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霽朗說:“話雖這樣說,但難保她沒有其他陰謀。我還是希望你不要相信她?!?br/>
我說:“我并不是相信她,而是因為眼下已經(jīng)無路可走?!?br/>
吳霽朗沉默了一下,道:“壯士斷腕也未嘗不是一條出路。”
我說:“你說得沒錯,但我才是那條腕,鯉魚不是。因為我僅有的家人就是他,活在這世上基本算得上是了無牽絆。他卻不同,他有許多家人朋友,許多人靠他吃飯活命。他在人世間的重要性比我高得多,他的生命比我更有意義。”
吳霽朗道:“你不必這么看清自己,你與他是平等的。”
我搖頭,說:“另一方面,即使不救鯉魚,咱們幾個人也合力都不是她的對手。她現(xiàn)在提了,就意味著她有心救他。她既然有心,那我即使不同意,她仍會繼續(xù)做,只是那時就徹底沒我什么事了,還不如現(xiàn)在配合些?!?br/>
我說這話的同時,宋佳音又咯咯咯地笑了起來,“你雖然不聰明,倒也不算蠢嘛?!?br/>
我們一起看向她,我問:“你要我怎么做?”
宋佳音笑道:“我要單獨跟你談。”
吳霽朗說:“不行?!?br/>
我說:“可以。要怎么談?”
宋佳音說:“你跟我來?!?br/>
吳霽朗擋到了我的前面,說:“我要跟她一起去?!?br/>
“你?”宋佳音怪笑一聲,揚起了手。
我忙道:“我都同意了,你沒必要再出手傷人吧!”
宋佳音看向我,“你知道我為什么打他?”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我說:“但我知道這跟救鯉魚的事沒有關(guān)系?!?br/>
宋佳音笑了,道:“好?!闭f著舉起了手掌,手心向外,剎那間,光華大盛,一團(tuán)形狀呈橢圓如鏡子一般無二的能量出現(xiàn)在了我的面前。
我心里與其說是震驚,不如說是驚懼,這可是現(xiàn)實世界,而這團(tuán)神力可謂有形有質(zhì),哪怕李虞和我的力量還在時,我們也做不到。
我看向吳霽朗,他神色平靜,說:“你的神力的確夠強(qiáng)?!?br/>
宋佳音得意地笑了,嬌聲道:“不及鹿神當(dāng)年十分之一?!?br/>
吳霽朗說:“你過謙了,如今我遠(yuǎn)不及你?!?br/>
宋佳音挑眉道:“那你還敢不敢阻止我呢?”
吳霽朗嘆了一口氣,說:“嬋瓔,當(dāng)年是我……”
“住口!”宋佳音雙眉倒立,而后瞪向我,“進(jìn)來!”
吳霽朗看向我,說:“一切小心。我在外面幫你控制她的肉身?!?br/>
他也只能這么做了,我說:“謝謝。”
我將手觸到了那神力凝成的鏡子上,驟然感覺到了一股壓力。
進(jìn)去后,壓力更甚,幾乎寸步難行。而且我感覺身上那僅剩的神力亦在不斷失去。
我在原地等了一小會兒,見宋佳音并不在,便試著去吳景康的“家”。
果然,眼前又出現(xiàn)了那棟大宅,且以前那大宅外面甚為低調(diào),現(xiàn)在卻也是華麗非常,高聳入云。
我朝那邊走過去,那種壓力的感覺越來越強(qiáng),直到我進(jìn)了門,壓力驟然消失,傳來了充能時舒服的感覺。
里面比以前更加富麗堂皇,也更明亮,且空無一人。
我來到那個能量最為強(qiáng)盛的大廳,果然見貴妃椅上正倚著一個人。
這個人渾身金燦燦的,身上的衣裙猶如流云般縹緲艷麗。
她的臉跟宋佳音有六成像,跟我整日在鏡子中看到的靈魂有八成相似,但就這丁點不同,她卻看上去極為美麗。
貴妃椅的旁邊站著一個束發(fā)的古裝男人,不過從目光完全看得出這正是吳景康。
我正看著,貴妃榻上的人開了口,“你來得慢了些,果然還是不夠聰明。”這聲音正是之前我聽到的嬋瓔的聲音。
我說:“你怎么好像很介意我是否聰明?”
“之前鯉魚總是喊我蠢蛋,我一直耿耿于懷?!眿拳嬚Z氣輕快,“我必然不會是個蠢蛋,這多半是你的緣故?!?br/>
我說:“好吧。我們開始吧,你有什么條件?你會讓鯉魚怎么樣?”
嬋瓔說:“我會將我剛剛所吞的力量還給他,再加入一點我自己的,讓他與從前一般強(qiáng)大?!?br/>
我說:“很好,還有呢?”
嬋瓔說:“他的生活也如從前一般,并且忘了我曾經(jīng)殺過他的事?!?br/>
我說:“這么說殺他的的確是你?”
嬋瓔悠然道:“當(dāng)初宋佳音身體死亡,你耗盡大部分神力使身體復(fù)活,自己則陷入沉睡。而后,你慢慢地吸收到了一些能量,漸漸蘇醒,不過,那時的你仍沒有獨立的意識,以為自己只是宋佳音,而當(dāng)時的宋佳音還未蘇醒,自然也意識不到這一點?!?br/>
她說到這里便不說了,微笑地看著我。
我說:“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br/>
嬋瓔笑了,說:“是我,殺他的人是我。因為在宋佳音的心里,所有的男人都是一樣的,惡心、丑陋、愚蠢,李虞不過是她的獵物之一??伤刂撇蛔〉貝凵纤?,也不知道為什么自己對他這么糟糕,他還是說她很可愛,喜歡她。”
我不敢說話。
雖然現(xiàn)在我得到了很多能量,感覺卻比失去能量時更加難受。
嬋瓔笑得更開心,“那是因為,有時她就是很喜歡他,對他很好,很可愛,因為……那是你。你看,你多可憐,始終在做好事,卻總是在受傷害,包括現(xiàn)在。”
我說:“這么說,真的不是我殺他?!?br/>
嬋瓔挑眉,“你只關(guān)心這一件事么?”
我說:“這件事帶給他的傷害最大,至于別的……我知道你想說,他一直愛的都是我,但我覺得不是,愛一個人肯定要愛她的所有面,他是愛過你的?!蔽疫@么說當(dāng)然不全是真話,李虞的事要靠她,而她陰晴不定,如果我在這個問題上逞強(qiáng),惹得她欺負(fù)李虞,那就糟糕了。
嬋瓔笑了一聲,沒有接有關(guān)她自己的內(nèi)容,只攤手說:“可惜你已經(jīng)沒機(jī)會告訴他了?!?br/>
她這么一說,我心里又難起來,但還是說:“沒關(guān)系,我自己知道就行了?!?br/>
嬋瓔笑了一聲,“蠢貨。”
我說:“你剛剛還沒有說完,你要讓他忘記你殺過他的事,那他身邊其他人怎么辦?”
嬋瓔道:“這件事知道的人并不多,我會讓他們?nèi)客?。?br/>
我說:“那你……會讓他幫你去實現(xiàn)你的,新世界的計劃么?”
嬋瓔笑了,搖了搖頭,“不會,我只想跟他在一起。”
我清楚的看到,她身后吳景康抬起了頭,目光愕然。
我問:“可你把他的力量還給他,竟然不是想讓他為你做這件事事么?”
嬋瓔搖了搖頭,“我自己都不想做這件事,為何要讓他為我做?”
我說:“我沒有聽懂……難道你現(xiàn)在改變觀念了?”
“我當(dāng)然沒有改變觀念,人類自私狡猾殘忍,我討厭他們,但我當(dāng)年已經(jīng)傾盡所有地試圖改變他們,卻仍沒有成功,我已經(jīng)累了,懶得再去為他們做什么了?!眿拳嬋崧曊f:“你知道我為什么想要李虞么?”
我搖頭。
我也很奇怪,如果是因為鹿如,她應(yīng)該喜歡吳霽朗呀,他雖沒有承認(rèn),但她已經(jīng)明白了呀。
嬋瓔說:“當(dāng)年鹿如最初與我在一起時,對我也是千依百順,視若珍寶,但漸漸的,他感到寂寞,開始貪戀紅塵,以至背叛了我。我心里恨他,卻又放不下他,如今他只剩核心,既是鹿如也不再是鹿如。他愛著我的核心,這也代表他當(dāng)年是愛過我的,我希望和他重修舊好,哪怕只有一世。”
雖然她說得挺感人,但她畢竟騙過我一次,我當(dāng)然不會再信。
我說:“這么說,你絕對不會破壞他的生活?”
“不僅不會,我還會讓他深愛著我,為他生一群孩子?!眿拳嬓χf:“他的生命里只是不再有你,我會讓他忘記你?!?br/>
我說:“我已經(jīng)是藍(lán)仙兒了,他的生命里本來就沒有我了,我會第一時間離開?!?br/>
嬋瓔又咯咯咯地笑了,道:“雖然你很懂事,但我不要你離開,我要他厭惡你。”
我問:“這是為什么?”
“因為我不放心,離開對你來說太便宜了,也太容易被你找到機(jī)會跟他說清楚。”嬋瓔笑道:“我要讓他厭惡你,不僅如此,外面的那兩個人,尤其是鹿如的化身,他也得厭惡你,因為我討厭他護(hù)著你的嘴臉。他的父母,姐姐,都得厭惡你。你得成為這樣的人,才能令我滿意?!?br/>
我說:“我……我不知道自己該怎么做。”
嬋瓔笑道:“那就看著他死吧?!?br/>
我只好說:“我同意?!?br/>
嬋瓔說:“那就可以了,我雖然答應(yīng)將他的力量還給他,但并不是全部,而是每個月給他一點點,當(dāng)然,這件事只有你知道,如果你告訴他,那我就不會再給他。你也不要妄想今后攢得多了就推翻我,因為我叫你來,是為了將你封印,一旦你想要帶著他跑,我就立刻抽干你所有神力,讓你重新成為一顆核心,并將你的核心享用,使你徹底不復(fù)存在?!?br/>
我點頭,說:“只要你善待他?!?br/>
“這當(dāng)然不用你提?!眿拳嬓Φ溃骸斑@次我就醒他后,就看你的表現(xiàn),如果你不令我滿意,我就立刻殺了你?!?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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