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昕在重癥監(jiān)護室的實習也結束了,下一站是手術室,那里,是一個十分考驗眼力的地方,因為什么刀都有可能跟,東華醫(yī)院所有的外科醫(yī)生都有可能遇見,所以景昕時時刻刻都做好了萬全的準備。
景昕在手術室的帶教老師是個三十歲左右的男老師,現(xiàn)在觀念轉變了,學習護理的男護士也越來越多,不過實際在醫(yī)院里,男護士還是急診和手術室比較多。
男老師姓徐,大名徐剛,人稱剛哥,為人爽氣不拘小節(jié),很好相處,連蒯蔡蔡都說:“你帶教老師是剛哥啊?哈哈,那就不用擔心你被欺負了,因為我實習的時候也是他帶的,一般都是我欺負他?!?br/>
很多實習生呆了幾天就會跟大流叫剛哥,但景昕性子靦腆,一直都老老實實地叫徐老師,其他實習生都一副跟她不熟的樣子,覺得她不容易相處,好在徐剛并不在意,反倒覺得自己帶的妹妹性格內向,挺好的,比某些瘋丫頭強一百倍。
蒯蔡蔡知道后,為了表示自己很不開心,還特地沖到手術室門口,堵住下班的徐剛,好好地教育了他一番什么才是真正的瘋。
故此后,徐剛越發(fā)覺得景昕怎么瞧怎么順眼,什么手術都帶著景昕一起。
徐剛也不是什么刀都跟,大都是普外科和泌尿外科的刀,時間短周轉快,景昕來了手術室大半個月,光是鈥激光碎石術都看了不下二十臺,更別提其他小的刀了。
不過,看來看去都是男的,景昕到底還是小姑娘,幾番下來就有些招架不住了。
徐剛體諒她,在她臨出科前的最后一周特地找機會跟領導說了說,一早就換了臺手術,還是臺大手術,跟骨科張主任的刀。
萬萬沒想到,副手竟然是陸彥,還不到三個月呢,他居然就已經從英國交流回來了。
景昕心想,果然是天才,學習都比別人快。
因為最初種種的不快和尷尬,手術全程景昕都不敢往陸彥所在的方向看,認認真真地只盯著張晉笙手里血淋淋的手術器械,徐剛于是乎頻頻夸她既大膽又好學,唾沫橫飛,夸的景昕都有些汗顏。
萬幸陸彥看也沒看她一眼,大概都已經不記得她這個當初一時興起表白過的路人甲了。
景昕對此很是雀躍,中午吃飯的時候都比平時要開心許多,十分速度地吃光了整份盒飯,狀似還意猶未盡。
乖乖,那可是東華的標準盒飯啊,出了名的價廉物美,份量足的一個成年男人都不定吃的掉。
徐剛咬著筷子,舉起自己那份還剩了一半的盒飯,十分善意地問景昕:“還要么?”
“嗯?咳咳……”
景昕嘴里還嚼著最后一口米飯,被徐剛這么一打斷,直接就咽了下去,份量太大,噎住了。
景昕漲紅了臉,四下找水都找不到,險些噎死的時候終于有好心人遞了杯水給她,還是溫的,景昕接過來就牛飲,直直將那半杯水喝光才好受些。
簡直是救命的神水啊,景昕捧著水杯笑瞇瞇地抬起頭,到嘴邊的“謝謝”二字卻怎么都說不出口了。
居然,是陸彥。
景昕狠狠咽了咽口水,她剛剛是用陸彥的杯子喝水了嗎?貌似聽說這廝有個毛病,從來不許別人碰他的東西來著……
陸彥十分從容地從她手里接過了杯子,還對她皮笑肉不笑地說了聲:“不用謝。”
然后拿著杯子,又去飲水機旁接了一杯水,自顧自地喝了起來。
整個餐廳的人都像看怪物一樣地看著景昕,連一向爽氣的徐剛都一副小女人的八卦表情,景昕突然覺得,自己的日子又要開始不好過了。
果然,陸彥喝完水一離開餐廳,景昕身邊就圍了一圈人,仿佛她是待宰的小羊羔,紛紛目露精光,跟她最熟的徐剛干脆直接問:“妹妹,原來咱們陸醫(yī)生真是你男朋友??!消息從骨科傳出來的時候我還不信,沒想到啊,居然是真的,關系親近的都共用水杯了哈!”
景昕干笑兩聲:“不過是用了下水杯而已……”說明不了什么吧?
“不過是水杯?”又一八卦者甲立即打斷了她,“看來都要好到不分彼此啦?”
八卦者乙也問:“那骨科那位VIP是怎么回事啊,妹妹你是不是腳踩兩條船???”
徐剛十分護短,立即反駁:“別瞎猜,什么腳踩兩條船?我妹妹來了手術室這么久了,你見過她跟那位VIP有什么來往嗎?沒有吧,既然沒有證據(jù)就不要亂說話!照我看,我妹妹這么乖,也就對咱們陸醫(yī)生死心塌地?!?br/>
景昕登時一頭黑線,心想你們想象力可真是豐富,當什么護士啊,你們都該去寫,專門寫最最狗血虐人的那一種!
八卦一起自難平,景昕被圍堵的很是苦惱,該怎么辦呢?是什么都不說什么都不做等流言自散,還是……一抬頭,就看到陸彥斜斜依靠在門邊,似乎早就料到了這一幕,只沖她閑閑地笑。
原來他是故意的。
她的那一則拒絕短信看來沒有起到絲毫作用。
看來,她再怎么解釋也都是沒有用的了。
下班的時候景昕第一個換好衣服溜掉,連電梯都沒等,直接從六樓一路爬樓梯下去了,一直沖到醫(yī)院大門口才停下來,就這樣居然也能被人截住,還是一輛騷氣無比顯眼無比的酒紅色機車。
陸彥丟給她一頂安全帽,語氣高傲地不得了:“上車?!?br/>
憑什么?
景昕一想起自己因為他受到的那些盤問就火大,將他丟過來的安全帽又丟了回去:“不上!”
陸彥立馬就笑了:“那咱們就在這杵著,反正都下班了,我多的是時間陪你耗?!?br/>
景昕氣急,卻偏偏受他要挾,同事們下班都快要出來了,他們杵在這里被那些好事者看到了,又是一番好料,她可不想。
陸彥就是吃定了她不喜出風頭的性子,抬手一把將她拉到了跟前,要替她戴安全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