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瀟瀟覺得這姑娘該是魔怔了。
無奈問道:“你跟著我要做什么?”
孔千蘭毫不猶豫回答:“晨夕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這咋還帶嗆行的。
祝瀟瀟按了按額角,一時間還真覺得有些棘手了。
說實在的,晨夕能做的事,孔千蘭未必能做。
首先祝瀟瀟對晨夕是絕對信任的。
無論是黑燕山之事,還是火燒縣衙,甚至強奪濛水莊,晨夕都參與其中。
說了白,晨夕是“自己人”,是同李轍曹能一樣的“自己人”。
孔千蘭則不然。
萍水相逢,沒有糾葛,除了幫了祝瀟瀟兩個忙以外,她們之間并沒有深入的了解。
再者說了,孔千蘭深深戀慕竇辰,這本身對于祝瀟瀟來講就是個極不穩(wěn)定的因素。
它日若是與竇辰有了利益糾葛,孔千蘭勢必會站在竇辰一方。
鑒于此,祝瀟瀟的事能少讓她知道,就不能多言半句。
更遑論將人帶在身邊了。
“所以,你其實并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對嗎?”祝瀟瀟換了個方式問道。
孔千蘭聞言,垂下眸子黯然搖了搖頭:“我大約,只是想讓自己不那么累贅吧……”
“這有何難?”
祝瀟瀟笑道:“竇辰無非是想討伐石太師,能幫上他的,除了財力兵力,還有糧草馬匹兵械,唔……當(dāng)然,兵書陣法什么的也很重要?!?br/>
孔千蘭細細想來,小臉微垮著沮喪道:“這些我都一竅不通。”
祝瀟瀟又道:“那就去盛京,到石太師府上做個婢女舞女繡娘廚娘,實在不行,誘惑那個老頭子做個美妾……”
“不行!”孔千蘭忙道:“我心里只有晏華哥哥,如何能去服侍他人?”
況且舞蹈繡工廚藝,無論哪一樣她都拿不出手啊。
“……”祝瀟瀟兩手一攤,“那你就老老實實做你的春秋大夢去吧,這也不行那也不行,怎么?指望天上掉下來個迷心藥水,給你那晏華哥哥一灌,從此他就對你情深不渝了?”
煩了,真的煩了。
她到底是為什么要在這里聽個戀愛腦傷春悲秋?。?!
“晨夕,”祝瀟瀟直接擺手,“攆人,我要睡覺了?!?br/>
“瀟瀟!”孔千蘭慌忙道:“真的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不知為何,孔千蘭就是有一種祝瀟瀟絕對可信,且不會坑害于她的感覺。
祝瀟瀟仰天翻了個白眼,深吸一口氣道:“好我問你,換作你是竇辰,會看上你自己什么?”
孔千蘭惶惶然別開臉去,欲哭無淚。
她真的……什么都不行啊。
“所以你糾結(jié)個錘子啊,”祝瀟瀟忍不住爆了粗口,“一邊想追,一邊又覺得自己不行,我拜托你稍微動動腦子,把你那些沒處施展的熱情拿來充實自己?!?br/>
她算是看明白了。
這人就是純閑得。
“瀟瀟……”孔千蘭啞然。
祝瀟瀟道:“這是我最后一次同你認真說,你跟竇辰,不合適,若你非要強求,自己去找辦法,我管你坑蒙拐騙偷砸搶燒,總之,自己選的路自己走,今日我留你在此住一宿,以后若再提起此事,立馬大掃把攆你出去!”
她就不信了,這天下間還有摁頭讓人做情感導(dǎo)師的荒唐事?
祝瀟瀟的耐心告罄,揮揮手囑咐晨夕給孔千蘭安排客房。
自己回了屋后,看著早已涼透的餛飩,直想將孔千蘭提溜出來再臭罵一頓。
好好的一個姑娘,不去爭取家產(chǎn),不去經(jīng)營生意,反而整天做些不切實際的少女夢。
希望經(jīng)過一晚的反省,孔千蘭能夠有所收斂吧。
祝瀟瀟有想過孔千蘭或許需要一些時間消化,卻沒想到這姑娘當(dāng)真是個傻的。
次日一早,她剛洗漱起床就聽見晨夕敲門的聲音。
“老大,”晨夕小心推開門道:“孔姑娘已經(jīng)走了,桌上還留了書信……”
“哦,”祝瀟瀟不甚在意。
心里還想著應(yīng)該是回她自己家里發(fā)憤圖強去了。
晨夕猶豫了一下,輕聲解釋道:“書信我沒看,但是上面壓了一串鑰匙?!?br/>
鑰匙?
祝瀟瀟擦臉的手一頓,“信給我看看。”
晨夕忙走進來,連同鑰匙一起給了祝瀟瀟。
祝瀟瀟拆開信箋草草瀏覽一遍,眼一瞪,又仔細看了一遍。
遲疑道:“她說她去盛京,要給石太師做小妾?”
晨夕怔了怔,接過信來也看了一遍,啞然道:“她當(dāng)真……孔姑娘真是糊涂??!”
雖說依照孔千蘭的身份,給石太師做小妾也算是抬舉了。
但她不是心悅竇辰來著?
這樣一來,豈非與竇辰再無可能?
信的末尾處,孔千蘭還交代了她在汀元縣負責(zé)的家族生意,留下的鑰匙除了如今宅邸的,還有鋪面庫房等等。
也就是說,孔記綢緞莊分鋪的生意,如今是落在祝瀟瀟手上了。
“這……”
晨夕看著薄薄兩張書信,百思不得其解。
“孔姑娘當(dāng)真愛慕竇公子至此嗎?”
祝瀟瀟將鑰匙捏在手中把玩,心里五味雜陳。
說不擔(dān)心孔千蘭是假的,但她同樣也說過,孔千蘭自己選的路,自己走。
只是如此一來,一筆天降的大營生直接落在了祝瀟瀟手里,她反而不知是喜是憂了。
“老大,需要我去看一看嗎?”
孔記綢緞莊畢竟是晨夕的前東家,雖說不了解什么生意吧,但幫祝瀟瀟探探底,她還是能做到的。
現(xiàn)在最大的問題便是,孔千蘭自說自話將攤子撂給祝瀟瀟,孔家人是否能認?
若是不認,頃刻間將生意收回本家,也不是什么難事。
“去,”祝瀟瀟將鑰匙往桌上一拍。
怎么不去?
東西都落她手里了,哪有乖乖吐出來的道理?
再者說了,孔千蘭去了盛京,雖說身上定是帶足了銀兩,但盛京那種地方,寸土寸金花銷又高,誰知道又會發(fā)生什么事情?
將綢緞莊的利潤劃出一部分來,既不會有損祝瀟瀟的利益,又能幫扶到遠在盛京的孔千蘭。
祝瀟瀟想,再沒有比這個更劃算的共贏了。
“去取衣裳來,替我梳洗打扮,”祝瀟瀟站起身,走到梳妝臺前淡淡道:“就取那件,寶石藍繡錦鯉的織錦長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