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東坐在安平侯的身側(cè),禁不住那人的調(diào)笑,也漸漸露出嬌憨之色,雙手撫上腹部微微笑了起來。
琵琶聲輕快明朗,穿著輕紗的女子們揚起長袖,在花燈水色中翩翩起舞,安平侯擁著阿東入懷,將手里的點心掰成小塊送進他的嘴里,還時不時地捏捏他的臉蛋。
其他的賓客見怪不怪,他們身邊也都環(huán)繞著各色名妓花魁,不少人已經(jīng)上下其手,相比之下,安平侯這點小動作已經(jīng)算不得什么了。
榮王越信已經(jīng)擁著一位花魁換乘了一只小畫舫,容青見已經(jīng)沒有留下的必要,便上前問越成是否愿意離開。
就在這一瞬間,阿東注意到了角落里的容青,身體一震似是想要沖過去,打翻了桌上的杯盞,神色明顯有些慌亂,張了張口卻沒叫出聲來,“四……”
安平侯似是早料到一般,一雙手牢牢地將他固定住,“阿東,別急,小心肚子里的小東西?!?br/>
“四少……哥哥怎么會在這?你不是把他送回東陵了嗎?”阿東有些生氣地看著安平侯,沒想到他會失信于人,但知道安平侯雖然最初對他極為粗暴,可是就在前幾天他被診出懷有一個月的身孕,安平侯就像是變了一個人似的,對他百般照應(yīng),予取予求,想必定是能答應(yīng)自己的要求的,“我想跟哥哥說說話可以嗎?”
安平侯被他那盈滿水汽的眼睛看得心都快化了,想到這小家伙此刻懷著自己的孩子,連忙親了他一口,“當然可以,現(xiàn)在還不是時候,明早我就給你安排?!?br/>
阿東此刻也看到容青眼神示意他不要妄動,便乖乖地坐了下來,心不在焉地吃著盤中的水果。無論他怎么追問,安平侯也都是模糊地糊弄過去,只說他當時放了人的。
越成告辭了安平侯,也帶著容青租下了一個小畫舫,有半間屋子那么大,里面鋪著軟墊,放著可以對飲的小桌,四周也有帷幔和擺設(shè),算是五臟俱全了。
“這么熱鬧的夜晚你竟然不陪著家人來這里,當真是可惜了?!比萸嗤矍斑@人,舒了口氣,“繁梁不愧為繁梁,繁華之地啊?!?br/>
越成似乎在想什么出神,只是淡淡地應(yīng)了一聲,“你也算是家人?!焙螞r母親素有夜盲之癥,晚上是絕對不會出門的。
容青就是覺得越成似乎在瞞著他什么,他明明已經(jīng)距離那個答案那么近了,卻總是抓不到看不清,今日這畫舫上只有他們二人,或許是個絕好的機會。
上天給了他重生的機會,無論情況對他來說有多么艱難,報仇和復(fù)興東陵國都是他放在首要的兩件事。
“大將軍可愿意陪我劃拳?輸了的人便要飲下這杯中酒如何?”容青前世多次在慶功宴上陪士兵喝酒劃拳,他可是從未輸過。
越成毫不猶豫地就答應(yīng)了,放下四周的帷幔,便把畫舫內(nèi)外完全隔離開來,“你的傷還沒好,這樣吧,我若輸了就用大杯來喝,你若輸了便只飲一小杯如何?”
容青看了看桌上的兩只杯子,大杯比小杯起碼能多盛三倍的酒,正和他意,就算是再好的酒量也有喝醉的時候,那時候也定是可以套話的時候。
“六六順啊!”
“四季財??!”
“哈,大將軍您又輸了?!?br/>
兩個曾經(jīng)的敵人當真在這小小的畫舫當中毫無形象地劃起拳來了,一個是有意把對方灌醉,雖然是左手但是出手極快,另一個似乎來者不拒,只求一醉,一杯接著一杯地喝,沒過多久就有了醉意。
越成只覺得自那人走后,自己就沒有這么痛快地喝過酒,烈酒洗刷著腸胃讓他整個人都燥熱起來。
先皇臨死前的場景還在他的腦中盤旋,想起那個白發(fā)蒼蒼的老人將虎符交到他手里的那一刻,仿佛遙遠得像是上一世,那時候他意氣風發(fā),信心滿滿,以為自己只要夠勤奮,就做得到所有事,也護得住那人的周全……若是他再謹慎一些該多好!那個人就不會死!
在沙場上縱馬奔馳了七年,就像是一個沒有家的旅者,無論前進或是后退,都沒有一個安歇之地,他履行了一個承諾,卻不得不辜負另一個承諾。
夜深了,小西湖上刮起了大風,游人已經(jīng)盡興,多半已經(jīng)散去,只有那么孤零零的幾個畫舫,像夜空里的星星,在空曠的湖面上搖擺。
“哈哈,你輸了。”
“不對,大將軍是你輸了?!?br/>
“明明是你……”
容青喝得不多,只是臉頰有點泛紅,對面那人不僅喝醉了,還耍起了賴皮,端著酒杯過來,硬要往他嘴里塞,“大將軍明明是你……唔唔……是你輸了……”
硬是被灌下滿滿一杯辛辣的酒,容青立刻就有點上頭了,惱怒地把越成從身上推開,“你看清楚點好不好,剛才是五加三八匹馬……唔……起來,重死了!”
一陣風吹過來,畫舫搖了搖,越成喝得太多,噗通一聲跌在軟墊上,“呵呵,抓住你了……”
容青被他壓得喘不過氣來,頭也是暈的,心想身下若是沒有軟墊,他剛長好的手臂恐怕又要斷掉,這人喝醉了竟還有這么大的力氣,牢牢鉗住了他的身體。
“這次不許走了……”越成低下頭,突然吻住了容青的眼睛,兩片火熱的唇描摹著眼部周圍的曲線,這雙眼睛像黑夜一般,里面有他的影子啊……
隔著衣衫也感覺得到對方的灼熱,兩具軀體貼合在一起,隨著漂泊的小船而晃動摩擦著,沒過多久衣衫就已經(jīng)凌亂。
“走開,瘋子!”
容青尚存著一絲理智,可是他推不開這個醉鬼。
那人精壯的身體可以把他整個擁進懷里,滑膩的舌頭不停地舔吻著他肩上的胎記,那一顆紅色的五芒星胎記,印在雪白的肩頭上,增添了幾分撩人的氣息。
他感覺到這個喝醉的人正在一遍一遍地親吻著那個胎記,雙手已經(jīng)伸到衣襟之內(nèi),用布滿剝繭的手不停地撩撥和揉搓著他細膩緊致的肌膚。
那樣蒼白而細膩的膚色,是一個常年在家幽居的人所擁有的,除了那個胎記,大片的雪白上竟再沒有一處瑕疵。
好想看看這一片雪白上出現(xiàn)了其他的顏色會怎么樣,越成這樣想著,重重地吻了下去,在那白玉般的胸膛上留下一個又一個玫紅的記號。
“不行!”再這樣下去一定會出事!
酗酒后的頭猶如千斤重,容青顧不上自己已經(jīng)完全敞開的衣衫,用力地掙動著,左手被壓制住,他便用牙齒解開右手的繃帶,用尚未恢復(fù)如初的手扼住了越成的咽喉,死死地,“你再不放開,就一起下黃泉!”
只是這樣還不夠,右手因過度用力開始顫抖,此刻他是真的想掐死這個人,就算未能查出真兇,就算未能復(fù)興東陵,他都不想管了,他想跟這人同歸于盡!
“伯寒……”
“伯寒……”
越成只是用一雙泛紅的眼睛愣愣地看著他,艱難地呼吸著,口中吐出的是同一個名字。
容青如遭雷擊,忘記了該如何使力,那只手最終也無力地垂下,顫抖不已。
伯寒啊伯寒……那是容君閣的字!在這世上,除了父母和師父,這樣叫他的只有一個人——是他多年前已經(jīng)墜崖死去的師兄!
多久沒有聽到這個稱呼了?三個月,或是半年?
若不是家中父母有時還這樣叫他,他幾乎都要忘記他有這么一個字。
這個對他來說曾經(jīng)有著非凡意義的名字,就是師兄所起!
他望著眼前這個醉鬼,那不是他所認識的那一張臉,可是輪廓和五官中卻隱隱透露出一種熟悉感,他等不及了,他伸手去脫醉鬼的衣服。
如果真的有怎么辦……怎么辦……
他在脫醉鬼的衣服同時,醉鬼也在脫他的衣服,一件一件的衣衫散落在船艙里,四周越來越靜,連歌舞聲都已經(jīng)沒有了,只剩下風吹動帷幔的聲音和兩個人粗重的喘息聲。
等到兩個人已經(jīng)完全赤誠相對,容青撐著沉重的身體向那人背后去摸索,刀傷,箭傷……什么都有,他要找的那個在哪里?
側(cè)腰上,一個最深最大的傷口,有一半已經(jīng)被新傷掩蓋住了,還有一半依稀可以辨認,他認得了,就是這樣一個傷口,如果他的師兄還活著,應(yīng)該就會有這樣一個傷口,因為……那傷是為了曾經(jīng)的他而受的!
“伯寒……”
“伯寒……”
醉鬼的親吻卻已經(jīng)到了肚臍以下,那里的皮膚更加敏感而富有彈性,被那樣一雙火熱的唇所侵略,不安地顫動著。
他想要抽身躲開,可是再一次被抓住。
“伯寒別走……”醉鬼捧著那柔軟的臀,只想把自己深深地嵌進去。
如果他們合成一體,伯寒是不是就不會走了?
“大將軍您喝得太多了……您醉了……”
一夜荒唐,又誰能說得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