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丹境之上便是領域境,其通天徹地之能已非林北辰所能揣測。
林北辰沉默了,雙眼不經(jīng)意間瞇起,心中已然將上清殿記于心中,待日后有機會定要領教一番。
“大哥哥,這是霜兒親手采摘的茶葉,你快嘗嘗?!?br/>
此時的霜兒兩手端著茶杯,小心翼翼地走了進來。
林北辰雙手接過茶杯,抿了一口后,露出一絲微笑,道:“真好喝,霜兒真棒。”
“嘻嘻,霜兒可乖了,霜兒……”
話音戛然而止,霜兒沒有絲毫征兆地朝著地面摔去。
林北辰腦海中還來不及反應,雙手便自動接住了霜兒那即將倒下的嬌小身軀。
“霜兒,你怎么了!”
林北辰將霜兒摟在懷中,有些著急的呼喊了一聲。
“冷…好冷…”
霜兒不斷地重復著,她的身體緊緊地蜷縮成一團,平日里臉頰上的通紅此刻已被蒼白之色所代替,一縷縷詭異的寒氣從其周身不斷飄蕩而出。
“大哥哥…快把霜兒放下來…霜兒身上很冷…這已經(jīng)不是第一次了…過一會霜兒就會自己好的…”
霜兒呼出一團逼人的寒氣,顫顫巍巍地說著。
林北辰看著霜兒小臉上的倔強之色,一時間心疼不已,輕聲說道:“傻霜兒,大哥哥不冷,大哥哥給你取暖?!?br/>
說罷,他的臂膀摟得更緊了,想以此來緩解霜兒身上的寒冷。
但很快他便發(fā)現(xiàn),此舉并無用處,咬牙之下,他的手掌緊緊貼在霜兒的后背,貼合處霎時間涌現(xiàn)一絲淡淡的靈氣波動。
他正將靈氣輸進霜兒的身體之中,試圖以此來驅(qū)散霜兒周身所散發(fā)出來的一縷縷寒氣。
很快,他便發(fā)現(xiàn)此舉奏效,那一縷縷寒氣正在以肉眼可以觀察到的速度緩慢散去,那煞白的小臉此刻也逐漸恢復一絲血色。
思索之后,他加快了靈氣的輸送速度,隨后便轉(zhuǎn)頭對著也因這突發(fā)情況而站立起身靠近的陰絕老人說道:“快去把前輩喊來?!?br/>
陰絕老人聞言,立即調(diào)轉(zhuǎn)方向朝房間外走去。
不多時,便帶著老者急匆匆地趕來。
“霜兒,爺爺來了。”
一進門,老者就直奔林北辰的身邊,神色間充斥著對霜兒的關切之意。
而當他看清房間中的情況之時,便將準備說出口的話咽了下去,隨即站在一旁等待著。
片刻之后,林北辰將手掌撤去后,長長地舒了口氣,看著懷中不知何時睡著的霜兒,眉宇間盡是擔憂之色。
他輕輕地將懷中的霜兒抱到床上,小心翼翼地為其蓋好被褥,隨后轉(zhuǎn)頭看向有些不知所措的兩人,當下用手指了指門外,示意不要打擾熟睡的霜兒。
三人輕手輕腳地走至門外,林北辰輕輕地將房間門關起后,方才轉(zhuǎn)身看向老者,問道:“霜兒這是得了什么怪病?方才我聽她說這種情況已經(jīng)不是第一次發(fā)生了。”
老者聞言,神色間充斥著憐惜之色,先是輕嘆了一聲,隨后便悠悠說道:“霜兒的這種情況確實不是第一次發(fā)生了,每兩個月為限,都會發(fā)生一次眼下的這種情況,至于究竟是得了什么怪病,老夫也不清楚?!?br/>
林北辰眉頭緊鎖,他還年輕,閱歷尚且不足,根本無從知曉看起來還算健康的霜兒,為何會突然之間發(fā)生如此劇變。
這種怪事,他還是第一次聽說。
“那這么多年,難道就沒有解決的辦法嗎?”
林北辰略微沉吟,開口問道。
“不要說解決方法了,老夫就連霜兒得的什么病都看不出來?!?br/>
老者長嘆一聲。
說罷,老者陷入了深深的自責當中。
他恨自己,沒有一絲修為在身,不能為霜兒去尋找解決之法。
他恨自己,每次都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霜兒發(fā)病,難受至極,他卻對此毫無辦法。
他恨自己,為什么會如此無能,真是妄為霜兒的爺爺。
“霜兒的病是越來越重了,本來按照日子推算,發(fā)病的時間會在下個星期,但沒想到這次卻是提前了那么多天,而且這也不是第一次提前發(fā)病了?!?br/>
老者滿面愁容,已不知如何是好。
林北辰聽罷頓時沉默了下來,深吸一口氣后,誠懇道:“要不前輩你就和霜兒一起隨我回玄元宗吧,晚輩會想盡一切辦法幫助霜兒治好這怪病的?!?br/>
頓了頓之后,又用著極其鄭重的語氣繼續(xù)說道:“還有您的傷勢,晚輩現(xiàn)在已尋找治療之法,只要找到龍息,再給晚輩一些成長的時間,晚輩一定會將您的傷勢治愈,說不定還能借此讓實力更上一層樓?!?br/>
“嗯?”老者微微一愣,隨即苦笑著搖了搖頭,道:“林小友,你就不要再安慰老夫了,老夫可從未聽聞有經(jīng)脈盡損者還能恢復修為的,更別說實力能夠更勝往昔了。”
“為了霜兒著想,我愿意讓她跟你走。只是老夫這把老骨頭,實在是沒有必要再遠行了。”
老者蒼老的臉龐上盡顯落寞,這二十年來的廢人經(jīng)歷,已經(jīng)將他心中那再度踏上修煉之路的希望完全破滅。
他只希望,霜兒能夠平平安安地長大,擺脫這纏身的怪病。而讓霜兒跟著林北辰一同離去,無疑是最好的辦法。
畢竟,他一介廢人,對霜兒這怪病沒有絲毫辦法,與其跟著他,還不如跟著林北辰,嘗試看看能否找到解決方法。
見到老者再次推脫,林北辰略微沉吟了一番后,也決定不再將想法隱藏,輕聲道:“龍筋丹您可曾聽說過?”
老者面露迷茫之色,稍加思索后,緩緩地搖了搖頭。
“此丹藥乃四階丹藥,非常適合您眼下的這種情況,您服用后將會有八成把握的機會將經(jīng)脈重塑?!绷直背缴袂猷嵵氐乩^續(xù)說道:“晚輩雖才疏學淺,但如今也已是三階煉丹師,懇請您跟隨晚輩一同返回,晚輩一定竭盡全力?!?br/>
末了,又追加一句:“就當是陪在霜兒身邊吧?!?br/>
他心中清楚,如今的老者,唯一的羈絆便是在里屋熟睡的霜兒。
“唉,林小友你又何需為老夫多費心神,老夫這副殘軀又何德何能讓你如此,老夫受之有愧?!?br/>
老者蒼老的臉龐有些動容,他也曾縱橫修煉界,也知道修煉界中,實力為尊。
在你擁有實力之時,旁人尚且會尊你敬你,但當你實力不再之時,旁人沒有落井下石便已是萬幸。
人走茶涼,這便是修煉界的常態(tài)。
真情,在他的印象中似乎是不會存在于修煉界中。
見此,林北辰鄭重地抱拳道:“若不是前輩救我于深山之中,只怕如今的我早已成為了野獸腹中之食,區(qū)區(qū)丹藥,尚不及前輩恩情之萬一?!?br/>
此刻的老者,眼眶早已有些濕潤。
他縱橫整個南域,前半生幾乎都在修煉中度過,膝下無子。為數(shù)不多的好友也在他成為廢人后盡數(shù)與他淡了聯(lián)系。
本來已經(jīng)想著隱居在這無人知曉的窮山僻壤,一個人了此殘生。
卻是沒想到晚年之時天降霜兒與他相依為命。而今,又在機緣巧合之下,與林北辰相識。
但越是這樣,老者就越是不想跟在林北辰的身邊,成為他的累贅。
修煉界,殘酷無比。
每個強者的誕生,無疑是踏著尸山血海而來。而這其中,仇家自然不會少。
他一個廢人,倘若跟隨在林北辰的身邊,說不定哪天就會被仇家抓住以此來要挾林北辰。
這并不是老者希望看到的。
他死倒是無所謂,反正這么多年來,如若不是心中記掛著霜兒,或許他也早就化為一撮黃土了。
正當老者想要再次出言婉拒之時,里屋傳來了一陣輕微的咳嗽聲。
三人表情一愣,隨即連忙推開房門,走了進去。
原本已經(jīng)是熟睡著的霜兒,不知何時早已蘇醒正坐于床邊,那美眸通紅,其間有著淚珠在不停打轉(zhuǎn)。
見到三人推門而進,霜兒連忙用袖子擦拭著淚花。
“霜兒,你怎么了?”
老者雙眼閃過一絲疼惜之色,當即便快步走向床邊,而林北辰兩人也緊隨其后。
“嗚嗚嗚…是不是霜兒不乖了,爺爺不想要霜兒了?!?br/>
床上的霜兒見到老者前來,此刻再也忍不住,緊緊攥著老者的手臂嚎啕大哭。
那哭聲稀里嘩啦的,令人疼惜不已。
“怎么會呢,霜兒很乖,爺爺怎么會不想要霜兒呢?!崩险哌B忙一把將霜兒攬入懷中安慰道。
而聽到霜兒這有些莫名其妙話語的林北辰,神情微微一愣,對于眼前的情況一頭霧水,但隨即他便明白過來。
想必是霜兒早已蘇醒,聽到了方才他與老者之間的談話,誤以為老者是要將他送給林北辰。
一時之間,林北辰竟啞然失笑。
略微遲疑之后,他面帶苦笑道:“前輩您看,霜兒離不開您。”
“唉,好吧,希望我這把老骨頭不會給林小友你添什么麻煩?!?br/>
老者深深地嘆了口氣后。
“前輩說的哪里話?!绷直背叫Φ溃S即看向霜兒,問道:“霜兒,現(xiàn)在還感覺冷嗎?”
“不冷了,謝謝大哥哥?!?br/>
霜兒止住了哭泣,晃了晃那小腦袋。
“那就好,那我們今日就啟程吧?!绷直背铰冻鲆唤z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