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早,周敬煦在一陣淡淡地茉莉的清香中醒來。他睜開眼睛,只見纖雪已經起床,一頭長發(fā)用一支玉簪高高地挽在頭頂,身穿一襲粉紅色繡并蒂金蓮的漢服,正站在陽臺上看花。
他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對面墻上的西洋鐘,才六點四十分。往常讀書的時候他一般六點半起床,七點一刻司機開車送他去學校,八點上課正好?,F在暑假,他一般都要睡到七點才起床,鍛煉一下,八點用早飯。
纖雪都起床梳洗好了,他竟然不知道。看來他這個丈夫做得實在不夠好。他連忙翻身下床,往陽臺走去。
“纖雪,昨晚,你睡得好么?”他走到她身邊,雙手抑制不住地握著她的肩,輕輕將她轉過身來。
纖雪臉色微紅,羞澀一笑道:“我很好……”
周敬煦低頭抵在她額上,頭輕輕一側,一個輕吻便落在她臉上。
纖雪還有些不習慣這樣的親密,輕輕抵著他的胸膛道:“去洗漱換衣服吧!”
“好。”他輕輕答應了一聲,卻并沒有立即放開她。他靜靜地將她抱在懷中,萬分珍視。“纖雪,我真幸?!?br/>
“呵呵,果然是新婚燕爾,如膠似漆,甜蜜非常啊!”
一個女聲帶著幾分取笑從樓上傳來。
纖雪迅速抬起頭來,循著聲音望去,只見三樓側臥的陽臺上倚著一個年輕女子,正含笑看著他們。
周敬煦有些懊惱地看了對方一眼,立即擁著纖雪回房去。
“那是我大姐,你別介意?!彼榻B說。
“不要緊?!崩w雪淡淡一笑,臉上有兩三分羞澀,卻并沒有太多窘迫之色。不過親個臉而已,實在小兒科。
“你先坐一會兒,我換了衣服帶你下去吃早飯?!敝芫挫銚еw雪的腰將她送到藤椅上坐下,找了本書遞給她,然后迅速去浴室里洗漱換衣。
纖雪把書放下,走到床邊將薄被疊好,又將那大紅的床單依舊鋪上,忽然發(fā)現床頭的柜子上放了兩個錦盒。
她打開上面一個,只見里面放了一塊白絹,中間依稀還有已經干涸的血跡。她臉色一變,難道那天晚上的人不是周敬煦?
她又打開下面一個盒子,里面卻是兩束用紅線纏在一起的頭發(fā)。
周敬煦換了一身大紅絲制繡比翼鳥的漢服出來,見纖雪看著兩個盒子沉思,便走過來摟著她的腰輕聲解釋道:“昨晚你睡著以后,我剪了我們的一束頭發(fā)纏起來的?!?br/>
“這個呢?”纖雪指著那個放著貞潔布的盒子道。
周敬煦臉色微紅,低聲道:“我媽媽并不知道那天的事情,我怕她為難你,所以弄了這個……”
“傷在哪兒了?”聽他這么說,纖雪立即釋然,心里涌起一絲感動。
“在手臂上,不要緊的,很小一個傷口?!?br/>
“我看看……”說著,纖雪就掀起他的衣袖來。漢服的衣袖很寬大,輕而易舉地就捋上來了,只是周敬煦有些不太好意思。
“真的不要緊……”
“為什么選手臂?”纖雪看著那個隱在手臂內側的傷口,心里其實已經明白了原因。那傷口的確不大,已經結疤了,但她心里卻泛起一絲絲的感動與甜蜜。
“這里不會有人看到的?!敝芫挫惴畔乱滦?,叮囑道,“誰都不要說。”
纖雪點點頭,兩人手牽手一起出門下樓。
早飯還沒有這么早,兩個人又到花園里散散步,遇到好幾位周家小姐,周敬煦一一為她介紹。有周敬煦在身邊,所有人對她都很客氣,也很熱情,相比之下,反而纖雪一直表現得溫和有禮,但骨子里卻是疏離,對誰都談不上多么熱情,但又讓誰都挑不出毛病來,只當她剛剛嫁到周家,還有些羞澀而已。
周家的花園里種了很多玫瑰花,被人打理得很好,此刻一片紅色玫瑰開得非常鮮艷,濃郁的花香撲面而來。
“喜歡嗎?你喜歡什么花,我讓管家多種些?!?br/>
“這樣就很好,不必特意為我做什么。”
“好吧,要是有什么想要的,一定要告訴我?!闭f著,周敬煦忽然走到花叢里親自采了一朵含苞欲放的粉紅玫瑰,拔掉葉子和小刺,小心地插入她的發(fā)髻中。
纖雪前世花收到過不少,還是第一次體驗這樣的浪漫,不覺嫣然一笑道:“好看么?”
“當然?!敝芫挫泓c點頭,得意之色盡顯。“在我心里,你是天底下最美的女子?!?br/>
纖雪看著他脈脈含情的目光,看著他比無數女子更好看的俊臉,不覺心中微微一顫。
“敬煦,其實我一直不明白,你到底喜歡我什么呢?我一點都不漂亮。就算會彈幾首曲子,也不算什么本事。”
“如果我只看重容貌,還不如每天自己照鏡子。我也說不上來怎么就喜歡上你了,反正你的一切我都喜歡。你的性格脾氣,你的才華氣質,你的容貌你的一切……你是獨一無二的,我就喜歡你?!?br/>
周敬煦說得一塌糊涂,然而正是這些一塌糊涂的話卻更加讓人感動。
看時間也差不多了,兩人回到大廳里,今天還有一件重要的禮要行呢!纖雪這個新媳婦要給公婆敬茶。
周明翰對這個兒媳婦可是很滿意的,絲毫沒有為難她,不但一直樂呵呵的,還給了一個厚厚的紅包。
周敬煦的母親魏清婉就沒那么高興了,雖然她也接了纖雪的茶,卻撇撇嘴道:“既然進了周家的門,以后就是周家的人了,就得守周家的規(guī)矩。你是周家的少奶奶,就應該有少奶奶的樣子,以后就呆在家里相夫教子,不要動不動就出門亂走?!?br/>
纖雪恭敬地答道:“是。兒媳記住了。”記是記住了,不過要不要這么做,那可就不好說了。
“還有,”魏清婉端著茶杯繼續(xù)說道,“記住你是敬煦的妻子,所謂夫為妻綱,你以后事事都要聽從丈夫的安排,不要自作主張。”
周敬煦帶著幾分責怪看了看母親,又緊張地看著纖雪,生怕她不高興。
“是。謝母親大人教誨!”纖雪神色平靜,很是恭敬領了婆婆的“教誨”。
“嗯,果然出身書香門第就是不同,看樣子還算懂事。這是前朝皇室流傳出來的一對鐲子,與你的氣質倒是相配,我也就敬煦這么一個兒子,就給了你吧!”魏清婉架子擺夠了,這才將準備好的一對白玉鐲戴到她手上,讓她起身。
“多謝母親大人!”纖雪“謝恩”之后,才在周敬煦的攙扶下起身,只盼著以后婆婆少找自己麻煩就好。
纖雪作為周家的少奶奶,只須跪拜公婆,其他人只是認識一下,行個禮罷了,身份不如她的反倒要參拜她。當然,她從不為難別人,若不是自己無法作主,她甚至想取消這個跪禮的。
好不容易這個敬茶儀式算是結束了,一家人才去餐廳用餐。
周敬煦有些擔心纖雪會不會孕吐,他記得姐姐懷孕的時候就吐得厲害。他不希望現在就公布纖雪有孕的消息,那樣對她的名譽不好。
好在纖雪目前來說并沒有太大的反應,周敬煦關懷備至,生怕她吃不慣家里的早餐,餐前還小聲問道:“你喜歡吃什么?若是有喜歡的盡管告訴廚房?!?br/>
纖雪含笑搖搖頭:“這樣就很好了。我不挑食的?!?br/>
他們聲音很小,但好多人都聽到了,一個個都悄然點點頭,覺得這位少奶奶溫和有禮,看樣子是個好相處的人。只有周明翰瞇著眼睛,對這位兒媳越發(fā)滿意了。果然是只小狐貍啊,隱藏的本事夠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