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李季早早就到了辦公室。

    雖然還有些鼻塞，但感冒已經(jīng)好得差不多了。他找出海天達(dá)公司的資料，又一頁一頁看了起來。

    不知道陶行長有沒有看過這些，了不了解海天達(dá)的事情。李季這樣想著，心里忽然有些不安。

    是不是該去找陶行長，把這些事告訴他?？煽茨翘焯招虚L的態(tài)度，怕是不太肯聽自己講。

    這些日子，同事們看見他，似乎都有意躲著走，再也沒人提請客的事了。

    李季更想不明白，自己在何時，因?yàn)槭裁?，得罪了陶行長。

    難道僅僅因?yàn)檫@筆貸款？

    可陶行長也從沒問起過擔(dān)保的事，更不想聽他講里面可能有問題。

    哎，還是算了吧。

    李季嘆口氣。眼下自己已是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哪里還有閑工夫?yàn)閯e人操心？

    一個燒火的小和尚，偏要思量方丈該管的事。真是吃飽了撐的，李季苦笑。

    這時間，樓梯口傳來重重的腳步聲，有些急促。李季看看表，離上班的點(diǎn)，還有十幾分鐘。

    是誰這么著急？難不成彗星又要撞地球？

    李季笑著搖搖頭，起身要去泡茶，卻聽那腳步聲越來越近，正朝著自己門口而來。

    他愣了一下，往門外看去，只見小朱背著包，滿臉是汗，氣喘吁吁地跑了來。

    “小朱，你跑啥？后面有老虎??！”李季開著玩笑。

    小朱一臉嚴(yán)肅沖進(jìn)房間，仍大喘著氣：“頭，萬豪商貿(mào)公司失火了！”

    “失火了？萬豪商貿(mào)公司！”

    李季心里一慌，手一松，茶杯掉到了地下。“砰”的一聲，立時摔成了好幾塊。

    他顧不上清理地上的碎片，顫著聲問：“你別急，到底怎么回事？”

    “頭......”小朱好容易喘過一口氣來。李季把小朱拉到沙發(fā)上：“慢慢說，怎么回事？”

    “今天上班，我路過府前大街，老遠(yuǎn)就聞到一股火燒火燎的味道。往前走了走，見萬豪商貿(mào)公司前面聚了不少人，商貿(mào)公司的那座樓，燒的烏黑一片，還在冒著煙.....”

    “??！”李季的嘴巴大張著，半天沒合攏。

    “我跟旁邊的人一打聽，”小朱擦了一把汗，神色略微平靜了些，“這才知道，是今天凌晨時候，商貿(mào)公司起了大火......”

    “知道是什么原因嗎？”

    “具體不清楚，”小朱搖搖頭，“不過聽人說，可能是那些討債的人，一直拿不到錢，氣急了，放火燒的。”

    李季心里忽然有些異樣。他盯著小朱，看了片刻，一下子站起來：“小朱，你現(xiàn)在去營業(yè)部，把海天達(dá)公司剩下的賬頁打出來?！?br/>
    “頭？”小朱有些發(fā)愣，“還打?。俊?br/>
    “嗯，快去！”

    “那好吧?！毙≈鞈?yīng)了一聲，轉(zhuǎn)身走了出去。

    李季坐在椅子上，擰著眉頭，半晌沒動。

    “頭！”正在這時，小朱神色有些著急地走了進(jìn)來。

    “怎么這么快就回來了？”

    李季一怔，看了看小朱，兩手空空。

    “營業(yè)部不給打印，”小朱喘了一口氣，“說是要崔總書面授權(quán)才行......”

    “要崔總授權(quán)？”

    李季的臉陰了下來。

    “頭，要不，我去找崔總？”

    “找崔總？”

    李季沉吟著，站起身，在房間里踱了幾步。

    這時，手機(jī)響了。

    李季拿起一看，是萬大明。他忙對小朱說：“這事回頭再說吧,我先接個電話?！?br/>
    小朱猶豫了一下，起身走了出去。李季趕緊把門關(guān)上，一邊按下接聽鍵，一邊走到陽臺上。

    “萬伯伯，您說?！?br/>
    “今天凌晨，萬豪商貿(mào)公司失火了......”萬大明的聲音有些沉重。

    “萬伯伯，您知道怎么回事嗎？”

    “我也是才知道，”萬大明說，“昨晚睡前，我吃了幾片安眠藥，早晨醒得晚......”

    李季知道，老人因?yàn)閮鹤拥乃?，難過得睡不著覺，這才吃下安眠藥。

    “萬伯伯，那邊情況怎么樣？知道失火原因嗎？”

    “我剛到辦公室，具體情況還不大清楚，”萬大明咳嗽了兩聲，“郭總在電話里跟我說，大概是今天凌晨三四點(diǎn)鐘起的火。等消防車趕到時，已經(jīng)燒的差不多了。”

    停了一下，萬大明又說：“下邊的人說，可能是要債的人為了泄憤；也有人說，是電線線路老化，引起了火災(zāi)?！?br/>
    “里面沒人吧？”

    “只有一個看門的大爺，”萬大明說，“他打電話報警時，幾層樓都已經(jīng)燒起來了?！?br/>
    “??！”李季吃了一驚，“不會是睡過頭了吧?！?br/>
    “應(yīng)該不會，”萬大明說，“我知道那大爺，睡覺很輕，一有動靜就會醒?！?br/>
    “哦，”李季應(yīng)了一聲，“燒的嚴(yán)重嗎？”

    “其他樓層還好，”萬大明回答，“就是三樓燒的最厲害，財務(wù)部的檔案室說是都燒沒了......”

    “?。俊崩罴敬蟪砸惑@，心中隱隱有種不祥的感覺，“不會是有人有意縱火吧？”

    “目前還沒有證據(jù)，不敢亂講?！?br/>
    “那就報案吧！”李季有些著急。

    “哎--”萬大明吁了一口氣我，片刻沉默，“先看看情況再說吧。眼下夠亂的了，哎......”嘆息聲拖得很長。

    李季心里也亂了起來，一時不知如何是好。

    電話里傳來腳步聲，搬動椅子的聲響。

    “我先開會，回頭再聯(lián)系?！辈坏壤罴敬鹪挘f大明已掛斷了電話。

    李季握著手機(jī)，立在原地。透過玻璃，看著大街上來往的車輛和行人，忽然有些沮喪。

    他發(fā)了一會呆，回過身，拿起笤帚和鏟子，將地上玻璃杯的碎片掃了起來，放在墻角。

    他再也沒有心思看那些材料，打開房門，站在走廊上，沖著隔壁房間喊了一聲：“張經(jīng)理，你過來一下！”

    “張經(jīng)理請假了?！毙≈炜觳阶吡顺鰜恚饝?yīng)著。

    “啊，請假了？”李季怔了一下。

    這小張，請假也不跟我說一聲?；仡^一想，人家是王文生的手下，本來就不是自己的兵。

    “頭，張經(jīng)理說他父親生病，很厲害，去省城了?！毙≈煲娎罴景l(fā)愣，趕忙又說。

    李季常聽小張說，他父親一向身體好得很，幾乎從不生病。怎么這就突然病了，而且一病就要去省城醫(yī)院。

    “哎--”李季搖搖頭。

    “頭！”小朱忽然湊到李季跟前，“崔總好像知道你在查海天達(dá)公司的賬?！?br/>
    “是嗎？”

    “昨天張經(jīng)理還偷偷問我......”

    “噢......”

    李季點(diǎn)點(diǎn)頭，卻什么話也沒說，轉(zhuǎn)身回了辦公室。

    小朱似乎很覺意外，瞪大了眼睛，盯著李季的背影，停了片刻，才晃著頭，嘴里說著什么，反身回屋。

    李季回到房間，換了一個新茶杯，泡上茶。坐在沙發(fā)上，盯著杯中慢慢脹起、浮動的葉片，一時有些茫然。

    過了一會，他忽然想起什么，一下子站了起來，拿過手機(jī)，撥了一個號碼。

    電話通了：“喬總嗎，我是李季?！?br/>
    喬總是萬豪商貿(mào)公司的貿(mào)易總監(jiān)，叫喬倫，也喜歡踢球。萬成在的時候，常帶著他一起出來踢球。

    兩人說話很少，但因?yàn)橐娒娲螖?shù)多，一來二往，也算是熟人了。李季有他的電話號碼，不過之前從未打過。

    “哦，......是李總啊.......”喬倫笑的似乎有點(diǎn)勉強(qiáng)，“您怎么想起打電話來了？”

    “嗯，是這樣，”李季想了想，還是開門見山，“聽說貿(mào)易公司失火了，具體情況你了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