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星臺上,眾藩王靈獸悉數(shù)在列。
暴龍王聽風(fēng)陰個臉,遠遠地見我從翼龍王射飛身上躍了下來,稍微擠出了一絲微笑——料想挖地道被恐王知曉的事情讓他的處境非常尷尬。
甲龍王碧落亦是神情凝重地望了我們一眼,隨即對武剛苦笑著點了點頭。
我們幾個像是犯了錯的孩子,等待著老師的責(zé)罰一般。但是由于迅猛龍四兄弟和翼龍王射飛都在,所以沒有表現(xiàn)得過于惆悵——輸人不輸陣,一會兒等恐王駕臨了,很多事情才能真正得到最終的定奪。
我雙腳落地后不久,便焦急地在恐星臺四處張望。此時的恐星臺確實搭起了一座舞池,卻未見離煙的下落。我側(cè)身走到聽風(fēng)身邊低聲道:“離煙呢?”
“她沒事,在恐星臺下備場。”聽風(fēng)低聲回復(fù)道:“不用太過擔(dān)心,讓離煙過來不是恐王的意思,一會她就跳個舞助興,應(yīng)該就可以全身而退。”
“你那地道……”我望了聽風(fēng)一眼,卻見翼龍王射飛又湊了過來:“說什么悄悄話呢?帶我一個唄?”
我苦笑著搖了搖頭,雙眼卻瞥見了不遠處的七星子沉琳,此時的她神情亦是凝重異常。令人不安的是她的手一直把在腰間的劍柄上。
我用龍魂對武剛說道:“你去和沉琳招呼一下,讓她見機行事,不要胡來?!?br/>
“胡來?”武剛用龍魂回應(yīng):“荊軻刺秦王???”
“別磨嘰了,快去!”我說完,武剛便顛兒顛兒地舉起一個酒盞,一臉堆笑地往沉琳那邊湊了過去……
約莫過了半個鐘頭不到的時間,但見一陣藍芒閃過,恐王悄無聲息地落在了眾人的身前。方才眾人在酒桌前交頭接耳窸窸窣窣,伴隨著恐王的到來亦是瞬間變得鴉雀無聲。
復(fù)雜的局面,以及恐王本身自帶的威懾力,讓酒宴陷入了一種莫名緊張的氣氛。
“哈哈哈……”恐王尬笑開場,隨即招呼眾人落座,他自己卻站著,然后朗聲對眾人說道:“今天諸位藩王悉數(shù)到場,我也為大家邀請到了三位貴客,大家……歡迎歡迎?”
貴客?眾人臉上滿是懵。而我亦是有些糊涂了——三位貴客?一個是海豚不用說,還有兩個人是誰?
但聽一陣輕微的咳嗽聲后,海豚緩緩地從恐星臺的另一側(cè)走了過來。他的步履非常輕盈,好像整個身體完全沒有重量一般,臉上依舊掛著淡定的微笑。
“我向大家介紹一下——這位,就是近日在恐城名噪一時的仁曾大師。是一位得道、有大智慧的人!”恐王介紹完后,眾人皆是起身施禮。海豚一一還禮后,很是自然地站在了恐王的身邊,這個舉動一瞬間讓我的心里有些不太舒服。
“另外兩位貴客也請過來吧!”恐王提高聲音喊道。
恐星臺淡淡的迷霧間,逐漸走出一高一矮兩個身影。正當(dāng)我以為是霸王龍王囚石和美頜龍王童火時,卻意外地發(fā)現(xiàn),來者不是別人,卻是新一代雷龍之后闕英,也就是藍綾以及巨蜥之王平寶!
他倆怎么會在這?而且怎么好像,也是一臉安逸的樣子?
藍綾拱手對眾人施禮道:“我們不能算是貴客,就算是代表了雷龍崖吧!”
“歡迎!”武剛在一旁忽然拍手,惹得碧落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一瞬間,宴席的氣氛開始從緊張變成了詭異。我滿腦子的問號不停地往外涌——什么情況,為什么感覺恐王又醞釀了什么我完全不知道的事情?
這種局面失控的感覺讓我的心里充滿了不安。
半晌,恐王見貴賓也陸續(xù)落座,便指了指頭頂上一天比一天貼近的那顆小行星道:“時間緊迫,長話短說。諸位都知道,恐星將面臨著什么,對吧?”
見眾人默不作聲,恐王繼續(xù)說道:“有個事情我一直沒有和諸位說得太明白——其實我的法陣,并沒有布在怒江之中!”
恐王一語一出,眾人皆是嘩然。就連翼龍王射飛都滿臉不可思議地說道:“那恐王,您讓我們在怒江布兵看守的陣眼,是什么?”
“哈哈哈……”恐王笑道:“我不這么做,囚石和童火那兩個調(diào)皮的老家伙,怎么會乖乖地一直守在怒江呢?”
原來囚石和童火的軍情一直被恐王誤導(dǎo)了,這便導(dǎo)致了我這里得到的所有的關(guān)于恐王的軍情可能都是假的!
我低著頭,努力去思考其中的端倪。這時恐王又輕哼一聲,隨即說道:“今天,我就讓諸位都看看,我的陣眼究竟布在哪里!”恐王說罷又回身對藍綾說道:“雷龍之后,您也可以好好觀瞧一番,我恐王從不騙人!”
你恐王從不騙人?聽完這話要不是境遇不允許,我的心都快笑死了!但見藍綾依舊是表情淡定地點了點頭道:“還得辛苦恐王演示一番。”
“好!”恐王應(yīng)下話后,忽然猛地爆出一股巨大的龍魂之力!陣陣藍芒從他的周身放出,隨即但聽接二連三的一連串“轟隆”的巨響,所有在恐星臺之上的人都能感受到大地在不停地震顫——這種震顫并非是簡單的龍魂之力的回響聲,倒更像是……火藥的爆炸聲!
我猛地望了聽風(fēng)一眼,聽風(fēng)雙目微閉、緊縮雙眉,一語不發(fā)。
在一連串的爆炸聲后,恐王微微笑了笑,龍魂之氣也隨即消失。他一個閃身躍至恐星臺邊,然后向眾人招手:“各位,請看!”
我們這一群殿堂級戰(zhàn)士便如同被恐王玩弄于鼓掌間的吃瓜群眾一般,紛紛湊到了恐星臺的邊緣。聽風(fēng)則是緩緩地走到了我的身邊,縱然此刻可以聽到從遠處傳來的莫名的雜音,我還是能清晰地分辨出,此時的聽風(fēng)喘氣聲音大得異常。
眾人俯身從恐星臺上往下看,不由得驚異非常。翼龍王射飛更是直接化作巨型翼龍如同利箭一般飛了出去——此時的恐城,已經(jīng)較之方才發(fā)生了巨大的變化。濃濃的硝煙伴隨著揚起的沙塵,我們可以看到整個恐城以南的陸地被炸出了一條橫貫東西看不到邊際的鴻溝!
與此同時,汩汩江水順著一個巨大的地道,如同引水渠一般,將從南方而來的怒江之水源源不斷地引入這道鴻溝之中!
恐王竟然……把整個怒江……“搬到”了恐城的南面!
“我去!”武剛倒吸一口涼氣嘆道:“這……簡直是不可能的一件事情!”
恐王輕輕揮了揮手,迅猛龍二皇子熊二便跟上兩步聽命,恐王低聲道:“去安撫一下老百姓吧,就說很快就會有新的生存環(huán)境——話怎么說,你明白吧?”
熊二不語,輕輕一點頭,便躍下了恐星臺。海豚在一邊雙手合十,雙目微閉,口中念念有詞,似是在禱告,又好像在默默地醞釀著什么。
“快看!那是什么?”武剛指著鴻溝內(nèi)若隱若現(xiàn)的淡藍色光暈:“哎哎,你們發(fā)現(xiàn)沒???”
顯然,其他人也陸續(xù)發(fā)現(xiàn)了這個異象——鴻溝內(nèi)除了不斷涌入的江水,每隔數(shù)百米更是有一個淡藍色的光點。陣陣幽暗的藍光被江水映得若隱若現(xiàn),一時間竟然讓我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那便是我布下的真正的陣眼!”恐王發(fā)話道:“來,各位還請先回座議事!”
眾人順著恐王的指引回到了座位,只有聽風(fēng)依舊望著持續(xù)涌入的江水發(fā)呆。折騰許久竟然是為恐王做了嫁衣,這種感覺能好受到哪里?
“暴龍王,別苦悶了,哈哈!”恐王遠遠地笑道:“回頭我記你一功,如何?”
聽風(fēng)回望恐王一眼,雙眼滿是憤怒,卻又無法發(fā)泄。梁青在一邊打圓場道:“那什么,聽說射飛找了個舞女來,才藝絕倫無雙。為了慶賀恐王陣眼正式發(fā)力,咱先……熱鬧熱鬧?”
說話間的功夫,翼龍王射飛已經(jīng)飛回恐星臺,他剛一落地就接話道:“恐王真乃當(dāng)之無愧的龍中之王,怒江幾乎被完全搬到了這邊。新的陣眼我已經(jīng)巡視過,都運作良好!”射飛環(huán)視了一下眾人,發(fā)現(xiàn)其他人并不如他一般興奮,便揮揮手笑道:“大家先看美女跳舞,不是我吹啊,恐城有這種奇女子還真是……反正你們就看吧!”
說話間,一行侍從已經(jīng)引著蒙著面紗的離煙來到了舞池中。離煙此時看上去非常緊張,周身不住的顫抖,她環(huán)視了一下眾人,在人群中看到了我,似乎稍微心安了一些。
恐星臺下忽然響起了鼓樂聲,離煙頓了頓,似是下定了決心,穩(wěn)了穩(wěn)身形,開始在簡單搭建的舞池中翩翩起舞起來。
恐王今天的興致似乎也不錯,伴隨著離煙的舞姿不停地點頭;射飛和迅猛龍皇子們則跟著鼓樂的節(jié)奏打著拍子。其他人則是一臉木然——這安排委實來得突兀,也許更多人都急于知道恐王下一步想要做些什么吧?
“美女,給來個絕活!”射飛拍著手吆喝道:“就那個一堆泡的那個!”
射飛吆喝完,還不忘和身邊的梁青笑道:“可惜熊二看不到了,那招可好看了!”
離煙在舞池中不停地轉(zhuǎn)圈,我能發(fā)現(xiàn)每每轉(zhuǎn)到我這邊時,她都會看我一眼。
伴隨著樂曲節(jié)奏的逐漸加快,離煙旋轉(zhuǎn)的速度亦是越來越快。勁鼓猛地連敲數(shù)次鼓點后,旋轉(zhuǎn)著的離煙忽然在舞池中原地起跳,隨即雙手水袖頓時揚起——數(shù)十個粉藍色的泡泡也在此時從她的周身如同天女散花一般隨風(fēng)飄散,陸陸續(xù)續(xù)地傾灑至眾人眼前!
“好美!”碧落拍手嘆道。其他人更是在一瞬間看得癡了,一直掛著一張撲克臉的巨蜥之王平寶亦為之稍稍動容,隨即微笑著抓破了空中一個粉藍色的泡泡。
海豚此時雙目微閉,卻在嘴角掛出了一抹不易讓人察覺的笑意。
出乎人意料的是,恐王也在此刻緩緩抬頭望著眼前的一幕,隨即情不自禁地伸手,居然也跟著抓破了一個泡泡!
這……我悄悄瞥了聽風(fēng)一眼,發(fā)現(xiàn)此時他也滿目驚奇地給了我一個眼神。
伴隨著離煙這輪夢境泡泡的傾灑,鼓樂聲亦是戛然而止。離煙緩緩落回地面,輕輕地欠身向眾人深深鞠了一躬。
“漂亮!”射飛第一個站起來鼓掌,其余人也跟著拍起手來。
離煙緩緩起身,整理了一番周身的行頭正欲退下,卻聽得恐王忽然說道:“等等!”
我的心隨即一下提到了嗓子眼!
離煙的身子微微顫抖了一下,然后慢慢地回轉(zhuǎn)身來。
“可以看看你長什么樣嗎?”恐王笑道:“如此優(yōu)美的舞姿,我想知道你的樣子?!?br/>
離煙單手摸了摸自己的面紗,然后搖了搖頭。
看客們一片嘩然,心說得到了恐王的垂青,正常民間女子還不樂蒙了,這女人為何如此不識抬舉。
“或許這位姑娘有難言之隱吧?”一旁的海豚忽然發(fā)話道:“恐王,我們商議正事要緊,先讓這些不相干的人盡快退下吧!”
“嗯!仁曾大師見教的是!”恐王點了點頭,然后輕輕揮了揮手。離煙得令后沒敢抬頭,慌慌張張地隨著引路的隨從退下了恐星臺,我心里懸著的一塊石頭這才緩緩落了地。
恐王緩緩伸出一只手,陣陣淡藍色的龍魂之氣再次在他的掌心環(huán)繞,隨即他揮一揮衣袖,淡藍色的龍魂之氣竟然在眾人頭頂上逐漸縈繞,以不規(guī)則的運動慢慢在空氣中組合成了一張藍光地圖!
“大家請看,這便是我布下的陣眼!”恐王清了清喉嚨:“之前在怒江布下陣眼的位置,實際上與目前恐城以南江水內(nèi)陣眼的位置是一致的。我希望所有的恐星人,都可以幫我最后守護一下這些陣眼!”
眾人相互看了一眼,武剛則盯著那張地圖皺起了眉頭。每次只要看到沙盤、地圖這些東西,武剛的反應(yīng)都有些反常,這是我心里不太理解的。我環(huán)視了一下其他人,藍綾則是緊縮雙眉,閉上了眼睛。
恐王繼續(xù)補充道:“為了便于兵力的統(tǒng)一管控……所以,我希望大家可以暫借各自屬地的兵符一用,不知是否可以呢?”恐王望了藍綾一眼:“雷龍崖的兵符,我不需要,只要你我的盟約還成立,嗯?”
藍綾微微地點了點頭,隨即拉了拉平寶的衣袖,示意不再參與議事,緩緩走到了一邊。
“恐王,只怕這樣……不妥吧……”人群中有人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