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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看自己身上被燕霄換上的墨綠衣衫,易浩云微微皺眉。這么多年來一直穿淺灰,如今換了一種顏色倒有些不習慣。但細想起來,穿什么顏色不都是一樣嘛,那到底是為什么執(zhí)著?
自嘲了下,何時開始,自己想事情竟然想的越發(fā)多了?鸝兒會笑他優(yōu)柔寡斷吧……
像是為了證明自己那份不輸易元翼的氣勢,他將衣衫下擺束起,將袖口也扎緊,取了自己貼身的匕首,挺直了腰身,抬腳上了三樓!
這家客棧開的地方雖然是官道附近,但若是不在旺季,生意并不怎樣。官道來往人雖多,但卻并不一定是長途跋涉需要在這住下的。
料到三樓就那一個人住,可他還是謹慎的給自己蒙了一塊面巾。聽著那朦朧的吱呀聲,易浩云慢慢踱步上樓。
那最靠邊的屋內擺明了是在行那**之事,而那大塊頭與其女人卻不知道為何,并未發(fā)出呻吟之聲,這令易浩云微微有了些興趣一窺究竟。
并沒探得周圍有什么異狀,他便快步從三樓廳廊窗子跳出,隔空踩踏,一個倒掛金鐘便懸在了最靠邊的房檐上貼耳聆聽。
不一會功夫,那吱呀聲調有了些改變,不但有些加快,還伴著濃重的喘息,似乎到了快高,潮的時刻,這讓聽墻角的易浩云不禁有些臉熱心燥。
見人家好事完成,易浩云便放棄了找那人晦氣。正準備離開,下一刻,他便聽到了此生最難以忘記、最心痛難當?shù)脑挕?br/>
“嗯~大黃……”
“哈~鸝兒……哈~不要亂動!”
“嗯!下次……哈~還得我在上面!”
“這個……這個……下次,考慮考慮吧……”
“……”
“……”
后面兩人說什么,易浩云已經(jīng)聽不到了。從確認了那兩人的身份的一刻起,他的心,他的人已經(jīng)冰冷至不堪。
一陣輕風吹拂而過,將房檐上幾乎凝結成冰塊的易浩云吹醒,而帶進屋內的風適時的吹起床帳的一角!
易浩云睜大了雙眼,屏息將疾至徹骨的痛壓在喉間,那取下面具的容貌,那一臉饜足的英氣容顏,那再也不能欺騙自己熟悉到夢中都不舍的一張臉,不是鸝兒又是誰?
原來,自己一直在自欺欺人,鸝兒無論是失憶前,還是失憶后,她心里的人一直是易元翼,一直都是……
……
……
‘鼻涕云,你……你還記得那次我救的那個皇子嗎?’
‘別叫我鼻涕云,你該叫我哥哥的!記得啊,下次叫云哥哥!……哦,對了!你剛才說的是那個易元翼吧?哎!我說鸝兒啊,你救誰不好,單單救了他!你不知道,他是個窩囊廢!宮里的皇子里面就屬他最弱了!你別指望救了他,他就能對你報恩什么的???他母妃都不管他死活的,這樣的皇子就是哪天死了,都沒人管!如今皇帝大伯死了,宮里是于皇后把持,指不定哪天他就死在宮里了!’
‘我才不是想讓他報答我呢!我……我只是覺得宮里所有的皇子里面,他長的最好看而已!’
‘好看?他好看?哪里好看了?他還沒我好看呢!哼!’
‘好!是云哥哥好看行了吧?比如,這身淺灰色的長衫,顯得你像個大人了!呵呵呵呵……’
‘像個大人?哼!鸝兒,算你有慧眼,這個淺灰料子據(jù)說是新染出的顏色樣子,染料是從好遠好遠的地方弄來的!罷了罷了,這個說了你也不懂!’‘至于那個易元翼,你與其想那個窩囊廢,還不如想想我父王會不會繼承皇位!對了,我偷聽到一個秘密哦,你不許告訴別人!’
‘什么秘密???告訴我吧!我保證不告訴別人!’
‘是關于你爹的!’
‘???快!快告訴我!我爹啥秘密啊?’
‘你爹可是我父王這伙的人!聽他們說,這個時候,千萬不能站錯位!不然以后會死的很慘!’
‘???我爹是……不過,站錯位是什么意思,有這么嚴重嗎?’
‘站錯位?嗯,我也不太明白,反正就是站的地方不對啊什么的!’
‘哦!云哥哥,那……那個易元翼會死嗎?’
‘鸝兒,你怎么還想著那個窩囊廢???’
‘云哥哥,我救他之前其實沒看清他長什么摸樣,后來我又見到他了,他……他的眼睛……他的眼睛好漂亮,我從來沒見過像他那樣漂亮的男孩子!他對著我笑,用那種我從沒見過的眼神看著我。當時……當時,我只感覺他渾身就像在發(fā)光一樣!好美好美!’
‘喂!鸝兒,你中邪了嗎?回神啦!那個窩囊廢哪里有好看的樣子?反正,我是看不出來一丁點!不過,你最好離他遠點,看樣子,那窩囊廢有點邪,你離他近了,搞不好會中邪的!鸝兒!你到底聽到了沒?’
‘嗯,聽到了聽到了!鼻涕云,你好羅嗦!我要回家了,不聽你叨叨了,哼!’
‘鸝兒!鸝兒……’
……
……
他記起來了,為什么總是潛意識里選淺灰的衣衫,是鸝兒因那個稀有的顏色夸過他成熟。
那一刻,他從嘴角一直甜到了心里,每次穿淺灰色的衣衫都有一種成就感。
可這成就感的原因,為什么他就忘記了?是因為鸝兒覺得他不如易元翼好看嗎?
大概是的,若是不自我欺騙,他至今為止的努力到底算什么?
那些迷茫的歲月里,為什么他自卑的感情不敢跨越雷池一步?他愛的這么辛苦,到底算什么?
到底算什么!
易元翼,他要殺掉!易元翼的東西,他要弄壞!易元翼的皇位,他要奪?。∫自淼囊磺?,他要毀滅!
他要毀滅一切!他要奪回鸝兒!
拔出腰間的匕首,易浩云雙目赤紅的看向了窗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