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6章 明家
明家,墓園。
送葬的隊伍一眼望不到頭,男人、女人、老人和小孩,莫不是一身黑衣。
為首白發(fā)蒼蒼的老者,懷抱一個咬著奶嘴的嬰兒。
在送葬隊伍的尾端,幾個保安舉起一個醉漢,重重地摔在地上。
“家主有令,滾出明家!”
那醉漢從泥土中掙扎著爬起來。
他雙眼布滿血絲,目光渾濁不堪。
被酒精掏空的身體仿佛一棟搖搖欲墜的危樓!
“我是玉秀的丈夫,為什么不能參加她的葬禮?”
話音剛落,一只剛健的腳便踹在了沈峰的腹部。
一位比沈峰還要高大、魁梧的男子,穿著黑西裝、帶著墨鏡站在他面前。
“玉臣少爺?!北0糙s忙道:“您稍等,我這就將他……”
“我來處理,你們退下?!泵饔癯祭渎暤?。
沒有任何遲疑,即便是高薪聘請的專業(yè)安保人員,也無法在武力上勝過明家這位魁梧雄壯的少爺。
更何況,明玉臣原本就是僅剩的明家繼承人了。
除了現(xiàn)任的老家主,誰敢忤逆明玉臣的意志?
“你……”沈峰兩眼緊盯著自己的小舅子,神情苦澀無奈。“讓我進(jìn)去……”
他話未說完,明玉臣又是一腳,直接踹在了沈峰的臉上。
口鼻溢出鮮血,堂堂沈家第四順位繼承人,臉上居然烙印著一個丑陋不堪的鞋印。
明玉臣嘆了口氣,這才將沈峰扶起來。
“差不多了,你有這幅慘樣,老爺子或許會心軟。”
“多謝。”沈峰嘴里至少有三顆牙齒松了。
但他沒有去顧慮疼痛,更沒有埋怨明玉臣。
相反的,沈峰由衷地感激對方。
葬禮。
棺槨邁入泥土之中,牧師誦念悼詞結(jié)束,明家人漸漸散去。
墓碑前,純白無暇的鮮花,這是明玉秀生前的最愛。
明老爺子、明玉臣、沈峰,三人站在墓碑前久久不語。
“活人帶出去,死人送回來?!崩蠣斪用髑嗪P愿窆掳?。
他膝下僅有一女,老爺子力排眾議,立明玉秀為下一任家主。
可惜天不假年,居然白發(fā)人送黑發(fā)人。
沈峰乘專機(jī)將明玉秀送回家,可就在當(dāng)天夜里,明玉秀心跳停止,宣布死亡。
心細(xì)如絲、聰慧絕倫的美麗女人,只因多吸了幾口夜來香的花粉,便去世了。
明家繼承人就這么死了,身為明玉秀的最親近的族弟,明玉臣在萬般無奈中成為新的家族繼承人。
萬般無奈,是真心的。
明家這對堂姐弟都是天生羸弱體質(zhì),或許是家族遺傳的某種缺陷,這也是明家精研醫(yī)學(xué)的緣故。
明玉臣有隱疾。
他雖然后天奮發(fā),鍛煉了強(qiáng)健的體魄,卻不能人事,注定膝下無子。
可是除了他,明家再沒有能挑大梁的年輕人了。
“父親,我有罪?!?br/>
沈峰沒有任何猶豫,直接跪在了明青海面前。
老爺子不說話,明玉臣在一旁道:“大伯,我已經(jīng)揍過他了……”
“你該打死他?!?br/>
明青海老爺子一句話,直讓明玉臣哭笑不得。
無奈之下,他勸道:“大伯,您讓我做家主,可再下一代呢?”
“你什么意思?”老爺子聽出明玉臣話有所指,終于有些動容。
他也有那般念頭,只是極難實施。
“姐姐的孩子……”明玉臣半遮半掩地說道:“若是不姓沈,那咱們家就后繼有人了?!?br/>
沈峰的孩子不姓沈,那就只能姓明了。
讓明青海唯一的寶貝外孫成為家族下下任家主,確實深合明老爺子的心意。
“我女兒的骨血,確實不該留在沈家。”明青海咬牙切齒道。
世代交好?
哼!
沈家內(nèi)斗,居然禍及他的掌上明珠!
聽到要自己的兒子改換姓氏,沈峰掙扎了一會,但也僅僅是一會。
他愧對明玉秀,若是不能安撫明老爺子的傷感,只怕愛妻在九泉之下也無法瞑目吧?
“這孩子……今后就姓明了。”沈峰站起身,神情恍惚道:“父親,請您替我照顧好這孩子?!?br/>
“你要去哪里?”明青海皺起眉頭。“孩子留在哪里,你就應(yīng)該在哪!他已經(jīng)沒了娘,難道連爹也要一起沒了?”
之前還要驅(qū)逐沈峰,但老爺子畢竟是刀子嘴豆腐心。
這一會的功夫,他已然放下了大半仇恨。
至少,對于沈峰,明青海實在恨不起來。
“我要去一趟沈家?!鄙蚍鍝u搖欲墜道:“玉秀不能白死?!?br/>
去沈家,不是回沈家。
對于那片傷心地,沈峰已經(jīng)沒興趣了。
“你會回來的,對吧?”
似乎隱約猜到了什么,明青海不打算阻止沈峰。
若是不讓他去放手一搏,自己的女兒真白死了!
可是,沈峰若那樣做了,他還有命回來嗎?
“如果有機(jī)會,我一定回來。”
沈峰的目標(biāo)是明家的機(jī)場,在那里,沈家家主的專機(jī)還在等候自己。
“大伯?”
明玉臣有心阻止,老爺子卻揮揮手。
他也有無法釋懷的仇恨,如果沈峰辦成了,只要他能逃回明家,明青海依舊愿意接受這個女婿。
墓園,回蕩著嬰兒的啼哭聲,高亢嘹亮、氣量飽滿。
明家人的體質(zhì),一代一代終于漸漸好起來了。
機(jī)場,每天好吃好喝的機(jī)長終于接到通知,今天便要駕駛專機(jī)將峰少爺送回祖地。
有些不舍,卻不是舍不得明家的盛情款待。事實上從飛機(jī)降落的第二天起,明家已經(jīng)沒人來招待他了。
只給了一張高額度的消費(fèi)卡,任憑機(jī)長在當(dāng)?shù)乜v情享樂。
真正讓機(jī)長不舍的,是他最近勾搭上的一個模特,那也是十八線藝人,上過電視的。
每每摟著那個女模特,都能讓機(jī)長有一種極大的成就感。
你們追星,我睡星,這就是差距!
機(jī)長懶洋洋地登機(jī),這才發(fā)現(xiàn)沈峰早已經(jīng)在艙內(nèi)的休息區(qū)站著。
畢竟是需要家主權(quán)限才能調(diào)用的專機(jī),里面的奢華裝飾,機(jī)長一直很想享受一番。
他滿臉討好地湊上前去,問道:“峰少爺,就您一個人啊?我嫂子呢?”
機(jī)長也是沈家人,可惜只是個旁支,而且是親近沈眠那一支的族人。
“滾。”
只一個字,配上沈峰滿是殺意的目光,機(jī)長險些尿了褲子!
他不明白,沈峰是哪根筋打錯了,比電視里影帝飾演的殺手還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