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火通明,夜色醉人。
坐落在清竹閣一角的書房之中,卻是有人一夜未眠,專心致志于那桃花木之上,沒有片刻分神。
就這般,漫漫長夜似乎都顯得有些不夠用起來。直到天蒙蒙亮之時,書房之中男子緊皺的眉頭才微微舒緩了起來,無比滿意的打量著自己的作品,完全不管桌上那成堆的木屑。
在角落之中,天涯和瀟然二人的表情更是耐人尋味,說不出的肉疼。
那可是整整一段千年桃花木啊,自家主上也太過暴遣天物,直接用來當(dāng)練手的。
最后,大抵就剩下了手中這么一枝成品簪子,其余的都被當(dāng)做是廢料扔在了一邊,簡直惹人心疼。
二人心中一陣恨鐵不成鋼的郁悶,不想去看鳳予弦現(xiàn)在勾起的唇角,心中一滴滴的血盡數(shù)滴下。
第一次的,這個書房之中徹夜未眠的男子不再冷靜的像個歷經(jīng)世事之人,反而終于像極了鮮衣怒馬的少年,情緒昂揚(yáng)。
見最后一步完工,天涯也適時站了出來,“主上,可要回去休息?”
“罷了,本王便在這小憩片刻,免得吵醒她?!?br/>
男子淡淡搖頭,將手中的物事放在一邊,修長的身子也跟著靠在了木椅之上,雍容華貴,微微閉上了眸子。
清竹閣的一早,紫尋和煙冬二人便開始按著自家小姐給她們制定的計(jì)劃開始鍛煉,后院之中也時不時傳來流云舞劍的聲音,好不熱鬧。
待鳳予弦呼吸平穩(wěn)之后,兩個暗衛(wèi)也對視一眼輕手輕腳退出了書房之中,將里面的空間留給王爺。
出來之時,恰逢炎清一大早睡醒出屋,見到二人之后就不由自主想起了昨日的烏龍,一向冷然的臉上也出現(xiàn)了幾分笑意,“你們二人這么早?”
語氣多變,讓天涯一個白眼就給翻了回來,“廢話,我們哪日不是這么早?!?br/>
自從昨天翎風(fēng)國那個臭丫頭來了之后,炎清對上他們二人就沒有正常過,也不知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明明他們什么都沒做啊。
見到天涯少見的氣急敗壞,炎清的心情也更好了幾分,話題一轉(zhuǎn),面容也跟著嚴(yán)肅了下來,“青龍門滅門一事已經(jīng)有些眉目了?!?br/>
她聲音壓的極低,卻讓天涯和瀟然二人同時挑了挑眉,“哦?兵部侍郎查出來了?”
這件事,他們想看到的結(jié)果當(dāng)然不是查出真兇,而是,查出青龍門的背后之人,讓皇帝知曉。
一旦查出來青龍門背后之人是太子,那皇帝的心中定然就會產(chǎn)生忌憚。他們,漁翁得利。
本來這件事已經(jīng)過去了半月有余,再加上太子皇后等人背后的把戲,想要查出來更是難上加難,沒想到今日炎清突然帶回來了這般的消息。
說到這個,炎清一臉神秘的搖了搖頭,又朝著夏無霜所在的方向看了眼,一臉的贊嘆之色,“還未明確,不過卻是有了線索,應(yīng)該是王妃的功勞?!?br/>
之前兵部侍郎在查此事之時所有線索一律中斷,完全就沒有一丁點(diǎn)的路可以走?,F(xiàn)在突然柳暗花明,不可能是太子那邊自己做的手腳。
而他們予王府的動靜近日里也被人看的死死,想要放出消息沒那么容易。
思來想去,最有可能的還是閻羅殿之人背后幫忙。天下最大的暗殺門派,光憑太子的勢力是無論如何都管不住的。
而恰好,自家王妃同那活閻羅的關(guān)系匪淺,又碰巧昨日去摘星閣中見面。這所有的一切前后聯(lián)系起來,就也不難想通。
一聽是自家王妃,天涯這才點(diǎn)了點(diǎn)頭,“有了線索剩下的事就好辦了,我們只需要在一旁推波助瀾,不愁查不出東西來?!?br/>
明明是幾個青龍門滅門背后的兇手,現(xiàn)在卻在這里信誓旦旦想要幫著查找線索。若是讓太子知道了這前前后后的事,恐怕氣的內(nèi)臟都要給吐出來。
幾人相視一笑,多年的默契也讓他們在一瞬間明白了對方的想法,炎清也隨即就去安排接下來的事。
這些,已經(jīng)不用鳳予弦再親自吩咐。
目送走了炎清之后,天涯才是不斷感慨,“王妃果然是不能小覷,連赫赫有名的活閻羅都能指揮的動,太子這次可是要倒霉咯?!?br/>
有了閻羅殿的幫忙,相信青龍門背后之人很快就會水落石出。
至于這滅門的真兇嘛,恐怕這輩子都查不出來了。
兩個人的行動,說出去任誰都不可能會相信。
“王爺看上的人,自然是不差的?!?br/>
瀟然抿唇一笑,似乎早就是習(xí)慣了自家王妃的神通廣大,規(guī)規(guī)矩矩守在書房門前的暗處,等著鳳予弦醒來。
又是一個時辰過去,夏無霜那邊才終于傳出了些動靜,女子睡眼惺忪,伸了個懶腰之后這才凝神看了看旁邊,見已經(jīng)是空空蕩蕩,“王爺這么早就起來了?”
如此一問,兩個小丫頭才是緊接著一笑,還是煙冬迫不及待道,“小姐你是睡糊涂了吧,王爺昨夜送小姐回來之后就去了書房,現(xiàn)在還未曾出來,大抵是直接睡在書房了。”
“睡在書房?”
煙冬的話音落下,夏無霜神智也清醒了回來,坐起身子揉了揉腦袋。
昨夜,她只記得鳳予弦給她來擦了擦臉,卻不記得最后竟是去了書房當(dāng)中,“有急事?”
“好像也沒有,王爺昨夜是手中拿著個東西進(jìn)去的,煙冬也不知道是什么。”
鳳予弦那邊一向是天涯他們負(fù)責(zé),自己也只是知道個大概罷了。
說話之間,紫尋很快也將銅盆中打滿了水端進(jìn)來,“王妃,先凈手吧?!?br/>
拿著個東西?夏無霜思來想去,最后還是沒什么結(jié)果,心不在焉擦了擦臉便直接朝著書房而去。
大抵是因?yàn)閯傂训木壒剩右粚μ一€未曾完全張開,嘟囔著慢吞吞而去。
天涯見來人是王妃,便也就未曾現(xiàn)身,繼續(xù)待在角落之中當(dāng)著隱形人。
隨著吱呀一聲,外面的微風(fēng)也跟著吹入了書房。里面的男子已不知何時便醒了過來,唇角微揚(yáng),鳳眸望著來人,里面是星星點(diǎn)點(diǎn)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