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你已然猜到了我有一個后代存在,那么你應(yīng)該也能猜測到我必會有一道侶存在,難道你就不怕我和道侶的聯(lián)手之力嗎?”血雷蟒并不死心,仍然在半談判半威脅地試探著。
血雷蛟龍嗤笑道:“你的道侶若尚存人世,說不得在下還要退避三舍。不過現(xiàn)在嘛,你的道侶不是拋棄你,就是身死道消了,在下的猜測可還準(zhǔn)確?”
聞言,血雷蟒的目光閃爍了一下,做出了最后的抵抗:“你又如何確定我的道侶拋棄了我或是死亡了?”
“很簡單,因為你方才被噬魂蒼狼攻擊的時候,你的道侶從始至終就沒出現(xiàn)過。
你的道侶若是在保護你們的后代,那其大可將你們的后代交由你來庇護,而其現(xiàn)身替你與那噬魂蒼狼死斗。
所以思忖之下,我這才斷定了你的道侶身死道消或薄情寡義的猜測。”爆炎血紋虎有條不紊地將心中猜測娓娓道來。
“你的頭腦比起強悍的實力也是不逞多讓?!毖昨Q瞳中露出掙扎之色,良久,終于是苦笑道。
‘如此說來,我的猜測倒也不算有太大出入。”爆炎血紋虎撫須一笑。
“我的道侶確實如你猜測那般,近日因病身死道消了?!?br/>
沉默片刻,血雷蟒肯定了爆炎血紋虎的心中猜測,只是其心念之音多出了一抹清淺的悲傷。
見此,爆炎血紋虎的心念之音也不經(jīng)意間變得柔和些許:“對于你的道侶之死我深感痛惜,但還望你能走出陰霾,這不僅是為了你自己,更是為了你們剛剛降臨人世的孩子。
血雷蟒苦笑一聲:“走不走出陰霾已然不再重要了,想必你也看出來了,我之身死,只是時間問題?!?br/>
爆炎血紋虎沉默了,顯然血雷蟒所言不假。
葉晨楓雖聽不見二獸的心念交流,卻從雙方從爭執(zhí)到沉默的目光中隱隱猜到了些什么。
但他一言不發(fā),只是靜待下文,他知道他的虎叔不會令他失望。
良久,雙方的沉默被血雷蟒率先出言打破:“也罷,反正我時日無多,倒也不妨將我的孩子交給你。只是我有幾點不情之請,還望你能答應(yīng)?!?br/>
聽到血雷蟒原本冷硬的語氣終于是松動下來,爆炎血紋虎眸子一亮:“但說無妨,只要我能做到,必將全力以赴,絕不會寒了閣下的心?!?br/>
血雷蟒頷首,而后正色道:“一,我要求你和你的小主人發(fā)誓,今后即便自身出現(xiàn)極大兇險,也必須優(yōu)先保護我的孩子,讓其不受侵害。
二,我要求你的小主人發(fā)誓,在我身死道消之后,必須和我的孩子締結(jié)‘天道’契約?!?br/>
天獸契約在很大程度上會約束天獸,讓其完全服從于人類修士,算是一種對天獸極其不友好的不平等契約。
而天道契約說起來,算是一種以天道為契約約束之力的特殊天獸契約。
締結(jié)天道契約的雙方,不但能夠很大程度地提升彼此的修煉速度,甚至還有可能提升修煉天賦。
締結(jié)天獸契約后,雙方有一方身死,都不會對對方造成太大損傷。
但是天道契約不同,一旦契約雙方有一方死了,令一方也會因為天道契約之內(nèi)遵循天道的契約之力,而瞬間身死道消。
天道契約,是一種極其霸道的平等契約!
爆炎血紋虎聽完一愣,陷入了深深的沉默之中。
第一條要求倒還好說,只是這第二條要求……
爆炎血紋虎并沒有莽撞地直接自作主張,而是將此事說與葉晨楓聽。
葉晨楓知道了事情的來龍去脈后,思忖良久,露出粲然笑容。
“無礙的,她也是為了她的孩子著想,一切都在情理之中。
至于是締結(jié)天獸契約還是天道契約,對小楓來說沒有任何區(qū)別。
因為小楓并不貪心,能有一只愿意陪伴我一輩子的契約天獸,我已經(jīng)深感三生有幸了。”
爆炎血紋虎疼愛地摸了摸葉晨楓的頭顙,暢然一笑:“既然你都這般說了,虎叔還有何顧慮?”
葉晨楓豁達之態(tài)讓血雷蟒心生好感,它對于即將和自己的孩子締結(jié)天道契約的人類修士,終于是泛起了一絲不易覺察的青睞。
“既然如此,閣下和這位人類修士現(xiàn)在便起誓吧?!毖昨钌羁戳巳~晨楓一眼,而后輕輕頷首,而后肅容道。
爆炎血紋虎輕應(yīng)了一聲,轉(zhuǎn)頭看向葉晨楓:“小楓,接下來的誓言虎叔說一句,你便跟著重復(fù)一遍。”
葉晨楓鄭重地頷首,神情莊重而肅穆,顯然是極其重視此事。
爆炎血紋虎旋即開始起誓道:“我,葉晨楓在此發(fā)誓,在我有生之年,必將拼盡全力保護好血雷蟒的孩子,不讓其受到殞命威脅。如若不然,必將遭受萬劫天譴,墮入無盡地獄,永世不得超生!”
“我,葉晨楓在此發(fā)誓,在我有生之年,必將拼盡全力保護好血雷蟒的孩子,不讓其受到殞命威脅。如若不然,必將遭受萬劫天譴,墮入無盡地獄,永世不得超生!”葉晨楓神情肅穆,一字一句地跟著爆炎血紋虎起誓道。
“好,你們且隨我來?!毖昨M意地頷首,旋即在爆炎血紋虎的牽扶之下,拖著遭受到重創(chuàng)的身體,朝著樹林深處爬去。
血雷蟒每爬過一個地方,都會留下一道觸目驚心的血痕,這多少讓其身后的葉晨楓有些目不忍視。
一路上,一人二獸不再多言。
小半個鐘頭后,葉晨楓和爆炎血紋虎便隨同血雷蟒來到了其棲息的空曠山洞之中。
來到山洞深處,血雷蛟龍從一個地洞里取出一枚長相奇特的蛋。
這個橢圓形的蛋約莫盤匜般大小,整體呈現(xiàn)血紅色,隱約間能夠聽到一絲微弱的呼吸聲。
想必,這便是血雷蟒的孩子了。
“等一下我會對我的孩子進行血祭,之后你的小主人就可以和我的孩子締結(jié)天道契約了?!?br/>
血雷蟒看著自己的孩子,眸光中的柔情似一泓清水,根本不顧其方才之言代表的恐怖代價。
“你要血祭?”爆炎血紋虎大驚失色,震驚到無以復(fù)加的地步。
“沒錯,這也是我能夠為我的孩子做的唯一一件事情了?!毖昨淌冀K溫柔地看著自己的孩子。
“一頭天獸,究竟需要多大的勇氣才能像你這般說出血祭二字。”爆炎血紋虎唏噓不已,再看向血雷蟒的目光,只剩下了濃重如山的敬佩之情。
血祭是專屬于天獸的一種純粹的,無私燃燒自己的一切,只為成就一個自然事物的行為。
一旦某個天獸選擇血祭,那么它的靈魂將會燃燒殆盡,并且會被輪回唾棄,永世都無法超生!
而那個被血祭的自然事物,其各方面的天賦都會得到大幅度的提升,并且還會觸發(fā)血脈變異,而那血脈變異只會朝著好的方向發(fā)展,也就是說只會是良性變異!
雖然血祭的好處是如此的誘人,但是絕大多數(shù)的天獸是無論如何也不會選擇血祭的。
畢竟,血祭的后果是任何自然生物都不愿也不能輕易承受得住的。
血雷蟒選擇對其孩子進行血祭,可以說完全是出于她對其孩子的無私而偉大的母愛啊。“小楓,你同我先到遠處等待一番,留給它們母子最后的共處時光?!北籽y虎轉(zhuǎn)頭看向葉晨楓,臉色異常的嚴肅甚至莊重。
雖然不明所以,但是葉晨楓還是很乖巧地跟著爆炎血紋虎飛速退離,為母子二獸騰出空地。
看著漸行漸遠的葉晨楓和爆炎血紋虎,血雷蟒放下了心中最后一絲戒備,而后深深呼出一口氣,結(jié)出一道頗為復(fù)雜晦澀的印記。
頓時,這片空寂山洞中竟是出現(xiàn)一片如同大日般耀眼的血光。
這道突如其來的血光是如此的強烈和刺眼,以至于葉晨楓都不得不用運轉(zhuǎn)靈力,抬手擋住自己的視線。
接著,一個旋轉(zhuǎn)著的散發(fā)著灼灼血紅光芒的六芒星陣便浮現(xiàn)在那枚蛋的下方。
嗡!
這枚蛋嗡的一聲,竟是跟隨那詭異的血紅六芒星陣緩緩地旋轉(zhuǎn)著。
看著六芒星陣上的蛋,血雷蟒的目光溫柔無比,仿佛這世間只剩下她和那枚蛋。
然后,血雷蟒印記驟然一變,與此同時,她的肉身也隨之開始燃燒起來,一如風(fēng)中殆盡的殘燭。
而這時,處于六芒星陣內(nèi)的那枚蛋的蛋殼外面,卻是突然浮現(xiàn)出一道淡金色的紋路,詭譎而神秘,甚至有一絲瑰麗。
隨著血雷蛟龍肉身的不斷消逝,蛋殼上的淡金色的紋路也越來越密集。
“多么偉大的母愛啊。”注視著血光與金光交相輝映的蛋,爆炎血紋虎不由得感慨萬千地喟嘆道。
“虎叔,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俊蓖蝗缙鋪淼臓顩r讓得葉晨楓一頭霧水,他只能從觀感反饋來的信息中揣摩出一絲并不確定的端倪。
“這是我們天獸最神圣的儀式啊?!北籽y虎目不轉(zhuǎn)睛地盯著遠處,并未正面回答葉晨楓的問題,而是情不自禁地連連感慨道。
蛋殼上的變化,身為血祭催動者的血雷蟒自然心知肚明,但她一言不發(fā),她只是靜靜地看著自己孩子的氣息變得越來越強大。
片刻后,她那厚實而堅硬的肉軀終于燃燒殆盡,緩緩露出其內(nèi)的錚錚蟒骨。
這時,血雷蟒那疲憊的靈魂仿佛發(fā)出了欣慰的笑聲,旋即裹挾著血紅蟒骨,進行血祭的最后一步。
血紅蟒骨與其內(nèi)飄忽的靈魂雙雙自燃,形成一股濃稠而滾燙的血色熔漿。
這股血色熔漿流淌于蛋殼上密布的淡金色紋路之中,使其瑰麗之余浮現(xiàn)一抹妖異血紅。
自此,三階頂峰天獸血雷蟒就此消亡,永不墜輪回!
“再見了,我的孩子?!?br/>
葉晨楓此刻終于醒悟,他這才明白血雷蟒的所作所為,他突然鼻子一酸,頗為好看的星眸變得通紅一片,隱約有晶瑩涌動。
下一刻,倔強如他,那眼眶中的淚水卻是說什么也抑制不住。
淚流,滿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