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柳毅與那日一起來的媒婆再次到盧家提親。
這回,盧華婉并沒有見他,只待盧父盧母問清了柳毅的心意,便打發(fā)人來問盧華婉的意思,盧華婉叫蕙香去回柳毅,她同意了,讓父母和柳家擇定婚期。
盧父盧母急著想將女兒嫁出去,兩家商量以后把婚期選在兩月以后,定好了婚期,把喜帖發(fā)出去,盧父盧母心里也算放下了塊大石頭,大婚前晚,盧母陪盧華婉促膝長談了一夜。
盧母語重心長的說:“成婚以后,你就是柳毅的夫人了,以后,要為了柳家考慮,要好好服侍丈夫,伺候婆婆,至于子嗣……”盧母頓了頓,說道:“那日你耶耶說的也不無道理,日后等你在柳家站穩(wěn)看腳跟,和柳毅的感情穩(wěn)定,你就挑一個信得過的丫鬟抬上來,位分不用太高,給個通房就夠了,等她生了兒子,你選擇舍母保子也好,遠(yuǎn)遠(yuǎn)打發(fā)走也好,如果她安分守己,便是賞她個姨娘也隨你高興,不管怎么樣,她的賣身契在你手里,等于這輩子就捏在你手心里了,只要你把握好度,她們翻不起風(fēng)浪。阿娘瞧著那個蕙香就不錯,姿色不是一等一的,也不是特別機靈,但勝在忠心?!?br/>
盧華婉搖搖頭:“阿娘,蕙香和女兒從小一塊兒長大,阿娘你叫我與她共侍一夫,我做不到?!?br/>
盧母笑了:“這只是小事,既然不要她,選別人也可,阿娘會好好幫你挑一個本分老實的。只要你別做出與賤婢爭寵的丑聞,讓娘家與夫家蒙羞,阿娘都會幫你,但你要是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就算是你夫家不處置你,我與你耶耶,也不會輕饒了你?!?br/>
盧華婉點點頭,對盧母說的表示知道了,但她卻說:“阿娘,我一直向往的是一夫一妻的生活,也就是說,柳毅今生只能有我一個妻子,什么通房妾室,他都不要想了,所以阿娘也別白費心了。”
“荒謬!”盧母瞪大了眼睛,完全不相信從自己一向乖巧懂事的女兒嘴里,竟然能聽見這種匪夷所思的話,她道:“子嗣大計,你以為柳家答應(yīng)娶你,是真的不在乎嗎?”
“阿娘,我想,既然柳毅答應(yīng)了要娶我,便已經(jīng)做好終身無后的準(zhǔn)備了。”
“就算柳毅愿意聽你的,可他母親愿意嗎?哪個母親舍得讓自己的兒子終生無后?讓她知道了你的想法,她會不會馬上就悔婚?”盧母說著,眉宇間染了一絲薄怒:“若我是柳毅的母親,我也不會叫兒子娶你這樣的妻子,連為丈夫挑選妾室也不愿意,這樣的妒婦,簡直不配進(jìn)我們家的門!”
盧母越說越激烈,儼然想把盧華婉給罵醒。
“阿娘。”盧華婉輕聲道。
這一聲叫喚,盧母一肚子氣瞬間就被戳扁了。
“你切莫為了這些事,損了你們夫妻間的情分。其余的……”盧母嘆道:“你好自為之。”隨即轉(zhuǎn)身離開。
范陽盧氏是當(dāng)?shù)赜忻耐?,盧華婉作為盧家最寵愛的女兒,她的婚禮排場,自然是極大的。給附近有名望的鄉(xiāng)鄰全發(fā)了喜帖。
早上天剛亮,盧華婉就被拖起來洗漱裝扮,弄了幾個時辰才把一整套新娘裝束穿戴好,然后就被喜婆要求坐在床上等新郎。
盧華婉頭頂著喜帕一個人坐在閨房里面,等著新郎來敲門。
過了一會兒,她感覺自己的腦袋開始一抽一抽的疼,想起今日便是盧華婉的死劫,姜寧雖然知道,盧華婉不會死,但是這種疼痛簡直比死了還要難受。
姜寧本想用法力壓制一下,突然,身邊的仙氣漸漸濃郁,一陣飄渺的白煙從上而下,白煙消散過后,竟然是一個氣質(zhì)出塵的美人兒。
盧華婉警惕的看著眼前突然出現(xiàn)的女子:“你是何人?”
龍女三娘看著她身上的鳳冠霞帔。大紅色的嫁衣刺痛了她的雙眼,竟然心口隱隱作痛,她緩緩道:“我是洞庭湖龍宮的三公主,你可以叫我龍女三娘?!?br/>
盧華婉疑問道:“你真是龍宮公主?”
“你瞧我方才騰云出現(xiàn),便能知曉我不是凡人?!饼埮镄Φ?。
盧華婉又道:“那你為何要來人間?為何出現(xiàn)在我的閨房?!?br/>
“我……”龍女語塞,頓了頓,說:“我觀你印堂發(fā)黑,想必是壽元將盡,我是來幫你的。”
盧華婉聽她說自己的壽元已盡,眼前一黑就跌倒在床上,又聽說龍女是來幫她的,眼睛一亮,迸發(fā)出無限的求生*,她拽住龍女三娘的衣袖,欣喜道:“幫我?你能幫我延續(xù)壽命嗎?”
龍女三娘搖搖頭,延續(xù)壽命之事乃是違反了天規(guī),連閻王都不能輕易修改他人壽元,她只是龍宮的公主,怎么可能有這個能力。
龍女三娘道:“你有什么心愿未了嗎?我可以盡量幫你達(dá)成?!?br/>
盧華婉眼睛里的光亮暗了下去,捂著胸口有氣無力的說道:“如果可以,求公主照顧我的父母以及我的族人,告訴他們不孝女兒要先走一步了?!?br/>
“還有嗎?”龍女問。
“還有……”盧華婉想了一下,說道:“替我的侍女蕙香找個好人家嫁了,我要是沒了,耶耶和阿娘想必便會把她調(diào)到別地兒去伺候,恐怕沒有人會在意她的終身大事了。”
“你……”龍女咬著下唇:“你就不為你的夫君求一個嗎?”
盧華婉皺了皺眉:“夫君?我與他還未正式拜堂,便算不得是夫妻。沒了我,他還是會娶下一個女人,阿娘說過,男人都是左擁右抱、三妻四妾的?!?br/>
龍女聽了,下意識的反駁:“不是,柳毅不是這樣的人?!?br/>
盧華婉疑惑的看著她:“你如何會知道我未婚夫君名喚柳毅?又如何知道他是什么品性?”
龍女有點兒心虛,兩眼飄忽不定:“我乃仙人,自然能掐會算,知道這些也不奇怪?!?br/>
“不對,奇怪,我與柳郎君都只是凡人,如何能勞您龍宮公主的大駕。”盧華婉從發(fā)髻上拔下一支鳳頭步搖,對準(zhǔn)龍女三娘,然后說道:“你到底有何居心?”
“我真的是來幫你的,我……”龍女三娘看盧華婉不相信她,只好將她和柳毅的故事說出來,最后竟然自己感動的抹淚,她說道:“我與柳毅確實相識,柳毅于我有救命之恩,我不希望他的妻子就這樣去了,我只是想盡自己的力來幫幫你?!?br/>
盧華婉的嘴角扯開一抹嘲諷的笑容:“幫我?你是在幫助你自己吧,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提到柳郎君的時候,眼中的那種情意綿綿的樣子,你明明是喜歡上柳郎君了,卻打著幫助我的借口,你這是想借我博得柳毅的好感?”
晶瑩的淚珠還掛在臉上,龍女三娘無力反駁,她確實是喜歡柳毅,可柳毅不喜歡她,她只希望能遠(yuǎn)遠(yuǎn)的看著他,知道他過的好就心滿意足了。
盧華婉的壽命將至,她只是希望能幫到柳毅,就算……就算他不領(lǐng)情,她也不會生氣,只要能幫到他就好了。
但是盧華婉那種眼神,就像把她心底那些小心思全部看透了一樣。
龍女三娘害怕的后退了幾步,搖頭:“不,我沒有?!?br/>
“莫非就是因為你看中了柳毅,所以才故意使了這些陰謀詭計折斷我的壽命,以此企圖和柳毅雙宿雙飛?”盧華婉越想越覺得自己說的正確,她恍然:“想不到堂堂龍宮公主,竟然會和我一個凡人來搶丈夫!”
“我沒有!”龍女三娘突然發(fā)狂似的大喊。
因為極度的憤怒導(dǎo)致仙氣轟然炸開,“吼!”龍女三娘大吼一聲,隨即化成一條巨龍消失不見。
而盧華婉也被龍女三娘強大的仙氣給震到了,身體被彈開,盧華婉此時仙術(shù)尚未學(xué)成,她無力抵擋這樣強大的力量,被仙氣彈到床上,掙扎了兩下,隨即便昏迷不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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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了!不好了!”蕙香拎著裙子,一路小跑到柳毅面前。
“不好了,郎君,十七娘暈倒了?!?br/>
柳毅急忙道:“怎么會暈倒,出了什么事?”
蕙香氣喘吁吁道:“奴婢也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方才奴婢一直在外面守著,突然聽到屋子里面一聲巨響,奴婢就推門進(jìn)去一看,誰知竟看到娘子房中突然出現(xiàn)了一個穿了華貴衣飾的女子,奴婢還不曾看見那人的長相,她竟突然化作一條巨龍消失不見了!”
這般玄幻的事情,任誰聽了都覺得天馬行空,但柳毅不會,他是去過湖底龍宮的,也見過龍女三娘的真身。
果然,柳毅一愣,震驚地后退兩步,呢喃道:“龍女三娘?”
“郎君你說什么?”蕙香不解的問。
柳毅沒回答她的問題,卻突然轉(zhuǎn)身就往外面跑去,蕙香揚聲喊道:“郎君,你去哪兒?”
柳毅邊跑邊回頭,“蕙香,你趕緊叫人去請大夫,我去去便會?!?br/>
新娘出事,新郎又不知道跑到哪兒去,這場鬧劇一樣的婚禮終歸要結(jié)束。
盧父盧母派人告知了柳母一聲,看著賓客一個一個的走開,柳母啐道:“這大好的日子,真是晦氣!”
柳毅一口氣跑到,邊找邊喊:“龍女三娘,你出來,我知道是你!龍女三娘,你出來!你為什么要這樣做?”2k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