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一株成精花
一人一根擼花輥
閔月亭距離百草園不遠(yuǎn),是一處幽靜且花團(tuán)錦簇的休憩小亭。
因為太初法尊所施布的陣法原因,平日里這里除了太初法尊之外,就只有他的道侶枚欣楠,也就是那株榮譽(yù)感爆棚的玫瑰花精會到這里溜達(dá)。
當(dāng)沈劍初和倪南甚來到這處涼亭時,便看見一向在人前道貌盎然衣炔飄飄,如謫仙般的太初法尊,正毫無形象的蹲在地上。
只見他伸出一個手掌,和他面前的玫瑰花精正在玩你拍一我拍一的黃口小兒游戲。
沈劍初清清嗓子,然后問候道:“咳咳,焚龍劍宗弟子沈劍初和小師弟倪南甚,見過太初法尊?!?br/>
太初法尊扭頭,對沈劍初和倪南甚點點頭,而后伸手摸了摸那株玫瑰花精頂上的其中一個嫣紅花朵,口吻嚴(yán)肅,但卻充滿寵溺味道的說道:“好了,有客人來,我一會兒再陪你玩?!?br/>
玫瑰花精不情不愿的在花盆里扭動了兩下,然后就被太初法尊抱到了涼亭的石桌上。
表面上,這株精怪的玫瑰花精就消停了,但實際上他正在瘋狂的騷擾雛菊花。
【菊花老弟,你瞧瞧你那花癡模樣,你好歹也是代表純潔羞澀的雛菊,怎么這么不要臉的一個勁兒把花朵往別人臉上湊!】
因為男神換了一只手抱花盆,而使得自己的花朵朝向有變,于是吳英才正悄悄扭轉(zhuǎn)花莖,企圖再次將自己的花朵朝向男神臉面。
眼瞧著吳英才就要不聲不響的達(dá)成目的,卻不想被玫瑰花精一吼,心虛的雛菊嚇得抖了三抖。不過隨即他就反駁的嘴炮道:【玫瑰哥哥,你的嗓門太大了,一點都沒有作為玫瑰花的矜持。】
你說你都死皮賴臉的湊人臉上了,還好意思說我嗓門大不矜持!
玫瑰花精開始生悶氣。
忽然,玫瑰花精靈光一閃,又咋咋呼呼的吼道:【菊花老弟,你,你居然能動了!】
終于心滿意足的將自己的花朵正面朝向自家男神之后的吳英才,經(jīng)由玫瑰花精一提醒,幡然醒悟。
對啊,現(xiàn)在他不僅能自由的轉(zhuǎn)動花莖操控自己的花朵,甚至還能感受到根莖在泥土里的松動!
【我艸,我居然就這么修成精了?!】
這邊兩株鬧騰的花正在就雛菊突然成精一事各種揣測和驚訝,那邊三個男人寒暄一番之后,太初法尊便面色嚴(yán)肅的開門見山說道:“南甚賢侄,實不相瞞,你手中的雛菊乃我道侶的玩伴,現(xiàn)今我道侶十分不舍你將他抱走,所以我不想送你了?!?br/>
“……”
沈劍初覺得今天自己真是大開眼見。
這還是他第一次見到這種將反悔的話說得如此順溜的……前輩……
倪南甚則保持著他有禮的笑容,低頭看了一眼懷里抱著白色雛菊,然后語氣溫和的對反悔反的理直氣壯的太初法尊說道:“既然這株雛菊是席宗主道侶的玩伴,晚輩本該不強(qiáng)人所愛,但這雛菊似乎與晚輩有緣,不如就讓他自己做個選擇,宗主你看如何?”
太初法尊還未答話,他的道侶,玫瑰花精就急吼吼的吼道:【眉詭你個蠢貨,誰說我舍不得那株白眼雛菊的?】
吼完,玫瑰花精還故作高冷的矜持道:【當(dāng)然,如果那白眼雛菊被人嫌棄了,我也是可以勉強(qiáng)收留他的,哎,誰叫我是善良的玫瑰花呢。】
吳英才對此嗤之以鼻,自信且哼哼唧唧的說道:【我家男神才不會嫌棄我,你趕緊告訴你那個道侶,千萬不要做出棒打鴛鴦的缺德事!】
說實話,吳英才也是今日才知道,原來和自己做了十年鄰居的玫瑰花居然是這齊云宗宗主的道侶。
難怪那些藥童看見活蹦亂跳的玫瑰花精還要行禮跪拜,原來都是沾了他道侶的光。
想到這里,吳英才有些期待的盯著自家男神,不知他和男神什么時候能修成道侶?
那種共□□行成仙,跨種族的愛戀,甚至雙修什么的,真是想想都覺得好激動!
兩個均能聽到靈語的男人都是一副聽而未聞的樣子,繼續(xù)著剛才的話題。
其實倪南甚的提議很簡單,便是將雛菊花放在石桌上,看他的花朵會選擇朝向和他一起蹲在石桌上的玫瑰花精還是朝向另一面的倪南甚。
當(dāng)然,這結(jié)果基本就沒有任何的懸疑。
倪南甚剛把裝著雛菊花的花盆放到石桌上,人正準(zhǔn)備走向另一面,結(jié)果那雛菊的花朵便一直跟著倪南甚走動的軌跡繞圈,對石桌上的另一盆玫瑰花根本就是理都不理,其心意表現(xiàn)得十足十的明了。
轉(zhuǎn)了一圈的倪南甚轉(zhuǎn)手就將雛菊花重新抱回懷里,然后面帶歉意的對太初法尊說道:“席宗主,看來這雛菊花與宗主的道侶緣分已了,還望席宗主抬愛,能將這株雛菊贈予晚輩。”
太初法尊席眉詭原本就沒有打算留下這株會爆出口,并帶壞自家道侶的雛菊花。
他如此反復(fù)無常甚至丟了些顏面,不過就是為了抬高雛菊花的身價,好讓倪南甚知道,贈予他的這株雛菊,不僅不能用來入藥煉丹,而且以后若如他不悉心照料,席眉詭也有借口可以對他問責(zé)。
當(dāng)然,席眉詭之所以這么做,全是看在自家道侶和那株雛菊的十年交情的份上。
但席眉詭的這些用心良苦,兩株正在掐架的靈植卻完全不能領(lǐng)悟。
玫瑰花精對于剛才吳英才一點顏面也不給他,死死跟著那個劍修倪南甚轉(zhuǎn)圈的表現(xiàn)十分不滿,覺得眼瞎了才認(rèn)了這么一株白眼雛菊為弟弟。
而吳英才則滿心滿眼都是他家男神,完全將玫瑰花精視為了空氣。
席眉詭卻并不管自家道侶的瞎折騰,他見倪南甚對雛菊花確實有心,且那雛菊對倪南甚又口口聲聲直呼男神,一副生死相隨的樣子,想來他們之間的牽絆應(yīng)該極深,便不再為難他們。
在與兩個后輩喝了一盞茶之后,席眉詭繼續(xù)面色正經(jīng)的一邊和石桌上的玫瑰花精玩游戲,一邊有事說事的對倪南甚說道:“南甚賢侄,我想你也看到,這株雛菊已然成精。”
倪南甚笑著點頭,而沈劍初卻一臉懵逼。
沈劍初原本就對花花草草的靈植不甚了解,所以在看到雛菊花扭動花朵面相小師弟的時候,他也只是覺得這株雛菊花挺有趣,并未發(fā)現(xiàn)任何的不妥。
如今聽太初法尊說道這雛菊花原來已經(jīng)修煉成精,才醒悟過來,難怪小師弟這么寶貝這株靈植,一直抱著,都舍不得收進(jìn)乾坤袋。
不過耿直的沈劍初并未覺得將這株成精的靈植轉(zhuǎn)送給倪南甚的自己虧了,反正在他看來,如果不是小師弟親自挑選,就憑他自己對靈植的了解,肯定也不會選定這一株僅有一根花莖一朵花,且靈氣稀薄的雛菊。
所以此時的沈劍初除了感慨自己小師弟有眼光之外,并未有任何陰暗的小心思。
要知道,成精的靈植在修真界可謂是價值連城。
雖然正派的修士并不會用他們煉丹入藥,但但凡家中有一株成精的靈植,那么自家園子里所有靈植的靈氣都會越發(fā)的充沛。
這也是為什么齊云宗的百草園那么出名的原因之一。
因為他們宗主的道侶便是一株成精的靈植,所以齊云宗的百草園中靈植尤為嬌艷。
就在沈劍初還在感慨的時候,席眉詭又接著說道:“但根據(jù)這么多年我對靈植的了解,方才你在百草園上強(qiáng)行壓制了他爆發(fā)的靈力,所以這株雛菊若想要再修煉成妖幻化人形,恐怕會和我的道侶一般,異常艱難?!?br/>
倪南甚微微一愣,隨即抱拳施禮道:“席宗主,晚輩當(dāng)時也是情急之下才出此下策,誤了這株雛菊修行之路,還望前輩指點迷津,晚輩定當(dāng)竭盡全力彌補(bǔ)?!?br/>
不僅是靈植,就算是其他修真的修士,在突破之際被人打擾或多或少都會受到影響。
而當(dāng)時身處那樣環(huán)境的倪南甚又沒有別的辦法,如果不盡快壓制住吳英才爆發(fā)的靈氣,那么就算后面太初法尊前來解圍,也為時已晚。
而且,就算倪南甚當(dāng)時不壓制吳英才的靈氣,那么濃郁的靈氣要是匯聚在了一起,很有可能還會讓吳英才突破不成,反倒爆體而亡。
所以,就當(dāng)時的那種情景下,倪南甚掐住吳英才的花莖,讓他瞬間歇菜,也已是最好最恰當(dāng)?shù)淖龇ā?br/>
只是依舊有些后遺癥罷了。
隨后,席眉詭一直都是一本正經(jīng)的臉上露出一個異樣的笑容,口吻中帶著一絲幸災(zāi)樂禍的語氣說道:“本宗主如果知道什么辦法可以彌補(bǔ),那本宗主就不會日日陪一株不能化作人形的玫瑰花精,玩拍手掌的游戲了?!?br/>
說著,席眉詭收回自己的手掌,順勢拍了拍倪南甚的肩膀,語重心長的說道:“本宗主已經(jīng)研究了好幾百年了,現(xiàn)下也毫無頭緒,接下來這個重任就交給你了。”
最后,席眉詭一邊抱起石桌上的花盆,一邊眼神幽幽的瞥了一眼呆愣住的倪南甚,一本正經(jīng)的鼓勵他道:“加油吧,南甚賢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