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憐星牽著一個小女孩的手,挑簾進了花無缺的房間,見這孩子正緊閉雙目酣睡,不禁嘆了口氣,這才六七歲的孩子,邀月對他卻嚴苛至極,搞得他如此疲憊。
憐星走近前,摸了摸花無缺軟嫩的臉頰,這個小孩越長輪廓越明顯,不難想象他長大后和江楓會有多像。
她嘆了口氣,“無缺,醒醒,醒醒?!?br/>
花無缺翻了個身,揉揉眼睛,“干啥?”
憐星:“……?”
花無缺愣了一下,隨即浮出一個微笑,“二師父?!?br/>
憐星心想難道是累壞了,剛才那一瞬間無缺像個痞子一樣的神情應該是她的錯覺吧?她把小女孩拉至身前,“無缺,這是荷露,日后她照應你的生活起居,也會同你一起習武,是你的直系下屬?!?br/>
荷露臉微紅的行禮,“公子。”
她自幼生在移花宮,在正式被挑選為花無缺的侍女之前,也曾經(jīng)或遠或近見過花無缺幾次,雖然年幼,說不上愛慕什么的,但知道自己被選作花無缺的貼身侍女后,的確是非常開心的,這還是她第一次和花無缺說話。
花無缺抱著被子坐直了些,“嗯,二師父,現(xiàn)在什么時辰了?”
憐星摸摸他的額頭,“再休息一炷香時間,就該起來練武了,你抓緊時間吧,二師父不打擾你了?!?br/>
花無缺乖乖點頭。
憐星按了按荷露的肩膀,旋身離開。
荷露目送憐星離開,回頭看向花無缺,卻見他沖憐星翻了個白眼,四仰八叉的躺回床上。
荷露:“……!”
荷露眼睛瞪得有點大,“公子……”
“花無缺”撐著腦袋背對她,懶洋洋的道:“公什么公,還不快去給老子倒杯茶來漱口?!?br/>
荷露小臉白了一下,有點走神的去倒茶。
她捧著一杯茶走到床邊,“公子……”
床上那個頂著花無缺外皮的花婪尾這才蹭著又坐直,張嘴,“啊——”
荷露神色恍惚的把茶杯遞到他唇邊,腦子里不斷思考,為什么公子看起來和以前想象的不一樣……為什么……
花婪尾:“你叫什么?!?br/>
荷露:“方才二宮主說了……”
花婪尾打斷她,“沒聽到,再說一遍?!?br/>
荷露:“……荷露?!?br/>
“好,荷露,”花婪尾示意她傾身,才把手微舉起,搭在她肩上,“憐星把你給了我,你就是我的人了,從此以后,無論邀月和憐星問你什么,你都不許把真實情況說出來?!?br/>
荷露驚恐的道:“公子……”
花婪尾:“不然我就告訴她們你想勾引我?!?br/>
荷露:“……”
小姑娘崩潰道:“我今年才六歲!”
花婪尾:“才六歲就知道勾引人,絕不能留!”
他這句話,將邀月的口氣學得十足。
荷露:“……”
花婪尾把她領(lǐng)口扒開一點,在那上面點了一下,荷露白皙的肩膀上頓時出現(xiàn)一朵花苞,像紋身一般,但卻是一瞬間出現(xiàn)的,若是識花之人,一定認得出來,這是芍藥的花苞。
荷露悚然道:“……這是什么!”移花宮雖然有神奇的武功,但類似這樣的手段,她卻從未見過,簡直是非人所有,她忍不住摸了一下,那花苞仿佛天生就印在她肩上一般,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總覺得有些妖異古怪。
花婪尾認真的糊弄她,“這是我們移花宮的秘藥,你若是敢背叛我,這朵花就會漸漸往你心口處移,并且綻放,等它開花之時,也差不多到了你心口……”
荷露:“然、然后呢……”
花婪尾:“就沒有然后了,人死了還有什么然后。”
小姑娘表情一滯,然后眼中霎間盈滿淚水。
還真好騙啊……花婪尾幫她把衣領(lǐng)整好,“只要你乖乖的,不說不該說的話,就一定會長命百歲的,來,我們?nèi)ゾ毼洹!?br/>
他起身在荷露的服侍下穿好衣服,邊走邊道:“待會兒呢……你就在那里幫我看著,要是邀月或者憐星來了,你就把我叫醒,然后告訴她們我練功練得好認真。”
荷露:“……”
花婪尾囑咐她:“好了,你千萬小心一點,吵醒了我,我是會揍人的?!?br/>
荷露:“…………”
……
花無缺有些恍惚的從地上爬起來,奇怪,他怎么會睡在演武場的石階上呢。
他回想了一下,只記得之前大師父說他不練完功不許睡覺,他練完已經(jīng)很晚,回去躺在床上,心里只想著再也不要醒來練功就好了,然后……然后就不記得了……
按理說應該是睡著了呀,怎么會在這里呢。
他慢騰騰的站起來,看到不遠處有個小女孩站在拐角處張望,便走了過去,打算問幾句。
結(jié)果小女孩回頭看到他,臉色一變,“公子,您醒了?”
花無缺摸不著頭腦,“嗯,我醒了。”
小女孩:“現(xiàn)在還早,大宮主和二宮主應該不會再來了,您還可以睡半個時辰,就開飯了。”
花無缺更不明白了,“我為什么要睡呀?”
小女孩迅速道:“是荷露說錯了,公子可以去繼續(xù)思考人生。”
花無缺:“……?”
他皺了皺眉,“你叫荷露?”
荷露黯然道:“是的。”心里卻在想著,到底要說幾遍公子才記得住呢。
花無缺:“你是什么人?”
荷露誠懇地道:“我是公子的貼身婢女,是最忠于公子的人?!?br/>
花無缺嚇了一跳,他什么時候多了這么個貼身婢女呢,“你是我的……貼身婢女?”
荷露眨眨眼,“不錯,是憐星宮主把奴婢挑選出來照顧公子的。”這個問題公子到底要問多少遍呢,唉……
花無缺拍拍腦袋,“我是不是忘了什么……”
荷露立即解下腰上系著的水壺,“公子喝茶?!?br/>
花無缺略愕然,接過茶,真心實意的道:“謝謝你?!?br/>
荷露:“……!”
她有點傻的看著花無缺,心中萬分不解公子怎么變了個人……不對,這不是她在做公子婢女前見識到的那個公子么?想到這里,荷露回頭一看,有幾個宮女正提著花籃從這邊經(jīng)過,想來是去花園摘花。
荷露仿佛明白了什么……
她想到自己肩膀上那個花苞,決心當做什么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