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南與蕭然會合,連同司空鏡等人一同回轉(zhuǎn)三思城。
大戰(zhàn)方息,司空鏡與方啟凱旋,甫一進城,便去了人道聯(lián)盟總舵稟明戰(zhàn)事經(jīng)過。
蕭然傷重,急需療治,孟南也需安頓好涂瑩、蘇君柔二人,跟著蕭然來到尹輝的落腳之處。蕭然略略囑咐幾句,尋了一處僻靜的偏院閉關(guān)療傷。芮政也給涂瑩二女安排了房間。
此時已是傍晚時分,孟南還有要事待辦,不敢耽擱,與伊人去見貢天。
到了聯(lián)盟分舵,被下人告知,貢天正與陸雍、司空鏡等人在議事廳商談要事。孟南不敢打擾,被下人帶至客廳休息。伊人原是貢天的婢女,雖是外出剛回,但見主心切,端了幾杯茶來,徑直去了議事廳。
進門便見陸雍、伍不領(lǐng)、司空鏡、方啟等聯(lián)盟內(nèi)的要員以及朝廷官員都在,另有一老一少二人,卻不認識。她卻不知,那年老的乃是三思城的夏大人,年少的則是朝廷派來的督軍黃大。
伊人不敢多說,當(dāng)下默默地給眾人換了熱茶,然后退下。貢天見伊人上茶,不禁微微一怔,卻沒說話。
剖析戰(zhàn)場情勢,接下來如何布局,這等軍政大事原也不是一兩句話便能分說明白的,更何況在場眾人貌合神離,各有各的算盤,往往說話只講七分,倒要留出三分余地。
這一談,直至夜已大深,伊人不知道換了多少回?zé)岵琛?br/>
孟南吃了些下人送來的點心,待得無聊,便將正陽筆拿了出來。自得到正陽筆后,越發(fā)覺得這筆有趣,所畫符咒萬千之多,各有妙用,頗令他愛不釋手。
也不知過了多久,孟南正沉浸此中不拔,伊人推門進來道:“公子,主人正在書房等候,請隨我來?!泵夏匣剡^神來,忙收起正陽筆跟在伊人的身后。
來至?xí)?,跟著伊人進去,見貢天正在相侯。孟南雖沒見過他本人,但屋中別無他人,料想這人必是貢天,急忙執(zhí)禮拜倒。
貢天呵呵一笑,將其扶起,道:“你便是孟南么?我是久聞你的大名啊,今日得見,果真是英雄出少年。天行道兄有此傳人,足可欣慰了?!泵夏虾┬σ宦?,將密信拿出,呈與貢天。
貢天接過,右手輕撫,但見信封之上熒光一閃既滅。貢天破開禁制,撕開信封,細細品讀罷,不禁眉頭一皺,抬眼瞧著孟南,良久無語。
孟南與伊人都不知道魔君的信上寫了什么,但見貢天這般模樣,想必信上內(nèi)容一定是十分的重要。
伊人不敢說話,孟南卻問道:“魔君說什么了?有什么為難之處,需要晚輩幫忙的,直接吩咐便是,就算去西域再做次信使也是無妨?!?br/>
貢天臉色古怪,看著孟南問道:“你是歸元派弟子?”孟南嗯了一聲,不知道貢天為何這么問。貢天又問:“你又拜了蕭然為師?”
孟南急道:“我沒拜。蕭先生是想收我為徒,可我沒同意,只答應(yīng)了他做隱宗的副門主?!?br/>
貢天奇道:“蕭然要收你為徒,你居然沒答允,為什么?”孟南道:“我?guī)煆臍w元派,怎么能再拜別人為師?那不成了逆徒了么!”
貢天哈哈大笑:“那你怎么又成了魔君的女婿?”
孟南一愣,只以為自己聽錯了,忙問道:“什么?盟主說什么?”貢天道:“我說,你怎么成的魔君的女婿?據(jù)我所知,魔君的女兒早一過世多時,難道他還有個女兒?”
孟南一驚而起,道:“盟主可不要亂說,我……我什么時候成了魔君的女婿了。魔君倒是有個義女,這次隨我來到神州是辦事的?!碑?dāng)下便將魔君與他的約定一一說出,只隱去了為救雪兒姐姐的事。此時名聲要緊,也顧不得和魔君不能亂說實情的約定了。
末了,孟南續(xù)道:“蘇姑娘可是個冰清玉潔的好姑娘,我倒不打緊,萬一傳了出去,蘇姑娘可就沒臉做人了!”
孟南說話詞不達意,尤其有些事情又說不得,更是漏洞頻出。
好在貢天聽得仔細,暗暗思來,已經(jīng)明白魔君是打心眼里喜歡孟南,將他當(dāng)做了自己未來的女婿。只不過孟南與蘇君柔相見時間太短,還沒到捅破窗戶紙的地步,便想了個法子,讓他二人同行,培養(yǎng)感情,到時候自然一切水到渠成。
當(dāng)下不再詢問,微微一笑道:“許是我誤會了,以后我不說便是。伊人,你也不許亂說,更不能說出去,不然我可不饒你?!币寥嗣蜃煳⑿?,卻沒出聲應(yīng)允。
貢天心里又想:此子年紀(jì)輕輕,偏偏奇遇連連,莫非是天之驕子,該有這等運氣?他既然受到這許多高人垂青,想必定有不為人知的奇處,只是我與他第一次相見,看不出來罷了。我須得給些好處,不然只怕要落在他們的后邊了,更何況這一趟西域之行,也是勞苦功高,該當(dāng)獎賞一番。
轉(zhuǎn)念便想:該給些什么呢?收孟南為徒,他連蕭然都不肯拜,自然也不會拜我了。給他在聯(lián)盟內(nèi)尋個職位?但副門主人選已滿,更沒有排出第五位副盟主的先例,一般的職位也著實寒酸了些。也招他為婿?可惜自己又沒有女兒,就算現(xiàn)在生一個,也來不及了。
思來想去,余光不由瞥見伊人,心中一亮,說道:“你甘冒奇險,不辭辛苦為我送信,也是替天下蒼生做了大好事,我也沒什么可報答你的……”
孟南呵呵笑道:“孟南不敢……”貢天擺擺手,不讓他說下去,繼道:“伊人父母早亡,自小便跟我的身邊,雖是婢女身份,但我待之不薄,如若親女。我現(xiàn)在便將他送與了你,當(dāng)你的貼身丫鬟吧,做些起居更衣,端茶送飯的粗活,也還算稱心?!?br/>
二人聞言,不由皆是一驚。孟南連連揮手,道:“不行,這怎么行……”
貢天微笑道:“你不要小看了伊人,她年紀(jì)雖小,但本領(lǐng)卻著實不低,危急時,也許能幫你大忙?!币娒夏先允遣桓桑终f道:“就這么定了?!币膊焕頃夏?,對伊人道:“你若愿意,現(xiàn)在拜過孟公子,便是他的人了?!?br/>
伊人低著頭,小聲說道:“主人叫我從此以后服侍孟公子,伊人聽命就是了?!泵夏锨葡蛞寥?,只見她臉色緋紅,也看不出來愿不愿意。
貢天微微一笑道:“我為你尋了個好人家,也是替你著想。你若是不愿意,我也不勉強?!币寥说吐暤溃骸爸魅嗽趺凑f,伊人便怎么做,豈敢有半點違抗。只怕……只怕孟公子嫌棄我,不要我。”
孟南慌忙擺手,連聲道:“伊人姑娘這般伶俐可人,我哪會嫌棄你,不敢嫌棄,絕不敢……”
貢天一拍手,笑道:“好,伊人,孟公子說了,他不會嫌棄你,你還不快拜!”
伊人當(dāng)即向孟南盈盈拜倒,孟南滿面通紅,張著大嘴,茫然不知所措,良久才說了句:我……我沒錢,怕養(yǎng)不起伊人姑娘,餓著了她……
貢天聞言,大笑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