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真的很抱歉......”耳邊的嗓音低啞斷續(xù),隱隱帶了幾分哽咽般的泣音,“我太想見你了...我忍不住......”
“那你......”Reid現在就是個大寫的懵逼,疲勞過度的大腦完全無法解析發(fā)生的一切,.
“我給了司機三百塊借了他的車......”Triton伏在他身上,輕輕蹭了蹭他的后頸,“我就是想見一見你...看一眼就好......”
拂過后頸的發(fā)絲柔軟,帶起些微的癢麻,Reid打了個哆嗦,左右看了一圈,“我們現在在哪里?”
他現在的角度非常差,被正正好好頭朝里塞在汽車內部,環(huán)視一圈除了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見,也無法判斷他們的境況如何。
Triton報了一條街道的名字,而后苦笑:“總有些人不太看得慣我...但是我沒想到他們連火箭炮都舍得用出來?!?br/>
“你干了什么?”Reid下意識問道,火箭炮可不是日常黑/幫械斗會出現的東西。
“擋了他們的路也說不定?!盩riton低聲笑起來,“我不怎么喜歡有人在我的土地上做某些生意。”他的笑聲有些斷續(xù),縱然極力掩飾Reid還是敏銳地察覺到了一兩聲粗重的悶哼,還有后背處開始緩緩蔓延的濡濕感。
“你的傷勢如何?貫穿傷還是銳器傷?”他問道,同時根據自己和Triton的相對位置計算著Triton的出血點,他跟Triton差不多高,也就是說Triton的傷應該在腹部上方的位置。
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不是什么嚴重的事情?!盩riton含混敷衍過去這個問題,寬慰道,“我的下屬已經接到消息了,最多五分鐘就能趕到,不要擔心?!?br/>
Reid皺眉,動動身子想要獲取更多的可移動空間,他又不是傻子,雖然沒有系統(tǒng)的學過醫(yī)學但是就后背能感受到的那種滲血量可完全不是什么輕傷所能達到的好不好,照這個速度別說五分鐘,指不定他們說話的功夫Triton就沒了性命。
他一動,Triton就發(fā)出了一聲低低的悶哼,環(huán)住他腰的雙臂驟然收緊,“不要亂動?!盩riton說道,壓抑不住地輕輕嘶喘。
他扯到了Triton的傷口。意識到這件事后Reid立刻停止了動作,老老實實趴在地上一動不動。
“這樣就好?!盩riton收緊了抱住他的手,這個擁抱很用力,用力到Reid感覺自己的肋骨都要發(fā)出不堪重負的抗議了,“你好溫暖......”
人類的體溫的確比海妖要高上不少,溫度透過夏季薄薄的衣衫,讓他有一種溫暖到被灼燒的錯覺。
“好暖和.......”他把腦袋埋在Reid頸側,緩慢而沉重的喘息回蕩在Reid耳際,一下一下讓人心頭發(fā)顫。
“Triton......?”Reid嘗試著喊了他一聲,他知道Triton現在因為失血過多而體溫下降意識模糊,但要是真的讓他睡過去了,那就可能再也醒不過來了。
過了好幾秒,Triton才應道:“有事嗎?我好困......”
“給我唱搖籃曲好不好......d......”
他一邊問,一邊在Reid頸側討好地輕輕磨蹭,就像一條想跟主人親熱的大狗,甩著毛茸茸的大尾巴想要蹭到主人的床上去。
但是他鐵石心腸的主人——d幾乎是毫不猶豫地回答道:“不行?!边@個時候最不能讓他睡過去了。
于是乖狗狗Triton發(fā)出一聲小小的嗚咽,可憐兮兮地埋下頭,“我知道了......抱歉......”
含混不清的語調帶著抽噎的意味,Reid甚至覺得頸側都沾染上了幾分潮氣。
“你別睡...我們來聊點什么吧?!彼肓讼胝f道,非??隙ㄗ约翰粫痪芙^。
“好......你想聊什么?”
你看,Triton從來不會拒絕他的任何請求,無論是在什么情況下。
利用這一點很糟糕,但是他沒有更好的選擇。
“來聊聊......你第一次見到我吧,我一點印象也沒有?!?br/>
“你不記得了吧......那是在海里?!盩riton小聲說道,“我知道,你就是我的命中注定(oneinamillion)。”
好吧,d在心里嘆了口氣,人在緊張的狀態(tài)下很容易將心跳過速誤認為一見鐘情,只不過他雖然心里清楚,這種情況下也不好點破,便說道:“那我們之后的見面......?”
“我的運氣一直不太好?!盩riton輕笑,“除了碰到你的時候?!?br/>
他的語氣曖昧又纏綿,海妖說情話時似乎總有那么一些天賦加成,讓人即便是沒有什么別的心思也要稍微心跳加快幾分,不自覺被勾得生起幾分綺思。
Triton很喜歡現在Reid心跳的節(jié)奏,一下一下緩緩加快直到和他的心跳重合在一起,有些不穩(wěn)像是揣了只不安分的小兔子,只不過一個是因為傷痛,另一個是因為不知所措。
也許真的是有哪里不對了......Reid迷茫地想著,聽見Triton小心翼翼地問道:“如果...我是說如果的話,你愿意讓我再追你一次嗎?”
大腦還在上一段對話糾結,于是在分辨出這句話的含義之前他就已經點了點頭,沒有任何理性的思索,感性認知就為他做好了決定。
Triton笑起來,“我很高興......”他瞇著眼吻在眼前白皙的脖頸上,溫暖纖薄的皮膚之下流淌著屬于人類灼熱的鮮血,滾燙著鮮活的生命力,讓他不自覺也跟著鮮活起來。
“真的非常高興......”觸在皮膚上的雙唇極是小心,磨蹭了輾轉反復,卻僅止于皮膚之間的相碰,煽情卻又莫名純情,透著不可言說的禁/欲/情/色意味。
水到渠成般的情之所起,愛之所至。
Reid尷尬地動了動,卻還是沒有拒絕這個帶著乞憐意味的親近,讓他感覺有些恐慌的是這個親吻并沒有讓他覺得反感,除了一點點尷尬之外,他居然意外的覺得......還不錯。
真是糟糕了啊......他自暴自棄地選擇性忽略了讓人頭疼的感情問題,把注意力轉向別的什么東西,比如空氣里嗆人的火藥氣息,比如由遠及近汽車聲響和刺耳的交火聲。
“他們可真夠慢的......算了,聽著Reid,待會有人會來救你的,不用擔心全都是我的下屬,那么一群小家伙還奈何不了他們。”Triton咳嗽著低聲抱怨了一句后囑托道,但是Reid發(fā)覺他身上緊繃的肌肉開始放松下來,聲音也越來越小。
慢慢的,就沒了動靜。
“Triton?!”Reid喊了他一聲,Triton勉強打起精神應了一聲,伏在Reid肩頭蹭了蹭,“我沒睡......”
而后Reid又喊了他一聲,Triton就又含混應一聲,有氣無力的氣音斷斷續(xù)續(xù),漸不可聞。
“Triton?!Triton?!”Reid感覺抱住自己的身體驟然加了一份力道,便知道Triton快要撐不住了,然而他又不敢亂動生怕扯到Triton的傷口,只能用自己僅有還能自由活動的手用力敲擊周圍的東西大聲求援。
萬幸交火聲沒有響太久,很快他就聽見整齊的腳步聲往這邊走過來。
“您那邊的狀況如何?”有聲音傳過來,悶悶的聽不真切。
Reid答道:“我的腳被卡住了,應該是車子的座椅,Triton受傷很重,大量失血急需醫(yī)護人員?!?br/>
“知道了,請您稍等?!盩riton的下屬手腳非常利落,雖然并沒有攜帶相應的救援工具,但還是很快移走了阻礙物硬是開出來了一個足以讓一個人通過的救援口子,明亮的月光和手電筒的燈光照下來,晃得人睜不開眼。
“先用這個頂一下吧,別的器械弄不進來?!庇腥藦纳厦孢f下來一個便攜式急救氧氣筒,雖然傷勢不怎么對口不過聊勝于無,Reid快速地打開掛在了Triton臉上——直到這個時候他才看到Triton現在的樣子,鮮血從發(fā)際線不停地往下流,臉上全是冷汗,跟血混在一起糊了一臉,是他從沒見過的狼狽不堪。
“Triton?”他小聲叫著他的名字,看到對方的半合的眼皮稍微動了動,良久后才蠕動一下嘴唇,卻是什么聲音都沒有發(fā)出來。
d悄悄松了口氣,配合救助人員擺脫掉卡住雙腿的座椅,輕手輕腳地從開出來的逃生口爬出來,守在一邊的醫(yī)護人員趕緊給他披上一塊毛毯拿出儀器檢查了一通。
他被Triton保護得很好,除了腳踝因為被卡得太久有點輕微扭傷之外毫發(fā)無損。
Reid裹著毯子環(huán)顧四周,這可不是一輛出租車側翻,而是好幾輛車堆疊在一起的大型事故,如此也就難怪他什么都看不到,畢竟出租車被壓在最下面,碎裂的車窗完全被其余車輛擋住。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襯衣上的血跡,從后背一直蔓延到胸前,衣襟上也沾了不少,風一吹粘膩地貼在皮膚上,讓他覺得遍體生寒。
不知道多久之后有人歡呼,灰頭土臉意識不清的海妖從車里被拉出來,固執(zhí)地維持著摟抱著什么的姿勢,據說車里的鋼管從后背貫穿到小腹,流出來的血在身下積了一片水洼,蔓延著不詳的紅色。
“Triton.......”Reid握住從擔架上垂下的手,指尖冰涼,傷痕累累,那冰涼也讓他雙手顫抖,腦子一片空白,“.......”他什么都說不出來,言語在這一剎那顯得無比匱乏,他讀過的書看過的句子全都無法表達他此刻的心情,只能喃喃念叨著那個人的名字。
然后,掌心的指尖動了動,他看到戴著氧氣面罩的青年對他艱難地扯起嘴角。
滿臉鮮血狼狽不堪,嘴角的笑也不倫不類,Reid抽抽鼻子,眼淚潸然而下。
淚眼朦朧間,他看不見海妖欲壑難填執(zhí)念深重的雙眸。
Triton小心地勾了勾他的人類的掌心,將喉間的輕笑隱忍著化作了一聲嘆息。
雖然這一次被那群獵犬怪的火箭炮打得猝不及防,不過效果倒是比他原定計劃好得多。
計劃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