鄒辰靜靜地注視著韓小曼，“有些事耽擱，回來晚了。”

    “我從放學等到現(xiàn)在，特意給你買了飯，看來確實是不需要了?！?br/>
    韓小曼猛地把手里打包的飯盒摔在地上，嘭，塑料盒子裂開，一塊一塊排骨滾落，粘稠的湯汁從食品袋中滲出來。不知道哪來的蠻勁，她抽過鄒辰懷里的大狗熊。

    “不是請假去醫(yī)院嗎？這是什么！”

    鄒辰話還沒說，韓小曼狠狠將大狗熊摔向地面，落地正好是飯盒的位置，狗熊干凈的毛發(fā)上立即沾滿粘稠的湯汁，滾了兩圈停在角落里。兩個圓溜溜的大眼顯得異?？蓱z，鄒辰的臉從驚愕到憤怒，只是一瞬的事。

    “你說話??！”韓小曼心慌地急速問道，語氣尖銳。

    鄒辰壓制著那股怒火，停了好一會兒才問：“你想讓我說什么，你這樣有意思嗎？”

    “對，我沒意思！你混蛋！”韓小曼眼眶倏地紅了，噙著眼淚，一腳狠狠踹向大狗熊，推開鄒辰?jīng)_了出去。

    白墨走過去將大狗熊撿起來，拍了拍它身上的灰塵，“可能要送干洗店了?！?br/>
    她回頭，鄒辰站在原地沒動。

    “你還不去追？”白墨推了他一把，“現(xiàn)在差不多12點了，她情緒失控很容易出事?！?br/>
    鄒辰沉默。

    白墨心里有些氣悶，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煩些什么，好像是在吃味，又像在惱火自己，明明知道韓小曼和鄒辰的關(guān)系非同一般，自己還去招惹他。

    白墨一把攥住他衣領(lǐng)：“不過就是一只熊，她從6點等你到現(xiàn)在，如果出事了，你會后悔一輩子！”

    鄒辰撥開她的手，拔腿就追上去，電梯按鈕被擠突突響，下一秒，他從樓梯沖下去。白墨頎長的身軀僵了片刻，彎下腰收拾地面的盒飯殘渣。

    鄒辰從一樓出去的時候，韓小曼已經(jīng)跑到小區(qū)門口了，正往馬路上去。鄒辰瞥到她的影子就大步跑上去，橘色的路燈下，一輛小車飛速而來，鄒辰一把拉住她往回拽。

    “你是瘋了想死嗎？！”

    韓小曼也被嚇住了，眼淚打轉(zhuǎn)著簌簌流下來，蹲在一個路邊大哭。鄒辰蹲在她身邊，給她遞了張紙巾，嘆氣：“別哭了，我?guī)湍銛r出租車。”

    “你就那么迫不及待送我走？告訴你，我不走！我就要留在這里，等著哪輛車不長眼把我撞死和我爸爸團聚，你也用不著辛辛苦苦每天看著我，大可以安安心心地談戀愛?！?br/>
    鄒辰猛地拽住她肩膀，將她逼靠在了地上，他眼中除了憤怒渲染的赤紅，再沒有其他顏色。

    韓小曼和他對視：“我說錯了嗎？難道事實不是這樣，你敢說你沒有一點喜歡白墨？從第一次我和她在校門口撞上，你神情就不對勁兒，你什么時候主動和一個女生搭過話？從來沒有！剛剛我把那只熊摔了后你知道你的眼神有多可怕嗎，就和現(xiàn)在一模一樣，和每次我提起我爸媽的神情一模一樣！”

    埋藏在記憶深處的兩張慘白的白布忽然浮出來，太陽穴上跳動的神經(jīng)漸漸平復，鄒辰心頭的暴戾下降了幾個度，拽著韓小曼肩膀的力度也逐漸放松。

    他平靜地解釋：“你想太多了，我和她之間只是同學。”

    “你要我怎么相信？”

    “是不是但凡我身邊出現(xiàn)一個不同性別的人你都要懷疑？韓小曼，你再怎么蠻不講理也有一個度行嗎？為了整許娜，你故意把臉給弄傷；市運會上，你裹上臉添油加醋地跟汪泉宇說了一番，你的臉傷得多重難道我不知道嗎……”

    “不是的，我沒想讓他找你麻煩的，我只是想讓他教訓一下黑煤炭和白墨，我不知道他，我不知道……”

    鄒辰冷冷地打斷她：“籃球賽上，你陰了白墨給她一肘子，后來她手上的水泡也是你戳破的吧？韓小曼，我不作聲別把人當傻子一樣耍，初中你趕走了我身邊多少女生連你自己也說不過來吧。你在我家門口從6點等到現(xiàn)在？蹲了那么久一點你的腿怎么一點都不麻，說站就站起來。你不就是用這招讓汪泉宇對你死心塌地到現(xiàn)在嗎？”

    韓小曼忽然崩潰了，跌坐在地上。

    鄒辰立在旁邊看了她很久，想起以前的事，他和汪泉宇是初中校隊的隊友，曾經(jīng)最好的朋友，忽然間就反目了。路燈把兩人都襯得黯淡，一輛車從小區(qū)里駛出，喇叭聲讓他回過神來。

    鄒辰把韓小曼扶起，退到一邊，他也弄不明白，事情為什么會變成現(xiàn)在這樣？歸咎于那場車禍還是當初年少輕狂的自己？

    “別這樣了，”鄒辰給她擦眼淚，“我和白墨之間真的什么都沒有，你不用擔心。天晚了，我送你回家吧。”

    韓小曼猛地抱住鄒辰嚎啕大哭，心里的委屈害怕統(tǒng)統(tǒng)宣泄出來。她本來以為自己以前做的事鄒辰都不知道，卻被當面那么裸露地指出來，他剛剛看她的眼神全是失望，韓小曼甚至以為兩個人要玩完了，她要被丟下了。

    “嗯，再也不會了，我再也不會了?！?br/>
    聲音在愈來愈涼的晚風中，蟬鳴一般凄涼，她再也舍不得把兩人之間的感情拿來鬧了，失去了鄒辰，她就真的一無所有了。

    鄒辰伸手攔了一輛出租車，“到家了給我個電話，晚上喝點牛奶就睡覺吧，別想那些有的沒的。周一見。”接著，他轉(zhuǎn)頭對司機道，“把她送到紅葉小區(qū)?！?br/>
    鄒辰回到公寓時，家門口已經(jīng)清理干凈了，飯盒和散滿地上的排骨全都沒了。他心里有些翻騰，也不知道白墨是怎么收拾的，她自己家里亂成那樣。

    白墨這個周末不怎么緊張，睡到日曬三桿才懶懶伸懶腰起床。

    一抬眼就能看到陽臺上掛著的狗熊，初升的陽光暖洋洋從陽臺中照進來，昨晚余下的一點陰霾被掃得干干凈凈，心情大好。昨天睡覺前用洗潔精搓掉大狗熊身上的那點油，又扔洗衣機里攪了半天，才起鍋掛在陽臺上。

    似乎空氣飄著的都是清新的味道。

    白墨從冰箱里取了書，基本上還能用，就是皺巴巴的。

    她拿著書到教室自習，一周一天的假期，學校周末一般沒人，內(nèi)宿生收拾收拾都在周六晚回去了，只有極少數(shù)外市的類似白墨這樣才沒有時間回去，留在學校里。整個校園里空蕩蕩的，少了往日的喧語，十分舒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