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之后。
迎來了一場紛紛細雪。
條谷之山里倒是沒有多大的動靜,云端上城,北面的城門大開,郭喜軍率領六十萬大軍,歸來了。
六十萬大軍,進入了不停修建的云端上城里,也不曾顯得擁堵。
郭喜軍頭一次來到這傳說中的云端上城,也被云端上城的宏偉輝煌給驚艷到了,稱得上是一座氣派的皇宮。
皇城有的,云端上城都有。
萬世殿里,郭喜軍,沈越,商河,辛曼,等北原部落的勇士齊聚一堂。
這一次,元正是真的有些志得意滿了,拿下冀州的時候,元正都沒有如此的志得意滿,因為壓根兒就沒有想到,郭喜軍會有朝一日帶著六十萬大軍來到云端上城。
在事先的計劃當中,郭喜軍最多就是帶著三十萬大軍來到云端上城,這完全超出了事先的預料。
超出預料,自然是一件好事。
元正說道:“郭將軍外出有功,今日攜帶六十萬大軍歸來,實乃我云端之巔之幸,賞賜,龍鱗馬一萬,綢緞五千匹?!?br/>
本來也要想著給郭喜軍封賞一個正兒八經的將軍當當,可郭喜軍不是這么在乎名號的人,再者,這會兒將郭喜軍給封賞了,秦大夫那里,會顯得有些孤單。
思來想去,還是將西蜀雙壁,一起封了比較好。
郭喜軍雙手作揖道:“多謝主上?!?br/>
元正微微笑道:“條谷之山的戰(zhàn)役吃緊,老秦已經去了,擇日之后,你便去和你的老搭檔匯合吧,再者,你還有一個老朋友,就在云端上城里等著你。”
這一位老朋友郭喜軍當然知道是誰,王巍這號人物,已經很多年不曾見過了,想起來也有些遺憾,當初王巍走的時候,郭喜軍和秦廣魯都沒有將王巍給挽留下來。
如果當初王巍也在舊西蜀的話,興許,那一場戰(zhàn)役,也會充斥著許多的變數。
郭喜軍會心一笑道:“知曉了?!?br/>
一切都剛剛好,回來之后,多年未曾出現(xiàn)的朋友,也都出現(xiàn)了。
辛曼對著元正微鞠一躬道:“見過公子?!?br/>
姑且不說以前的事情,元正如今是真的成氣候了。
元正笑道:“姐姐不必多禮,記得我當初第一次去北原部落的時候,也是姐姐盛情款待,如果不嫌棄的話,日后就在這云端上城里居住下來?!?br/>
“北原部落依舊歸姐姐執(zhí)掌,特封姐姐為北王,執(zhí)掌北原部落三軍大小事宜?!?br/>
“要是姐姐喜歡上戰(zhàn)場的話,就可以上戰(zhàn)場,若是不喜歡上戰(zhàn)場的話,大小事宜,郭前輩大概也會替你打理的。”
“姐姐的這一份香火情,我深深的記在心里?!?br/>
“日后無論云端之巔成敗與否,姐姐都會得到應該得到的?!?br/>
辛曼迷惘了一瞬,不解的問道:“郭將軍,真的還可以替我打理大小事宜嗎?”
“他不是要去條谷之山了嗎?”
元正耐心的解釋道:“條谷之山勝利之后,就要重新布局了,到時候,姐姐依然可以率領自己的北原部落,在郭將軍左右,你們還是可以同從前一樣并肩作戰(zhàn)?!?br/>
“你們在大夏之地的所作所為,我有所耳聞,既然你們兩位已經建立了良好的默契,就不應該硬生生的拆開,只是這一段時間,姐姐和自己的部落勇士,恐怕要在云端上城好好適應一下了。”
“這里的風土人情和北原部落有著很大的不同。”
“靈州,冀州之地,姐姐若是想要去見識一下,大可前去。”
“千華和李塵,也都在冀州之地?!?br/>
“話說起來,大家可都是自己人,來到這里,就像是回家了一樣?!?br/>
“沒有必要太多的拘束?!?br/>
辛曼釋然的笑了笑,應道:“明白了?!?br/>
接下來便是沈越,元正當初將沈越送到郭喜軍的身邊,實在是沒有更多合適的人選了,如果那個時候溫嚴來到了云端上城,元正會毫不猶豫的將溫嚴交代給郭喜軍的。
結果沈越比想象之中的要出色很多。
也是,去了一個郭喜軍的身邊,再愚笨的人,也會慢慢的變得聰明起來,在戰(zhàn)爭當中,傻子總是第一個死的。
一身才華,多數都是讓逼出來的。
元正說道:“沈越協(xié)同郭將軍治理三軍有功,出謀劃策不少,賞賜天級府邸一座,龍鱗馬王一頭,綢緞五千,黃金萬兩,擇日之后,暫且回歸云端書院,好好休息一段時間,擇日之后,根據情況,安排你的任命?!?br/>
沈越聞后,心中大喜道:“多謝主上。”
作為一個年輕的讀書人,沈越和大多數年輕人都一樣,從第一天抵達郭喜軍身邊的時候,就一直幻想著,有朝一日,帶著功勛回歸云端上城的光景。
沈越在郭喜軍的身邊的確處理了不少的事情,要是沒有沈越這個中間人的話,恐怕辛曼也不愿意跟著郭喜軍來到這云端上城,這些暗中的基礎,都是沈越一錘子一錘子打好的。
立下的功勞,不弱于郭喜軍,只是表面上看起來,沒有郭喜軍那么的顯眼而已。
如今,沈越也算是體會到了什么叫做志得意滿。
接下來就剩下商河了,商河臉上的表情,看不出來有什么。
這也是自己的一位老丈人,其實元正這個時候特別希望自己的另一位老丈人柳蒼岳也在這里,還能壓制商河一頭。
自己單獨面對老丈人,心里不是那么的有底氣。
若有所思道:“賜商河府邸一座,商家大小人士,安家落戶于云端上城,商河主管云端上城糧草大小事宜。”
“封云端大總管?!?br/>
商河聞后,雙手微微作揖道:“遵命?!?br/>
這一聲遵命,讓元正的心里有些別扭,不過公私還是要分明的,有什么話,可以在私底下慢慢說。
至此,大小事宜,都已經安頓了下來,這六十萬大軍,暫時在云端上城休養(yǎng)生息一段時間,萬里迢迢來到這里,旅途勞頓的也不是一星半點。
也幸虧天境高手開辟了一條道路,否則的話,僅從地理上來看,還真的沒有辦法在半個月之內從北原部落抵達云端上城。
蒙金也是在許多山勢詭譎之地,布置下了橫渡虛空的陣法。
借用天地元力,傳送大軍。
辛曼和父親都回來了,小靜秋自然也是從一線天那里回來了,幾人匯聚在桐府,高高興興的煮了一頓火鍋。
而元正和郭喜軍,王巍,沈越三人在萬世殿里的偏殿匯聚一堂。
花椒和茴香煮了一桌子的豐盛佳肴,蘇儀師兄則在書房里處理著大小政務,這六十萬大軍,到底如何安排,這么艱巨的任務,暫時只能交代給蘇儀了。
蘇儀起碼要忙碌十天半個月的時間,才能有機會喘一口氣,也只是喘一口氣,鬼都不知道十天半個月之后到底會是怎樣的一個局面。
飯桌上,沈越擔任起了端茶倒水的重任。
郭喜軍和王巍再相見的時候,都是意味深長的看了對方一眼,旋即兩人深情的擁抱在了一起,半天也沒有松開彼此。
兩人眼中都有些淚花閃爍。
兩人曾經一起協(xié)同作戰(zhàn)過,也在西蜀大地上,留下了不少的傳奇往事。
可惜當年王巍因為志向不同,毅然決然的離開了西蜀大地。
郭喜軍說道:“你還是和當年一樣,體格也沒有瘦下來,人到中年以后,身材發(fā)福了,武道修為,還是和以前一樣虛浮,看起來這些年,也沒有干什么正經事情啊?!?br/>
王巍哈哈笑道:“跟你們比較起來,我這些年可算是享福了,更多時候就像是一個富貴閑人,荒廢了自己的武道修為,近年來,才開始在這件事上認真了起來?!?br/>
“你都已經進入了心境,老秦也進入了心境,你們兩個人才是絕配啊?!?br/>
聽到老秦也進入了心境,郭喜軍的心里微微一怔,本來以為,老秦還在化境停留著呢,還想著在老秦面前炫耀一下自己的心境修為呢。
郭喜軍柔和笑道:“哪里的話,我們三個人才是鐵三角,過上幾日,我們兩個人就要抵達條谷之山了,鐵三角并肩作戰(zhàn),擊敗大周的百萬精銳,絕非難事?!?br/>
“不過那個孫玉樹,一把大火燒的,的確很有氣質啊,馮世青的五十萬大軍,在一把大火當中,蕩然無存了,也不知道燒死了馮世青沒有?!?br/>
王巍哈哈大笑道:“你這個人啊,看上去有點書生氣,可一直都是蔫壞蔫壞的,馮世青再怎么說那也是半只腳進入天境的狠角色,想要一把大火給燒死,恐怕不是那么的容易啊。”
“雖然不會燒死,但元氣大傷,落下一個心病,那是肯定的?!?br/>
“孫玉樹這一場大火,可能會將馮世青進入天境的時間延后很多年?!?br/>
“對于我們來說,還真的是一件好事。”
郭喜軍忽然問道:“你這些年過的好嗎?有沒有遇到自己喜歡的姑娘?”
王巍一本正經的說道:“這些年,一直都在自我審判當中渡過,日子倒也過得不錯,至于喜歡的姑娘,那也真的沒有遇見,再者,我都一把年紀的人了,哪里敢去喜歡花枝招展的小姑娘?!?br/>
“倒是你,北原部落得女首領,可是一個大美女啊,你可要把握住機會了?!?br/>
“估計,軍中將士們,想要打辛曼主意的人,不在少數,你可一定要把握住近水樓臺先得月的機會啊。”
郭喜軍一陣無語,和辛曼之間的關系,更多的只是戰(zhàn)友,至于風花雪月的那些事情,郭喜軍還真的沒有想過,也許是戰(zhàn)事過于頻繁,郭喜軍也沒有時間去思考這些事情。
元正在一旁幽幽說道:“我本來覺得,你們兩位,都是極為正經的那一類人,哪里想得到,當世名將,在私底下的時候,也是如此的不正經,這可是辜負了不少對你們心生向往的年輕將士們啊?!?br/>
郭喜軍淡然一笑道:“主上這話說得就有些言重了,大家都是血肉之軀,老是裝出一副高高在上,超然在上的樣子,時間長了,也是很累很累的。”
話鋒一轉,郭喜軍看著王巍笑嘻嘻的說道:“你現(xiàn)在可都是云端之巔的征西大將軍了,手下精兵悍將,也有三萬有余,腰桿粗壯了啊。”
“以后到了戰(zhàn)場上,還指望老哥哥你,多多照顧呢。”
征西大將軍,聽上去倒是很威風。
三萬大軍屬于王巍的直系,任何時候,王巍都可以帶著這三萬大軍,其實王巍愿意的話,現(xiàn)在就帶兵二三十萬,抵達條谷之山,絕非難事。
王巍聽到這話,尷尬應道:“你怎么不說你帶著六十萬大軍回來了?!?br/>
郭喜軍道:“這六十萬大軍,又不是我一個人的。”
“是人家北王辛曼的?!?br/>
王巍打趣道:“過來過去,還不都是你的,反正辛曼也是你的?!?br/>
郭喜軍一時間無言以對。
沈越端茶倒水的時候,一句話也沒有多說,這些大佬的談天說地,也讓沈越開了一下眼界,原來傳說中的大人物,竟然是如此的風趣幽默,和想象之中的不太一樣。
元正道:“條谷之山的勝利,想必你們也都知道了,這一戰(zhàn),我打算以孫玉樹為主,人家剛剛獲得了一場意氣風發(fā)的勝利,我也不好在這個時候奪走了人家行軍打仗的權力?!?br/>
“再者,孫玉樹眼下對大周軍伍的震懾力,也是最大的一個?!?br/>
“你們鐵三角,到時候盡量輔佐孫玉樹,如果孫玉樹有哪里做得不對的時候,盡量含蓄的給孫玉樹指點迷津,我也很想要知道,除卻那一場有點運氣成分的大火,孫玉樹還有什么?!?br/>
“有了當世名將的風采,到底有沒有當世名將的底蘊,這才是我比較好奇的。”
“事實上,雄州之地的近乎六十萬大軍,讓孫玉樹親自統(tǒng)領,起初的時候我還有許多不放心的地方?!?br/>
“可這會兒,人家也很爭氣,我也不好多說什么,只能在政策上,以寬松為主?!?br/>
“孫玉樹心里也知道這一點,故此,孫玉樹也會極為認真的對待大周的精銳。”
元正也很害怕,西蜀鐵三角,到時候以孫玉樹為主,會產生一些來自于當世名將之間的意氣之爭,這種事情,在古往今來,還真的不算是少數事情。
真的因為政見不合,導致條谷之山大敗而歸,那就不好玩了。
郭喜軍從善如流的說道:“孫玉樹如今兵鋒正盛,一場大火,也殺出了自己的身價,自然要讓孫玉樹這一把大火,繼續(xù)燃燒下去,說實話,我也很好奇,孫玉樹在領兵作戰(zhàn)這一方面,到底有什么不同的地方?!?br/>
“再者,我和老秦能夠成為西蜀雙壁,那是因為當年的舊西蜀,真的是沒有人可用了?!?br/>
“孫玉樹一直都在寄建功的麾下成長,可能人家就有當世名將的才華,只不過上面壓著,沒有綻放出自己的光輝。”
“有些人,單論實力,不弱于明面上的那些大人物,只可惜,沒有遇到那樣揚名立萬的機會罷了?!?br/>
元正悠悠嘆道:“前輩果然好大的胸懷啊?!?br/>
這種事情,就發(fā)生在了龍輝的身上,武王麾下六驍將成立的時候,龍輝的年紀又太小了,沒有機會上戰(zhàn)場。
等到麾下六驍將其中的一位齊冠洲變質了的時候,龍輝已經在永昌平原得到了一場意氣風發(fā)的勝利,可是元鐵山親自鎮(zhèn)守,人們更多的只是記住了元鐵山的無敵風采,而忽略了龍輝的感受。
也不能怪龍輝倒霉,在這樣的氛圍當中,龍輝積累到了一定程度以后,真的綻放開來,那肯定是一場大型戰(zhàn)役上,意氣風發(fā)的勝利。
還有許多年輕的讀書人一樣,其實有些讀書人,偶爾寫出來的詩詞歌賦,真的可以當做傳世之作,怎奈何自己沒有名氣,也沒有人捧場,孤芳自賞最后的下場,就是明珠蒙塵了,除了自己知曉,再也沒有其余的人知道。
王巍說道:“條谷之山,以孫玉樹為主,我倒是沒有多大的意見,我只是在想,我們走了之后,西邊大秦這里,又該如何?”
“林廣自然沒有二話可說,可是,李塵,傅玄黃這些人,終歸還很年輕,大秦鐵騎再度來襲,也不知道他們三個人,能否招架得住,辛曼的六十萬大軍,只是部落勇士,從未上過真正意義上的大型戰(zhàn)場,會不會怯場?”
“西邊大秦暫時沒有來犯,那也只是暫時,這個冬季,一線天那里必然會有鵝毛大雪,灃河也會結下厚實的冰層?!?br/>
“林廣一個人,帶領著如此之多的年輕將軍,恐怕還真的不是大秦鐵騎的對手?!?br/>
“格朗雖然老當益壯,可是在帶兵打仗這件事上,也只能說平庸,算不上落后,也算不上出類拔萃,我們走了以后,壓力可都在林廣一個人身上了?!?br/>
王巍的擔憂不無道理。
想一下南邊的真容,那里有西蜀雙壁,那里有鐘南,那里有王巍,那里有孫玉樹,那里有天境高手,那里有雄兵七十萬左右。
甚至,黑水河里還有一個黑龍王。
可是云端上城這里,除卻蒙金和林廣拿的出手以外,余下的人,暫時還都沒有挑大梁的能力。
就好比李塵和傅玄黃這兩個年輕的將軍,萬一遇到了心境高手,或是冥境高手,不說是必死無疑,但肯定會非常的難受。
元正想了想說道:“原來我是有些擔憂的,不過郭前輩帶著六十萬大軍歸來了,這對于大秦鐵騎來說,也是一個不小的威懾,當初我們兵微將寡的時候,就已經拿下了蒼云城和冀州之地?!?br/>
“現(xiàn)在,靈州和冀州,勉強可以擠出來五十萬大軍,盡管其中多一半,都是這一段時間招兵買馬而來的新兵?!?br/>
“可是在數量上,我們也稱得上是百萬大軍了,當然了,質量上,還真的比不過大秦的二十萬鐵騎。”
“但是用來嚇唬人,應該是足夠了?!?br/>
“天弓大將軍周海,已經打造出了不弱于大秦弓弩的強弓勁弩,陳貴最近大力打造著天空戰(zhàn)車和大地戰(zhàn)車,可以彌補在兵力上的不足?!?br/>
“除了這一點,我的師兄蘇儀,在行軍打仗這方面,也頗有心得,雖然讓蘇儀師兄親自上戰(zhàn)場不大可能了,可蘇儀師兄在布局這件事上,我感覺,很多當世名將還不一定能比得過蘇儀師兄?!?br/>
“關于高手,我這里還有花椒和茴香?!?br/>
“關鍵時刻,也可以一戰(zhàn)?!?br/>
“再加上蒙金和我的話,也能勉強沖一下場面?!?br/>
“實際上,蒙金一個人,就能頂的上百萬大軍,只是我不知曉,下一次大秦過境的時候,會不會有天境高手親征?!?br/>
“保障自然是有,只是底氣不足而已?!?br/>
“可是經過了大魏之地的慘敗之后,玄風親王到底是卷土重來,還是另外一位玄風親王卷土重來,就是未知之數了,我只能等,靜觀其變?!?br/>
“來了就來了吧,我還真的不虛。”
如果元正手底下多出來幾個林廣這樣的能人異士,元正的底氣就真的很足了。
卻也沒有辦法,如林廣這樣的人,當世還真的尋找不出來幾個。
元正心里一直都很清楚,在捉對廝殺這件事上,林廣不會是寄建功叔叔的對手,可是在領兵作戰(zhàn),運籌帷幄這件事上,寄建功叔叔,也不會是林廣的對手。
郭喜軍道:“如此,那我們就放心了?!?br/>
秦嶺深處的黑雪公主,想來也不會坐視不理的。
不過元正也不知道,大秦到底什么時候,才會用兵。
興許這個冬季就要派來一部分的精兵悍將,興許是明年開春的時候。
興許,大秦徹底放棄了云端上城。
鬼都不知道,秦國的君主,此刻心里到底打的什么算盤,不過秦國的君主,肯定知道大魏皇帝心里到底打的什么算盤。
這里面涉及到了君王之間的博弈。
元正還沒有走到那一步,也不好猜測皇帝陛下之間,到底都在算什么賬。
有些賬,一般人還真的算不出來。
桐府。
小靜秋一個勁兒的給父親給辛曼姐姐夾菜,火鍋吃起來,最是爽口,尤其是在入冬以后。
辛曼知曉小靜秋和元正之間的關系之后,心里一陣茫然。
怎么也沒有想到,這師徒之間的關系,竟然發(fā)展到了這一步。
看商河的臉色,也多了幾分說不出來的意味。
辛曼問道:“她們三個人對你可還好?”
辛曼有些擔憂小靜秋的處境,畢竟小靜秋的家世背景,比較起來算是較弱的一個了。
柳青詩和東方明月就不多說了。
一個是忠顯王柳蒼岳的獨女,有青詩郡主之稱。
一個還是大周的公主殿下,算是天底下身份最為顯赫的幾個女子之一了。
單容有著拜月山莊作為后盾,其弟弟,執(zhí)掌兵馬,未來可能還會執(zhí)掌數十萬的大軍,再加上拜月山莊,一直都是云端之巔的戰(zhàn)馬來源,主要來源,沒有之一。
這樣的后盾,就顯得小靜秋有些微不足道了。
商河是干什么的,就是一個商人而已,雖然囤積了不少的藥材,可是商河囤積起來的藥材,估計到了最后,還是會消化在云端之巔里,也還好,在來到云端之巔之前,商河已經發(fā)了大財了。
如此對比之下,小靜秋真的處于弱勢,娘家的人不夠強勢,閨女在夫家受委屈,也是正常的。
辛曼作為一個女首領,自然而然的聯(lián)想到了這些不太好的事情。
小靜秋笑嘻嘻的說道:“姐姐不是你想象的那樣的,三位姐姐都對我很好的?!?br/>
“單容姐姐給我指點劍道,讓我的武道修為一日千里,如今我也是道境后期的高手了哦,我還可以和單容姐姐,一起駕馭別云獸呢,別說有多么的風光氣派了?!?br/>
“東方明月姐姐看上去冷冰冰的,實際上可是一個好人呢,還給我送了一柄劍,還是當世名劍之一無殤呢?!?br/>
“青詩姐姐也很照顧我,在一線天的時候,許多較為辛苦的事情,青詩姐姐都沒有讓我插手,害怕我一個人應付不過來。”
聽到小靜秋這么一說,辛曼也不覺得自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畢竟辛曼的考慮也是頗為正確的,只能說,小靜秋的運氣不錯,遇到的,都是愿意照顧小靜秋的人。
一柄無殤,可是不能用黃白之物衡量的劍刃。
是真正意義上的無價之寶。
商河看到閨女這個樣子,也不知道說些什么了,說實話,商河的心里對元正不是多么的滿意,一個人,占據了四個女子。
偏偏其中一個還是自己的閨女。
在商河原本的計劃當中,自己閨女日后的如意郎君,應該是一個不錯的讀書人,模樣好,氣質好,才華好。
深情又專一的讀書人,怎么也不會想到,竟然遇見了元正這樣的花心大蘿卜,偏偏元正還將這里面的事情平衡的都很好。
當父親的人,自然不希望自己的女兒去了人家家里當小的。
可轉念一想,就連堂堂忠顯王柳蒼岳都認可了元正這個女婿,商河也不好在這件事上多發(fā)作什么,畢竟真正的大佬,都默許了這樣的局面。
商河輕聲問道:“你覺得,元正對你好不好?”
這個問題就有些深刻了,小靜秋一時間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小靜秋說道:“他對我們每一個人的態(tài)度都不一樣,對青詩姐姐,更多的是安撫懷柔,對單容姐姐,更多的是心有靈犀,對明月姐姐,更多的是互相共鳴,唯獨對我,永遠都是一個樣子,小心翼翼的保護著我,所有危險的事情,都刻意避開了我?!?br/>
“我很想要為云端之巔做些事情,可每當我有這樣的想法,他都會說,你的武道修為不夠,就在后面多做一些照顧傷員的事情。”
“有的時候,我也搞不明白,他的心里到底都在想一些什么?!?br/>
“總之,我有點迷惘。”
商河聞后,摸了摸自己的腦袋瓜子,也不知道怎么給小靜秋出謀劃策。
意味深長的說道:“元正現(xiàn)在是要干大事情的人,可能在兒女情長這些事情上,沒有那么多的時間,甚至會有許多對不起你的地方,畢竟這么大的門庭,他要一個照顧周到?!?br/>
“你盡量多多體會一下元正的情緒和立場,所有的壓力,都在元正的肩膀上,別看元正一天嘻嘻哈哈的,其實他的心里比誰都慌?!?br/>
事已至此,商河也只能交代自己的女兒,多多照顧自己的情郎了,誰讓這個情郎,有點不太一般呢。
有一句話,商河真的沒有說錯,元正是真的比誰都慌。
在大魏境內,元正算是成為了一方巨擘,可是在整個天下而言,元正還真的不是一方巨擘,頂多算是一方小小諸侯而已。
偏偏這個時候,和大秦,大周都走到了對立面,和自己的父王之間,日后還有一定的可能要在戰(zhàn)場上遇見。
只要是一個正常人,認識到了這樣的局勢以后,心里都會慌張的。
小靜秋嘟了嘟嘴說道:“我知道了爹爹,不過的爹爹以后要執(zhí)掌云端之巔的糧草大小事宜,爹爹一個人忙得過來嗎?”
元正讓商河執(zhí)掌糧草大小事宜,這里面無非是兩層意思。
第一層意思,就是表達對自己這位老丈人的倚重之意,一個頗有造詣的商人,主管這些事情,也算是專業(yè)對口。
二來,很多人心里都知道商河和元正之間到底是一個什么關系,只要商河自己不徇私舞弊,余下的人,也沒有徇私舞弊的空間。
貪污受賄這種事情,有商河在的話,下面的人也不知道從哪里下手,也是從側面制衡了一部分的貪官污吏。
這個安排,可是元正和蘇儀商議了很久之后,才得出來的結果。
自從元正安排商河為云端大總管的時候,商河的心里就已經知道這一位不打招呼的女婿到底是一個什么意思了。
都一把年紀的人了,應該頤養(yǎng)天年了,卻還要給自己沒有成為大氣候的女婿做這些事情,商河的心里,也是一陣心累,說不出來的心累。
辛曼說道:“一線天那里到底是一個什么樣的地方。”
小靜秋乖巧的說道:“是一個易守難攻的地方,也是灃河較為洶涌激烈的一個地方,可以制衡大秦鐵騎過境,反正尉遲陽弟弟是這么說的,具體是怎樣,我也不清楚,我也不懂行軍打仗這些事情?!?br/>
“怎么,姐姐也要跟著我一起去一線天那里嗎?”
辛曼趕緊搖了搖頭,她很清楚,單容,東方明月,柳青詩這樣的女子,都不是泛泛之輩,和這樣的女子一起共事,辛曼的心里也會感受到莫大的壓力。
不管是才華,還是武道修為,辛曼還是和人家有著很大的差距。
小靜秋說道:“也是哦,這一段日子,辛曼姐姐需要了解一下云端上城的框架結構,然后才能去干其余的事情,聽說辛曼姐姐和喜軍叔叔共事良久,你們兩個人,應該沒有什么事情吧?”
無意間的一句話,讓辛曼的心里咯噔了一下,要說沒有事情,那是假的,多少還是有些事情的,沒有郭喜軍的話,辛曼也不會來到云端上城,也不會擁有自己的六十萬大軍。
要說有事情的話,郭喜軍是一個無心風月的人,辛曼也是一個女強人,這兩個人在一起,好像有點般配,又有點不般配。
辛曼似乎在等著郭喜軍來找自己,表明自己的心意。
不過辛曼也清楚,郭喜軍那樣的人,也許一輩子都不會向辛曼表明自己的心意,就算表明了心意,也不是辛曼期待當中的心意。
辛曼應道:“沒有,只是同僚袍澤,沒有你的喜軍叔叔,恐怕我這個時候都已經戰(zhàn)死沙場了?!?br/>
想起郭喜軍在戰(zhàn)場上那一副春風得意的樣子,辛曼的心里蒸騰起了一股暖意。
商河打了一個圓場說道:“好了,不說這些事情了,吃火鍋是正經事?!?br/>
三人和和氣氣熱熱鬧鬧的吃起了火鍋,大概明日一早,小靜秋就要去一線天那里了。
入夜以后,郭喜軍和沈越,王巍三人離開了萬世殿。
這會兒應該已經入睡了。
可元正和蘇儀兩人,還是沒有任何的睡意,心里有些興奮,一個人在大半晚上的時候進入興奮當中,是不會入眠的,更別說是兩個人了。
元正和蘇儀將秦嶺之地的野生茶葉,喝了一杯又一杯,晚上茶水喝的越多,就越是難以入睡。
文案上,元正趴在奏折上,手里玩弄著狼毫,笑道:“師兄覺得,這六十萬大軍應該如何安排?”
蘇儀笑了笑,反問道:“那你覺得應該怎么處理?”
這還真的是一個很大的難題。
偏偏郭喜軍和辛曼之間發(fā)生了這樣的事情,也不能說這是一個不好的事情。
辛曼現(xiàn)在的心里,對郭喜軍充滿了依賴。
很多事情都不好下手了,可是郭喜軍一定要抵達條谷之山,和西蜀雙壁的另外一位匯合,條谷之山的勝利,才能多加一層保障。
讓辛曼的六十萬大軍,在云端上城里,讓辛曼一個人率軍作戰(zhàn),對抗大秦鐵騎,硬性實力上,辛曼這六十萬大軍,還真的干不過二十萬大秦鐵騎,這是元正和蘇儀對這六十萬大軍的價值估量。
可是這六十萬大軍也不能群龍無首,沈越倒是在云端上城,可到時候誰能帶領這六十萬大軍比較穩(wěn)妥。
郭喜軍和辛曼之間已經建立了默契,日后的戰(zhàn)場上,可能還有許多聯(lián)手作戰(zhàn)的余地。
換言之,這六十萬大軍,雖然人沒有抵達條谷之山,可是心已經到達了條谷之山。
舊南越之地,倒是也能容納的下這六十萬大軍,可去了舊南越之地以后,還要和舊南越本地的駐軍磨合一段時間,那一段時間,足以發(fā)生很多的事情。
把西蜀雙壁拆開了不太好,把郭喜軍和辛曼之間拆開了也不太好。
元正道:“辛曼個人才華,有點駕馭不住這六十萬大軍,以我之見,不如將這六十萬大軍分開來,其中一部分,肯定是歸降的將士,讓林廣親自調教,至于辛曼的老底子,則讓辛曼帶著去條谷之山,和郭喜軍匯合?!?br/>
“三十萬大軍在這里,三十萬大軍去往江南之地?!?br/>
“這也是我們唯一的突破口了,這六十萬大軍,是很多個大小部落組建起來的,人文習慣上,有很多不同的地方。”
“只能這樣了?!?br/>
蘇儀道:“我也是這么認為的,這個艱難的任務,恐怕只能交代給沈越了,沈越對這六十萬大軍,還是知根知底的?!?br/>
“到底那一部分人是誓死追隨辛曼和郭喜軍,到底哪一部分人,只是迫于郭喜軍的青龍刀而歸降的?!?br/>
“拆開之后,依舊保留辛曼的北王的封號?!?br/>
“不過拆開了之后,辛曼心里可能也會有一些計較,我們需要拿出一些讓辛曼心動的東西,來彌補辛曼心里的缺失。”
元正古怪的笑道:“不知道喜軍叔叔,是不是辛曼心動的存在呢?”
蘇儀翻了一個白眼,說道:“建立在感情上的軍事基礎和政治基礎,是不堪一擊的?!?br/>
“以我之見,不如給辛曼黃金百萬兩,就當做是我們買來的三十萬大軍,你覺得如何?”
黃金百萬兩,以元正眼下的家底兒,拿出來倒也不是難事。
元正道:“關鍵是,辛曼不是會被黃白之物收買的人啊,這其中的權衡,真的不好下手,不能有損團結,也不能傷了辛曼的自尊心。”
“干脆這樣吧,命閻羅打造出一批重型殺器,優(yōu)先傾向于辛曼,隨后,天弓大將軍周海打造出來的強弓勁弩,也優(yōu)先傾斜于辛曼和郭喜軍,如此一來的,辛曼的心里也就知道了是什么意思。”
“六十萬大軍是辛曼的老底子,可這個老底子不實在,等辛曼擁有了足夠的戰(zhàn)爭資源,完全可以和郭喜軍兩人,在其余的戰(zhàn)場上,積累自己的家底兒?!?br/>
“如此,雙方心知肚明,也能接受。”
蘇儀翻了一個白眼:“原來你都知道怎么處置,怎么還要問我呢?”
元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