜒著爬過去,冷不防,姑娘把一條洗好的衣服扔了過來,道了聲:“接住。”
幸好他離開坡道沒幾步,縱身接住衣服,見這幾張大青石板在風(fēng)吹日曬之下非常干凈,就順手鋪在巖石上了。
孫靈俠匆匆一瞥,皺了皺眉頭,高聲喊道:“小虎子,你敢偷懶,還不回去把晾衣繩,晾衣架拿回來擺上,還有,姐姐我在這里辛苦,你再做一頓早飯給我?guī)Щ貋??!?br/>
做飯?好吧,小弟的無糖八寶粥也是一絕。秦用一溜煙跑回廚房,欲速速取水添柴,先把水煮起來,趁機(jī)把衣架,衣繩送過去。
孫家大姐清俠姑娘早就等在廚房多時,見了秦用,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一個字都不說,只是圍著秦用轉(zhuǎn)了一圈又一圈。秦用心虛,乖巧地打了個招呼:“清俠大姐,您早啊?!彼难壑樽訁s隨著孫姑娘轉(zhuǎn),非常擔(dān)心被她賞一個巴掌。
孫清俠似乎看到非常想要的結(jié)果,點點頭,一指那兩碗粥,說道:“昨晚,你和靈兒在房中喝了半宿的酒,今天卻又急著洗床單,如此做作,怎能不讓別人起疑心,真是不動腦子,這兩碗粥拿過去,讓她醒醒酒?!?br/>
秦用連忙應(yīng)道:“大姐教訓(xùn)的對,謝謝大姐關(guān)心,小弟一定注意,您還有什么吩咐。”秦用等了等,見孫清俠盯著一處,對自己不理睬,只好說道:“那小弟先走了?!彼麆傋吡藘刹剑瑢O清俠突然嬌聲喝道:“等等?!鼻赜眠B忙定在那里,連大氣也不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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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到秦用面前,上下掃了掃,嘴角露出不盡的嘲諷,指著秦用的衣服說道:“你看你,整日瞎折騰什么,哪次不弄得蓬頭垢面滿身泥濘,整天讓靈兒給你洗衣服,你一個堂堂男子漢羞不羞愧?”
說完,她一甩袖子,裹著一陣冰冷的香氣走了。秦用當(dāng)真是被訓(xùn)的滿面通紅,很不得找個地洞鉆進(jìn)去,他一手挎著食盒一手抱著衣架,匆匆跑到河邊,遠(yuǎn)遠(yuǎn)看見孫靈俠伸了一個懶腰,想必是乏了,于是高聲喊道:“靈俠姐姐,你歇會兒,吃早飯了?!?br/>
孫靈俠揉了揉酸痛的腰肢,好一陣歇乏,早上動拳腳,晚上睡得好。她向秦用搖手,喊道:“小虎子,姐姐洗好這些衣服就去。”
秦用把臉一板,一邊跑到河邊把衣服收了回來,一邊對孫靈俠說道:“姐姐,你不要太勞累了,如果累壞了,小弟我就是萬死也難以報答,來,吃飯,清俠大姐做好的,熱乎正好吃?!?br/>
孫靈俠輕輕一拍他,嗔道:“你呀真多事,姐姐我正在興頭上,還有一兩件就洗好了,你卻要攪局?!?br/>
秦用只好勸道:“姐姐,這么多衣服,你一時也洗不完,肚子可等不及,餓長了,會生病的。而且,而且,”孫靈俠連忙截住他的話頭,“好了,你不要說了,我吃飯好了,哪來的大道理,還有,你而且什么?”
秦用端上粥放到她手上,說道:“姐姐,自從咱們相識以來,你無微不至地照顧我,除了給小弟療傷治病,還管著我的衣食住行,小弟我實在受之有愧?。俊?br/>
孫靈俠一愣,問道:“你怎么突然想起問這個?”秦用撓了撓頭,道:“我不是突然想起的,而是遇上姐姐之后就一直將疑問縈繞在心頭,這次見你這么好,又冒了出來,小弟我實在是受之有愧?!?br/>
孫靈俠微微一笑,眨了眨眼睛,張了張口,又咽了下去,只是重重一拍秦用的肩膀,笑道:“其一,我為姐,你為弟,姐姐照顧弟弟,合情,其二嘛,你已經(jīng)被我收為小弟,等于把命交給我,以后是我的人了,我罩著你,讓你心服口服,其三嘛,你猜?!鼻赜靡娝黜X,自信飛揚,心中一軟,脫口說道:“姐姐,人家都說女孩的心思不能猜,猜來猜去還要猜,所以我呢,就不去費那心力了,小弟只知道今后要把命賣給你了?!?br/>
嗯!孫靈俠聽了,連忙把口中的米粒咽下去,哈哈大笑,拍著秦用的肩膀道:“好,你什么時候?qū)W會說這種話了,是不是昨夜的酒還沒醒啊,為你這句話,姐姐就是累死也甘心啊。而且你也……”
且不說二人在這里吃粥談心,從一旁的官道上穩(wěn)穩(wěn)跑來二十余匹健馬,不是背著一擔(dān)錦繡珠寶,就是挎著兩箱紅漆金箱。馬上健子一色官差打扮,十人一隊,護(hù)衛(wèi)兩邊,一隊刀牌手,一隊馬槊旅,腰懸弓,背插箭,腋下暗藏連環(huán)弩。一個個雄赳赳,氣昂昂,虎視眈眈把路望,唯恐疏忽豺狼犯,端的是精銳勁旅。
獨獨那為首的青驄馬上端坐的卻是一個俊面后生,也許是連日來風(fēng)吹日曬,或許是身上的銀甲寒槍,襯托耀出他的肅面鐵骨。乍看一下,有點面熟,秦用心生疑惑,連忙三五口將米粥喝光,對孫靈俠說道:“姐姐,你慢慢吃,小弟去去就來?!?br/>
孫靈俠望著那隊官兵出了一會兒神,低聲說道:“那隊官兵是世間少有的精銳,你不要逞強(qiáng),保住安全要緊?!?br/>
秦用點點頭,到河邊整理一下容表,認(rèn)定方向,向那隊官兵追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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