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時宇的眼中悅動著欣喜,很快又將這抹神色克制的按耐下去。
他不動聲色的端起手邊一杯酒,很是感嘆的搖頭,“我實在沒想到夏語會被迷惑成這樣,看來她已經深陷不可自拔了。再這樣發(fā)展下去,肯定會成為聶安夏的擋箭牌?!?br/>
“我絕不會讓事情發(fā)展到那一步!”梁肆煉像是被戳中痛處,憤怒的將酒杯重重砸在地上。
看著已經粉身碎骨的高腳酒杯,陸時宇的唇邊勾起意味不明的笑。
“好兄弟,我非常理解你的痛苦,畢竟那可是你最疼愛的妹妹?!闭f著,他的聲音逐漸開始小了。
“你我兄弟一場,既然這女人現(xiàn)在這么過分,我肯定不會讓她好過!”
梁肆煉似乎讀懂了話中含義,咬牙切齒的反問,“你有什么妙招能治治她?”
“那是自然。你的事就是我的事,這女人敢欺負夏語,我肯定不會輕易放過她!”陸時宇仗義的拍拍胸脯,給人一副能夠信任的表現(xiàn)。
梁肆煉微瞇著醉醺醺的雙眼,臉上寫著大大的滿意。
“果然是我的好兄弟,你這個朋友我沒白交!”
陸時宇也十分懂行,高舉著酒杯高興的要和他相碰,“放心,我出手向來靠譜,肯定會給那女人一個終身難忘的教訓!”
陸氏。
聶安夏看了眼墻上掛著的鐘表,察覺到快要到下班時間,看見梁夏語主動起身拎包走人。
“夏語,你去哪?”
已經走到門口的梁夏語回過頭,一臉難為情的解釋道,“我剛才已經預定好就點房間了,離你們的公寓不遠,所以想先過去看看環(huán)境。”
聶安夏立刻從話中聽出了別樣含義,趕緊上前制止,“我怎么能讓你獨自住在酒店,那也太不安全了!”
“可你和陸少是夫妻,我一個電燈泡住在你們的公寓里,這樣不太好吧?”梁夏語也覺得不妥。
但這是在聶安夏的眼里,就沒什么能介意的地方。
“你就別胡思亂想了,我不介意這件事,陸時琛也不敢有意見。你就放心的住下吧?!彼苯訉⑺掷锾岬陌舆^來,霸道的將她強制留下來。
能被朋友這么寵愛,梁夏語那委屈的小臉上有了喜悅神色。
“安夏,你對我真好?!?br/>
看她傷心的情緒被自己化解,聶安夏心里的愧疚也減輕幾分,感嘆的說道,“難道你對我不也很好嗎,還能為了我和你哥吵架,甚至鬧到離家出走也不怕?!?br/>
她雖然不贊同對方這樣沖動,但事情已經走到這一步,現(xiàn)在也只能將計就計了。
一聊到這件事,梁夏語也認識到錯誤,低著頭主動牽聶安夏的手。
“今天的事確實是我激動了,但我哥對你那么兇,我實在看不過去?!?br/>
聶安夏知道她心里有數,于是又問,“你和我待在一起的事,你哥也不知道吧?”
梁夏語心虛的點頭,聲音比剛才更低了,“我只說出來散散心,沒告訴他我和你在一起,要不然他肯定會爆炸!”
關于梁肆煉的脾氣,她可真是太清楚了,只要一提到聶安夏,那家伙就像變成瘋狗似的。
“安夏,你別以為我和我哥感情很穩(wěn)固,其實我們生活中也會吵架,你別把責任攬在自己身上?!?br/>
梁夏語又說了幾句撫慰人心的話,但這些根本起不到作用。
聶安夏頭疼的揉摁著太陽穴,“我知道兄妹之間肯定會發(fā)生摩擦,但無論他多過分,你也不能一聲不吭就離家出走,這讓人多擔心?”
“我知道這件事不對,但我哥做的那么過分,我只想給他點懲罰?!绷合恼Z賭氣的撅著嘴,一副發(fā)作小脾氣的樣子。
看她能這么任性,聶安夏就知道梁肆煉平時沒少寵著。
“好歹他是你的家人,再怎么生氣也該報個平安……”
“叮!”
聶安夏的話還沒說完,梁夏語口袋里的手機響了起來。
是梁肆煉打來的電話。
“真是的,這家伙還給我打電話,看來根本認識不到錯誤!”梁夏語看見來電便覺得生氣,準備抬手掛斷電話。
所幸聶安夏眼疾手快,速度飛快的將她攔了下來。
“夏語,就當看在我的面子上,還是接電話吧!”
“不行,我絕不會心軟。我哥對你態(tài)度那樣惡劣,不給他點顏色是不會有悔改的!”梁夏語拒絕的非常干脆,理由也很充分。
看出她是鐵了心不想搭理梁肆煉,聶安夏出于無奈下,只好替她按了接聽鍵。
“夏語,梁肆煉買了你最愛吃的零食,你怎么不在家?”一道口齒不清的聲音從電話里傳出。
聶安夏看了眼身旁的梁夏語,立刻給她眼神暗示往下接話。
她遲疑了好幾秒,才不情不愿的開口回答電話里的人。
“我散步時遇見了以前的朋友,今晚就在她家住了。那些零食也不用給我留,我最近想減肥,你就分給管家吃吧?!绷合恼Z還在氣頭上,說的話也相當無情。
但電話里的梁肆煉卻沒聽出畫外音,還傻傻的往下問,“你都多瘦了,現(xiàn)在還要減肥?而且吃點零食也不會胖得多夸張,你真不吃嗎?”
要是他往常說這番話,梁夏語當然覺得貼心,然而她現(xiàn)在只覺得相當煩。
“我都說了不想吃,你這是在逼我嗎?而且我現(xiàn)在正和朋友在聚餐,有什么事改天再說?!?br/>
“你哪來的朋友?男的女的……”
電話里的梁肆煉還在喋喋不休,可梁夏語卻心煩意亂的掐斷了通話。
看出她心情不佳,聶安夏也閉口不言,避免兩人產生沖突。
梁夏語似乎也意識到剛才過分了,深吸了口氣道,“我也不是天天和我哥這樣發(fā)脾氣的,只是希望他能記住今天的事。”
聶安夏點頭表示理解,伸手輕輕撫慰著她的后背。
“我能理解你?!?br/>
得到朋友的肯定,梁夏語的負面情緒也消化得非???。
剛到下班時間,聶安夏便給陸時琛發(fā)了條短信,簡單的將情況說明。
梁夏語還左顧右盼好半天,等著陸時琛接聶安夏下班,結果對方卻一把拉住她的手。
“夏語,我眼饞你的跑車好久了,現(xiàn)在終于有機會坐上你的副駕駛了!”
“可陸少他不來接你下班回家嗎?”梁夏語一時有點懵,還沒弄清楚現(xiàn)在的狀況。
聶安夏非常瀟灑的一甩長發(fā),很是霸氣的回答,“愛情算個什么玩意,沒有人能比你在我心里更重要!”
因為她和陸時琛本來就沒有感情,所以當然能輕易舍去了。
“安夏,你也太帥了!能交到你這樣的朋友,我真是太開心了!”梁夏語的眼睛里仿佛有愛心,崇拜的眼神簡直像看見偶像那么激動。
兩人驅車回到公寓后,提前下班的陸時琛已經做好晚餐,很貼心的將晚飯布置在桌上便退下了。
看見這一幕,梁夏語又很疑惑不解的反問,“難道陸少不和我們一起吃嗎?”
聶安夏驕傲的伸直脖子,非常得意的說道,“沒什么好大驚小怪的,我們家的規(guī)矩就是等女人吃完了飯,男人才能上桌。”
頭一次聽見這樣的說法,梁夏語很訝異的瞪大眼睛,“但他好歹也是你的伴侶,這么做會不會不太好?”
聶安夏那句話本來就是逗她的,沒想到這個小傻瓜還真信了,于是又繼續(xù)開玩笑。
“都說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反正他已經嫁給我了,那肯定要入鄉(xiāng)隨俗。他能有什么不滿?”
梁夏語對這些事還并不清楚,懵懂間覺得聶安夏很厲害,拍手道,“安夏,你真是我心里的神,竟然能把家管理的這么井井有條!”
剛從樓上換了件衣服的陸時琛,一字不差的將兩人對話聽入耳中。
尤其是看見聶安夏在朋友面前這么強勢,心里又氣又好笑。
“你倒是和我詳細說說,怎么是我嫁給你了?”他冷不丁在樓上發(fā)話道。
聶安夏本來只想吹個牛,沒想到讓陸時琛聽見了,臉頓時不好意思的紅了。
梁夏語也明白過來,憋著笑問道,“怪我太天真,還把剛才的事信以為真。我就說你不可能沒脾氣,看來果然如此。”
聶安夏看出了她的拘束,猛的咳嗽幾聲,“難得有我的朋友來家里做客,就別聊這些沒意義的事了?!?br/>
她以眼神暗示陸時琛,兩人就像左右護法似的坐在梁夏語身旁,熱情洋溢的開始夾菜。
“這個紅燒肉燉的剛剛好,你多吃點!”
“蔬菜是補充維生素的,你最近實在太累,也別忘記吃。”
……
不到一會的功夫,梁夏語的碗里已經堆成山高了。
“我知道你們在特意關照我,但我只是來吃頓飯而已,大家不用這么緊張?!?br/>
梁夏語自然能感受到兩人的好意,頓時也覺得分外拘泥。
聶安夏很是仗義的開口,“來了我家就是我的貴客,我當然要好好招待你!快嘗嘗這肉好不好吃,這可是我親自下廚做的!”
看她這么積極,梁夏語也不好意思拒絕,在熱情的目光注視下嘗了塊紅燒肉。
剛咬一口,她的眼淚便撲簌簌地往下流,就連手中的筷子也啪的一聲掉在地上。
聶安夏渾身上下都繃著神經,簡直高度緊張。
“怎么了,是不是這肉不愛吃?”
梁夏語接連搖頭,淚眼婆娑的開口,“小時候梁肆煉給我做過一頓紅燒肉,和這個味道是一模一樣的?!?br/>
她用手擦了擦眼淚,又道,“現(xiàn)在說這些也沒用,我都已經和他吵架了,我們的感情也回不去了?!?br/>
感覺出她的后悔,聶安夏當機立斷地問,“要不給你哥打通電話和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