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梟此刻已經(jīng)說不清自己心里是什么感覺了。
克麗絲竟然就是江南月!
這個情況讓他不敢相信,他沖出清月軒,第一時間就想去問問克麗絲。
可是,車子開到半道上,韓梟忽然就停住了。
如果克麗絲是江南月,那么,六年前燒死的那個孕婦又是誰?
他親眼看著消防員將那尸體從火場上抬出來,她雙手護著小腹的姿勢那么絕望,那么無助……
如果死的不是江南月,那么,她為什么不出現(xiàn),她那么孝順,怎么舍得看著她爸媽那么傷心欲絕?她爸媽死的時候她在哪里?
太多的問題這時候忽然紛至沓來,一下子脹滿他的腦袋,讓他頭疼欲裂。
使勁兒的敲敲頭,他忽然又自嘲的笑了笑,他這是在干什么。
就算艾倫說的是真的,克麗絲就是江南月,可是,那又和他有什么關系?
現(xiàn)在的她有丈夫,有女兒,他算什么?
就算艾倫對不起她,背叛了她,那他呢?
正如艾倫所說,當年,是他先不要她,是他逼著她嫁給肅兒……
他和她,不管是過去,還是現(xiàn)在或者未來,從來都沒有機會!
想到這些,心疼的感覺頓時蔓延開來。
這些年的執(zhí)念,這時候仿佛帶著刺的藤蔓,將他死死的縛住,讓他不能呼吸,血流成河。
碧海云天,大大的露臺上,艾倫一罐又一罐的喝著啤酒,心情郁悶到爆。
“好了,再喝該醉了,你到底怎么了嘛?不是和亦可姐姐約會去了嗎?怎么還和人打上了?”江南月坐在躺椅上,看著艾倫一臉傷痕累累樣子,禁不住擔憂,“你說你都三十好幾的人,怎么還那么沖動!”
艾倫這會兒是真難過啊,他從清月軒一直追到宋7;150838099433546亦可家里,在門外解釋了一遍又一遍,可是,宋亦可就是哭,根本就不聽他的解釋,還說再也不會相信他了云云。
“都怪你那個韓梟!”狠狠的將易拉罐捏扁,艾倫火大無比。
“你遇到韓梟了?”江南月眨巴著眼睛,“你該不會是和韓梟打了一架吧?”
艾倫冷哼一聲,“我看啊,他就是只忠犬,看到我和亦可在一起,就開始為你打抱不平了!也不問清楚,沖上來就動手,特么的,還一副義憤填膺的樣子,說我不該拋棄你和安安,亦可聽他那么說,哪里受得了,當即就跑了,還說以后都不會相信我了,也不見我了。你說,我現(xiàn)在該怎么辦?”
“對不起,親愛的。”江南月心中無奈,“這樣吧,亦可姐姐那邊,我?guī)湍闳フ宜?,我和她說清楚,這個時候,相信我說的比你說的有用,還有,離婚的事兒趕緊的,到時候你恢復單身,要和亦可姐姐在一起也可以馬上辦手續(xù)不是?!?br/>
艾倫聽了,點點頭,“你可得和她說清楚了?!?br/>
“你放心吧,你找了她那么多年、等了她那么多年,她知道之后一定會感動的?!苯显挛兆“瑐惖氖郑昂昧?,你臉上的傷趕緊去弄點兒藥,你這個樣子,明天怎么出門?!?br/>
說到臉上的傷,艾倫又火大了起來,“這個韓梟,簡直是特么的混蛋。我說,他腦子是不是被門夾了,明明心里有你,明明那么在乎你,當初為什么還做那么操蛋的事。”
江南月扯起唇,自嘲的笑了笑,“為什么,當然是因為我在他心中的地位不如他弟弟了?!?br/>
看著江南月這樣,艾倫趕緊摟住她的肩,撫了撫,“別多想了,我看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后悔了,你要不要,再給他一個機會?”
“我要真的再給他機會才是腦子進水了?!苯显潞敛华q豫的否定了這種可能性。
再說,當年兩人熱戀的時候,他都能毫不猶豫的拋棄她,如今時隔六年了,什么感情都淡了,何況,她可不覺得韓梟對她的感情有多深。
“可是,親愛的,他好像已經(jīng)知道你是月兒了?!卑瑐愋⌒囊硪淼恼f。
江南月一聽,頓時一驚,“他怎么會知道?”
艾倫眼神兒頓時飄忽起來。
一看他這個反應,江南月簡直要跳起來了,“艾倫,我為什么要隱姓埋名的回來的,不就是想查出縱火的兇手么?你現(xiàn)在讓他知道了我的身份,萬一他告訴他弟弟怎么辦?他弟弟可是大有嫌疑的!你!你簡直是……”
“哎呀,親愛的,不會的!”艾倫見她著急,趕緊按住她的雙肩,將她抱住,“你先別激動,我也沒有直說你就是月兒,而且,我相信我的眼光,韓梟就算知道了你是月兒,也絕對不會告訴韓肅的,他們兄弟的感情根本不像你想的那么好,而且,我覺得,韓梟是真的喜歡你,他但凡還有一點兒腦子,就不會泄露你的身份的。”
聽著艾倫的分析,江南月仿佛泄氣的皮球一般,垮下了雙肩,現(xiàn)在是說都說了,她再追究什么,也沒有用了,況且,她也知道,艾倫總是在幫她……
“放心好了,韓梟不會告訴他弟弟的?!迸R睡前,艾倫再次安慰江南月。
可是,讓江南月心驚的是,第二天,韓肅就找上門了。
艾倫因為臉上有傷,死活不愿意再去公司了。
江南月只好帶著扭傷的腳,拄著拐杖去了公司,當然,一路上收獲無數(shù)問候和關心,不管那些是真情還是假意,但是,還是讓她感動了一把。
韓肅是近中午的時候來的,一身淺色的三扣休閑西裝,坐在輪椅上,笑容燦爛如天使,身后跟著一名助理。
“韓經(jīng)理今天來,是……”這還是她回帝都之后,第一次這樣面對韓肅,臉上擺出嚴肅認真的表情,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
“當然是尋求合作的?!表n肅微笑著,一雙好看的眼睛卻銳利無比,直直的盯著江南月,仿佛要將她看個通透一般。
江南月坦坦蕩蕩,大大方方的任由對方打量,“那韓經(jīng)理有帶企劃書么?”
“當然?!表n肅說著,側頭,“黃特助。”
站在他身后的助理很快拿出一份文件,恭恭敬敬的放在江南月的辦公桌上。
江南月拿起來看了看,“這個項目是貴公司去年拿下的吧?”
“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中午時間了,不知道我有沒有那個榮幸邀請克麗絲女士共進午餐???”韓肅適時提出邀請,“我們可以邊用餐,邊談。”
江南月不知道韓肅在打什么主意,不過,對方已經(jīng)找上門了,她可沒有理由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