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著北面的山麓,按照客棧老板給出的路線,幾個人重新上路。二伢子一路上仍是依依不舍,幾次提出來要回去看看,特別是經(jīng)過那所大莊園附近的山角時,更是忍不住掉淚起來。
我看了不忍,于是吩咐胖子和白綺先走,我和二伢子去一趟,馬上趕上來。
白綺也知道了事情的前前后后,對二伢子非常同情,說了一聲:“去吧,我們在山那邊那棵大樹地方等著你們??烊タ旎??!?br/>
往北面走了約莫有二十多分鐘,到了那莊園大門口,二伢子懷著各種復(fù)雜的情緒往里面張望,看來仍然是希望那個剛剛認(rèn)識才幾天的父親能夠露面。
看了半天,仍然是像是先前所看到的一樣,大門緊鎖,里面是被拋棄的各種廢舊物品,還有幾張桌布被扔在了廳堂門口處,連房門都沒有關(guān),左右?guī)讉€窗戶也都開著??磥?,是他們走得太急,連最起碼的善守打掃和收拾都沒有。
這里甚至大概都不是他這個老爹真正的住處,不然怎么會如此暴殄天物?要知道,這個類似于大型別墅這樣的住所,要起建或者買下它來也是價值不菲的。在這樣一個荒涼偏僻的小鎮(zhèn)上,這所房子是如此的突兀,如此的不搭調(diào),幸虧它是在郊外,不然的話在鎮(zhèn)中心人們真的還以為這樣的房子是從天上掉下來的。
這到底是什么地方呢?又是誰在這里蓋著這樣的居所?真正的主人到底是誰?
不過反正現(xiàn)在這一切都不重要了,二伢子已經(jīng)失去了他的父親,或者說,他父親已經(jīng)完全拋棄了他。
正當(dāng)二伢子不斷抹眼淚,一人忽從墻后面走過來,定睛看時,卻不是叢管家是誰?
叢管家見了我們卻并沒有害怕,只是小小的吃了一驚,但立時神色鎮(zhèn)定下來。
二伢子和我都拿眼睛緊緊盯著他,卻什么話也說不出來。這個時候,二伢子應(yīng)該開口問才是,我一個外人就別摻和了。
那叢管家輕輕嘆了一口氣,從懷里拿出一疊票子,約莫幾千塊錢,外加一塊金表,塞在二伢子手里。拍了拍他的肩頭,什么話也沒說,轉(zhuǎn)頭走了。
他早就知道所有的事情,而且也是重要的參與人,在整個事件當(dāng)中,他大概也是指揮者之一。本來二伢子還對整個事情還有疑慮,還不敢確定,但看到叢管家如此行為,這下才真真正正相信了。
我看著二伢子手里的那些錢和金表,心里冷笑了一聲:這就是所有的報酬?犧牲了所有的親情,欺騙了自己的兒子,摘取了他的器官,這就是所有的報答么?
我想把叢管家抓回來,好好的替二伢子出口氣。但是轉(zhuǎn)念一想,打他一頓又能怎么樣呢?且不說他僅僅是執(zhí)行者,或許他也有說不得的苦衷,真正冷血的是二伢子的父親,叢管家僅僅是個管家,又關(guān)他什么事呢。
算了。
我拍了拍二伢子的肩頭,說道:“走吧?!?br/>
走了沒幾步遠(yuǎn),二伢子又回去,從地上撿起一張紙,在上面寫了幾個字,掛在大門的鐵條上,然后這才隨我而來。
我問他身體現(xiàn)在感覺如何,二伢子只是咬牙硬撐說道:“沒事的,老爺,我現(xiàn)在身體還算不錯。”
我看他臉色還是不好,現(xiàn)在說出這種話也僅僅是硬撐而已,說道:“以后別叫我老爺了,叫我大哥吧,這老爺我聽得別扭?!闭f完,又把手掌放在他的頸后大椎上,稍微給他輸了些熱力。過了一會兒,他的臉色稍微好轉(zhuǎn)起來,他只是感激,說道:“老、老,誠大哥,別再為我耗費你的力氣了,現(xiàn)在你還能收留我,我已經(jīng)是十分的感激了?!?br/>
我長嘆了一口氣,說道:“走吧?!?br/>
白綺和胖子他們果然就在山腳大樹那邊等我們,見我們順利回來了,也都各自歡喜,他們又對二伢子各種安慰,說了好一會兒子話,大家這才整裝上路。
往西走了兩個多時辰,行至山坳前面時,前面樹木參天,卻看不清路到底在哪里,胖子說是不是迷路了,找個人問問才行。
恰好這時候有個農(nóng)夫模樣的人,扛著鋤頭走過來,胖子忙上前問這里是不是出鎮(zhèn)子的道路。
那農(nóng)夫說道:“你們怎么走到這里來了?這里確實是出鎮(zhèn)的路不差,但是前幾天因為暴風(fēng)雨,泥石流堵得厲害,你們要到西邊去,那就根本不用想了?!?br/>
我一聽著急起來,看來客棧老板說的不假,忙問道:“那該怎么辦?前面真的堵住了嗎?”
“堵住了,”那農(nóng)夫肯定地說道:“我現(xiàn)在連田里的活兒都干不了,這不,剛剛回來,那個地方,別說人過不去,就連狗也未必爬得上去,別往西邊走了?;厝グ??!?br/>
我一時沒了主意。要是照這個進(jìn)度,我們離開李家山莊也就只有一天的功夫而已,先前聽客棧老板說東邊的路已經(jīng)通了,而通往西邊的路卻成了這個樣子,如果李家的人來追趕我們,那我們一定早晚會被他們抓住。
白綺問道:“那是不是還有其他的路線可以走呢?”
農(nóng)夫想了想,指著北面說道:“那里,走那邊吧,那里有個二郎峽,上面穿過吊橋就算是翻過去了,不過,你們要是走那里話就等于是繞道了?!?br/>
“要是王定軍山,往北走需要多走多遠(yuǎn)的路?”
“多遠(yuǎn)我也說不清楚,大概兩天的路吧?!鞭r(nóng)夫肯定地說道。
“那怎么辦?”胖子泄氣地說道,“這一下要多走兩天呢。”
等那農(nóng)夫走后,我沉吟了半響,說道:“我們不能再等了,這路還不知道什么時候能通,只要我們往前走,李家的人就追不到我們。所以,如果那人說的是真的,我們也只好往北走了,先逃出他們的追捕再說。”
白綺點點頭說道:“也只能如此了。”
于是大家拐了個彎,開始往北面山峰行進(jìn)。一路上碰到四五個莊稼人,挨個問了,果然像先前農(nóng)夫所說的那樣,一點沒差。
從二郎峽最后一個山坡過去以后,風(fēng)景忽然變樣了,到處是山澗,到處是小瀑布,到處是郁郁蔥蔥,景色十分的宜人。再往前走了二十多里地,眼前一片開闊,除了極遠(yuǎn)處的山坡,中間的就是一片不大不小的平原了。
白綺笑著說道:“這個地方也真奇怪,這些山就像是一圈一圈的,哦,不對,這都是盆地吧,一個盆地接著一個盆地,但每個盆地的顏色和景色都不一樣,它們雖然是挨著的,但是卻像是兩個世界一樣。”
我也有這種感覺。其實從李家那邊走過來,我們已經(jīng)走過了三個不同樣貌的地區(qū)。說實話,這個地方還真的是蠻神奇的,如果以后養(yǎng)老的話,跑到這里來蓋個房子,開一片小田地,倒真的蠻不錯的。
胖子一邊走,一邊拿著手做遮陽篷遠(yuǎn)眺,說道:“我操!這個地方是什么呀?怎么那么多紅的十字?”
遠(yuǎn)遠(yuǎn)望去,下面又是一個不大不小的城鎮(zhèn),除了一些二層三層的小樓之外,其他的房屋都是低矮一層建筑,而且奇怪的是,這些房子都被刷成了白色,在陽光的照耀下顯得詭異異常,更為奇怪的是,很多房子的上面,或者旁邊幾乎都掛著牌子,而牌子上則畫著各種各樣的十字,有的是紅色的十字,有的是綠色的,有的是白色的,就跟我們在其他城鎮(zhèn)的診所或者醫(yī)院門口見到的那樣。
其他人也都注意到了,紛紛說道:“這是怎么回事?怎么會有這么多的醫(yī)院?”
下得山坡來,與這小鎮(zhèn)越來越近,也就看得越來越清楚,果然,這個小鎮(zhèn)上到處都是診所,到處都是醫(yī)院,密密麻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