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全閉著眼睛把頭轉(zhuǎn)向一邊,不理她。
“你可以選擇沉默,但難道你不想在死之前為古燕最后一次謀利嗎?你該知道,我們和王爺所掌握的關(guān)于身世的信息越多,對古燕就越是有利?!鄙蛟茊毯苣艹恋米狻?br/>
因為她料定了,寧嬪把容家留在這里就是用來以后輔佐自己兒子的。不知是幸運還是不幸,她的兒子沒有用任何人的幫助,僅憑自己一人之力便掌控了北凌。那么這樣一來,容家留在北凌的唯一任務(wù)就變成了洗腦北堂弈、復(fù)國古燕。
容全能放過這樣一個大好的洗腦機會?肯定是要百般向北堂弈打感情牌的。
“來人,將除沈文遠之外的其他人都拖出去斬了,沈文遠暫且關(guān)回牢房?!鄙蛟茊檀蛩憬o容全一個安心交代的環(huán)境。
“快!攔住他!”然而話音剛落沈云喬猛地沖向前去!
她人奮力扒開容全嘴巴的時候卻是一切都來不及!
容全竟然趁她不注意咬舌自盡了!
“放平!都閃開!把所有人都押下去!”沈云喬立刻命人把容全搬下來。
她把容全放平到地上,卻是怎樣也探知不到容全的生命體征了。
咬舌自盡嗆死人的速度沒有這么快,他一定還服用了毒藥!
“所有人,扒開他們的嘴!”沈云喬立刻吩咐獄卒!
果然一回頭便看到所有容家人得到主子的信號后都要自盡!
"快!"沈云喬自己也沖上去阻攔!
萬幸,最終總算救下來兩個人。
短時間內(nèi)發(fā)生了如此大的變故,沈云喬知道再這么明審下去是不行的。
“先將所有人都關(guān)回牢房,記住,每個人都要關(guān)在一個單獨的牢房里,不可使他們互相聯(lián)系……”
“不必了。”北堂弈終于恢復(fù)了理智,又是往日里那樣毫無波瀾的冷酷模樣。
他招了招手,門口的神甲軍便跑進來。
“除了沈文遠之外,在場所有人,都殺了?!北碧棉睦潇o無雙,那雙冰湖般的眼底再也看不出一絲脆弱。
“先別著急”,沈云喬提醒,“剩下的容家人單獨審問,用毒不怕他們不招,交給我?!?br/>
北堂弈心疼地揉了揉她的頭,知道自己讓她擔心了:“聽我的,我自有分辨?!?br/>
沈云喬還想說什么,但是看到他如此堅定的眼神,想到他或許并不想直面自己的身世。所以,又何必非要把這身世問清楚呢?
北堂弈若想要刨根問底,她一定是最好的幫手;但若北堂弈想要放棄,那么她一定也會毫無異議地隨著她放棄。
因為這是他私事,她尊重他的自由。
頃刻之內(nèi),遍地鮮血。
而除了宋、容兩家人之外,在場的獄卒們都沒有半分掙扎,在北堂弈的命令下,他們都是甘愿赴死的。
看著滿地的尸體,沈云喬的心中說不出的難受。
宋、容兩家害死安家滿門,自然本就該死!可這些獄卒,卻是白白死于非命……
她想要救下這些獄卒,可在她將要向北堂弈開口的一瞬間,她想到了北凌的數(shù)萬萬子民!
倘若這些獄卒中有一人不堪誘惑走漏風聲,將要遭受滅頂之災(zāi)的將是整個北凌!
五國爭霸的這天下局勢中,此時的和平只是短暫的,一旦被其他幾國抓到討伐的把柄,他們會毫不猶豫地發(fā)起戰(zhàn)爭!屆時北凌的霸主地位將會一夜轟塌,北堂弈苦心經(jīng)營多年才實現(xiàn)的國泰民安將毀于一旦!
這一刻她終于懂得了北堂弈的強勢無情與那些掩藏在冰冷面容下的無奈。
有時候不是他們不能饒恕一人、也不是他們不能保護一人,而是千千萬萬人的性命重壓在肩膀,無法任性!
“將所有小吏官升一級,以殉職功勛厚葬,重賞其家人。”北堂弈吩咐完,便往門外走去。
沈云喬追了上去,留下沈文遠在一地死尸中嚇得眸光呆滯、面無血色。
直到回到梅園,北堂弈疲憊地靠在那張他專屬的搖椅上,這才說:“不是不讓你問,而是問了也沒用。容家人的確忠骨,不會說的。而人一旦打定主意想死,怎么都能死?!?br/>
沈云喬哪里在意這個?她只關(guān)心他的心情:“你……也不要太把這些無稽之談放在心上了。”
可是她自己都覺得這勸說有些蒼白。
“你覺得容全為什么死?”北堂弈忽然問。
沈云喬原本覺得他是為了藏秘密,可剛要開口時忽然想到——容全為什么一定要藏住有關(guān)寧嬪娘娘具體身份、故事的秘密?
“他、他在引起你的疑心!他在攻心!”真是好厲害的手段!
沈云喬這一刻忽然明白了古燕覆滅百年卻能一朝復(fù)起的原因!
古燕余者雖然數(shù)量稀少,可他們每一個人無論智謀還是武力都能一個頂十個。
而由這些人經(jīng)營百年之后,他們的后代更是青出于藍。
“百年,他們當真做了百年大計!只怕此時神雪山外已經(jīng)是人丁興旺繁盛已極的國度了!”沈云喬只覺得脊背發(fā)涼。
這種歷經(jīng)幾代人的堅定籌謀,當真是讓人又敬畏又害怕。
“看來這的確是一些不好對付的敵人啊……”北堂弈嘆道。
沈云喬發(fā)現(xiàn)他用的依舊是“敵人”。
隨即北堂弈苦笑:“沒辦法,改不過來了?!?br/>
沈云喬一時胸悶,只能握住他的手,無聲地安慰。
“容全算到了本王的疑心,他知道只有留一個疑問給本王,本王才會繼續(xù)去查,這樣一來,本王想不和古燕牽扯都不行了?!北碧棉牡谝淮螌σ患逻@般無可奈何。
“不如……”沈云喬咬牙,“我們就當今夜的事沒有發(fā)生過!你為何要為一個拋棄你的母親苦惱?早在她選擇殉國而拋棄你的時候,她就已經(jīng)不配做你的母親了,不是嗎?更何況誰又能真正確定她是你的母親?這些古燕人什么干不出來!”
想到慕容清穆,沈云喬對古燕現(xiàn)如今整體的復(fù)國策略都持懷疑態(tài)度,他們的精神可取,可他們的做法,分明是沒有底線瘋魔至極!
北堂弈痛苦地盯著她:“可是喬兒,若此事?lián)Q做是你,你會不會徹查?”
沈云喬被問住了。
說到底她剛才的勸說不過是慷他人之慨。
若是換做她自己,她必定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把真相追出來!
不為別的,她只想要一個真相!就像時至今日,在現(xiàn)代被親生父母所拋棄的原因,仍舊是她心中一個過不去的結(jié)。無論她怎么欺騙自己“不重要”,可每每午夜夢回之時她總是控制不住想問,為什么?為什么要拋棄我!
“我明白了!”沈云喬不再勸說,而是堅定地握緊了他的手,“玩笑也好,真相也罷,我都會陪你一起,探尋到這件事情的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