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一場凄厲的寒風,帶來了北國的寒意,這時的天色是格外的明凈,空氣也格外的清冽,河水蕩著漣漪,透著逼人的涼。船開了,葉鶯轉(zhuǎn)過身倚著桅桿遙望山水,看著自己走過的軌道。秋雨霏霏,飄飄灑灑,連綿的山水像一幅沒有盡頭的畫卷。
海葵順著葉鶯的眼光望過去,那里也有她的軌跡,輕嘆道:“今年的冬天,肯定很冷?!?br/>
“你就這么放棄了?”葉鶯還是對她和夏侯羿有些惋惜。
??猿暗溃骸班?,我懸崖勒馬了?!?br/>
“就怕……你勒不住啊?!比~鶯總覺得這事沒她想得那么容易,上官子宸說過他這四弟是個很執(zhí)著的人,恐怕就根本不會放棄??@么好的姑娘吧。
??抗庥行龅骸袄詹蛔∫驳美瞻。蝗辉趺崔k呢?總得做出一個抉擇吧?!?br/>
“海葵,我突然發(fā)現(xiàn)你長大了?!比~鶯撐著下巴,感嘆道,“上次,你與他分別回來的時候,還哭得不行,現(xiàn)在你心里依然有他,可你比以前冷靜?!?br/>
這也是無奈之舉啊。海葵直言道:“一回生二回熟,再說,他一個皇子,總不能不成親吧?如果我不能和他在一起,又要求他一輩子守著我一個,這種要求是不是太過分?”
葉鶯就是欣賞??@種豁達:“那你自己呢,你真的要做道姑???”
“也許吧。以前師父總說我對道學有些慧根,但是沒有機緣。其實我覺得自己是一個很難動凡心的人,說不定這次就是機緣?!毕暮铘鄳斔闶且粋€例外。
“我倒覺得夏侯羿說得對,你這么漂亮的道姑,哪個道觀敢收你?。俊?br/>
“小鶯,連你也取笑我?”
葉鶯不想她老記起這件事情,換個問題道:“海葵,說真的,你爹就沒想過要把皇位傳于你?”
??汇叮Φ溃骸斑@怎么可能,先不說我本人不愿意,我父親本身就不愿意,他本不是長子,當年他和我伯父爭儲的時候,斗得個你死我活,這皇位啊,一邊是萬丈光芒,一邊是萬丈深淵。我上面有叔叔有堂兄,都比我年長比我有野心,我父親哪怕是有一點立我為儲的念頭,他們就會把我當小白兔宰割,絕對不會憐香惜玉的。況且,我是個女兒身,那些人有的是辦法讓你活得生不如死?!?br/>
也是啊,真不明白那些人為什么不惜代價要爭個魚死網(wǎng)破?“去他的戰(zhàn)爭,去他的男權(quán)。”
“你罵得沒錯,可是你忘了一點。哪怕這世上只剩下女子,你以為就沒有斗爭了?”??嵝阉溃澳憧?,這太后,皇后,太子妃,哪個不是斗爭中的高人啊,我們做不到,是因為我們不夠狠。”
“誰說不是呢?”這弱肉強食的時代,葉鶯想到回去煬京的日子,有些憂心忡忡地說道,“到底是老實人吃虧。”
??锌溃骸拔译x家出走都這么多年了,以我父親的本事,他怎么會不知道我在哪。他睜只眼閉只眼,就是因為他知道我在無憂谷比在宮里安全,只要我不參與朝廷的斗爭,那么我就是安全的?!?br/>
葉鶯想起鐘離昊說過,海葵手中好像有決定皇位繼承人的權(quán)力,有些好奇,便問道:“我聽我哥……嗯,鐘離昊說,你雖然沒有皇位繼承權(quán),可是你有罷黜權(quán)是嗎?”
海葵解釋道:“對,我的兄弟姐妹過世之后,我父親成立了一個氏族元老閣,這個元老閣的成員皆是鐘離家族的元老,我的兩位叔叔也在里面,太子是由國君選的,里面的元老沒有候選權(quán)力,但是有罷黜權(quán)?!?br/>
“這么說,你也是元老閣的成員?”這不是否定票嗎,葉鶯暗忖道,她的父親還真有現(xiàn)代管理意識。
“所以鐘離昊忌諱的只是我手中的罷黜權(quán)?!?br/>
“這我也是頭一回聽聞?!鄙瞎僮渝凡恢裁磿r候就站在了她們的身后,“這沒想到桓帝還挺有前瞻眼光的。”剛說完又對葉鶯叮嚀道:“鶯兒,外面風大,趕緊回房休息?!?br/>
“知道了,你沒見我穿那么多嗎?”葉鶯聊得正起勁,不情愿地說道,“又不是豬,吃飽了睡,睡飽了吃啊?”
“這不是剛剛才好嗎?注意點,總沒錯?!鄙瞎僮渝凡蝗莘终f地拖著葉鶯的手,把她帶到客房里去。
“師兄?!焙?蛄寺曊泻?,正要離去。
上官子宸一見,把她叫住,說道:“???,正好,我找你有事,是關(guān)于師父的事,你到隔壁的書房等一下我?!?br/>
葉鶯剛回到房后,上官子宸又囑咐了幾句才走,她嘟囔道,這個男人什么時候變得這么啰嗦,自從她病了之后,這一天不是吃藥就是休息,就像被禁足了一樣。正天馬行空的亂想一通,突然,門被敲響了。
“誰呀?”這船上也沒什么其他的人吧,葉鶯就回了句,“進來吧?!?br/>
“鶯兒?還真是你?!?br/>
葉鶯聽到熟悉的叫喊,回頭一看,眼前這紈绔子弟不是袁宔,是哪個?見他失魂落魄的樣子,也不知經(jīng)歷了什么事,笑道:“袁公子,你可總算出現(xiàn)了?!闭f著就從包袱里取出袁宔的印章和銀票,遞給他道:“這是你交給我的,現(xiàn)在一分不少地還給你。我一直存在云來客棧,可掌柜的說你一直都沒來過,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呀,你不呆在自己的酒樓,這兩個月你去哪了呀?”
袁宔接過印章,抬起手來示意她別問了,消沉地問她道:“你是什么時候來的,為何不讓人通知我一聲?”
“我……一言難盡?!比~鶯不知道跟他從何說起,她當時并沒想要告訴任何人,就連上官子宸也沒說,只是后來上官子宸找到了她而已。
袁宔劈頭蓋腦地問道:“那好,我只想問你,你是不是去過沙曼城?”
葉鶯不知道他想說什么,只如實地點點頭。袁宔驚叫道:“真的是你?”接著,他上前兩步靠近她,問道:“你告訴我,那天那個穿著紅衣的女子叫如夢的,是不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