湍海

    昨夜歡歌笑語，今晨湍海，一片祥和。

    生命中會遇到燦若星辰的人，也會遇到其貌不揚(yáng)的人；會遇到清風(fēng)朗月般的人，也會遇到平平常常的人；會遇到胸懷天下的人，也會遇到奸佞詭譎的人……

    而這么多的形象，若是要在一人身上盡顯，那此人一定非“千面觀音”贏天下莫屬！贏天下超凡的技藝，已經(jīng)不能將之簡單的稱之為“易容術(shù)”了！

    易容之術(shù)僅僅只是改變?nèi)说南嗝?，而贏天下“換面”之法早已達(dá)到了天人合一的境界，天下沒有他模仿不了的人，并且常人往往難以發(fā)覺他在模仿。

    九州之中，人們對于贏天下的贊譽(yù)是“天下沒有他滲透不入的人群”。他可以幻化眾生，精于易容，對于模仿人的聲音、招數(shù)，可以說是惟妙惟肖，幾乎無人能夠察覺。

    司辰在海上第一縷陽光升起的時候，睡眼惺忪的睜眼，他靜靜地看著海上紅日逐漸升起，煙波浩渺逐漸褪去。

    昨夜，人們在極致歡愉之后，便隨意地躺在船板上休息，司辰便也就入鄉(xiāng)隨俗，在船首隨便找了個的地方歇息。

    他是伴著月華入眠的，卻是迎著晨曦睜眼的。

    正在司辰感慨陽光和煦，海風(fēng)怡人的時候，突然感覺到一只大腳搭在自己的肩膀上。

    司辰疑惑地轉(zhuǎn)頭，意外的看到贏天下，而他卻不知道此人，何時如此豪邁的躺在自己身后，他無奈的將贏天下的大腳，緩慢的從自己的肩膀上取下來。

    贏天下在司辰的注視下，猛地睜開眼睛，那雙炯炯有神的眼睛，驚得司辰有些不自然的偏開了頭。

    少年靦腆的樣子，逗得贏天下噗呲一笑。

    “我昨夜到處尋你，可是讓我一番好找呀！沒想到你這小子竟然貓在這里，不過還是被我找到了！”

    贏天下一邊隨和的和司辰說著話，一邊寵溺的摸著司辰的頭。

    司辰有些不習(xí)慣的偏開了頭，贏天下倒是沒有在意司辰的不適應(yīng)，反而十分自然的摟住少年的肩膀，和少年并坐著，看著海上的朝陽，幽幽的說道：“我還記得第一次見你的時候，你只有我半截手臂大小。果然歲月不饒人，你如今已經(jīng)長得這般清秀俊朗。尤其這雙眼睛，像極了其珠圣女！”

    贏天下的話語，讓司辰感到十分舒適，似乎他們本該就這樣愜意的相處一般。

    雖然在司辰的記憶里，并沒有眼前這個青衣壯漢的存在，但是贏天下給他的感覺卻是親切的舒心。

    一種由衷的歡愉在司辰心底蔓延，他笑著說道：“能見到贏叔叔，我也十分開心！”

    贏天下哈哈一笑，重重的拍了拍司辰的肩膀。

    “當(dāng)年要知道，你這小鬼頭，長大了會這般好看，我一定把你搶走，一看我大哥，毛毛糙糙的，就是不會養(yǎng)孩子，瞧把你養(yǎng)得面白肌瘦的！”

    贏天下嫌棄的話語，引得司辰連連發(fā)笑。明明他自己就是個糙漢子，卻非要裝作儒雅模樣，司辰雖然不覺得贏天下滑稽，卻也是他見過最有趣的叔叔。

    “贏叔，這話讓羽伯聽到了，會生氣的！”

    司辰以前一直以為，“辰龍九龍”除了孫叔風(fēng)趣幽默以外，其余個個應(yīng)該都像羽伯那般正經(jīng)古怪而又嚴(yán)肅才對。

    如今見了贏天下，司辰對遠(yuǎn)在南閣的三叔充滿了好奇。

    贏天下見司辰不反對自己的言語，而且在言語中還有偏幫自己的意思，對司辰更加喜愛。

    他從懷里掏出一個木盒，對司辰說道：“小鬼頭，這是我送給你的見面禮，打開看看！”

    司辰好奇的看了看木盒，迫不及待的打開木盒，卻見里面躺著一片辨不清樣貌的面具，那面具的厚度，薄弱蟬翼，晶瑩透明，在陽光下散發(fā)著點(diǎn)點(diǎn)磷光。

    紫色輕紗里的御歆感受到木盒里的氣息，驚訝的叫道：“司辰，你真是撞大運(yùn)了！沒想到‘千面觀音’這個吝嗇鬼，竟然把‘眾生相’送給你了！”

    司辰不知道什么是“眾生相”，他詫異彷徨的看著贏天下！

    贏天下笑著對他說：“小鬼頭，這是‘眾生相’，將這種東西放在某人臉上，一瞬間的功夫，就能將那人的臉龐刻畫下來。這個可是個裝逼出行的必備法寶！今天就送給你了，千萬別被我感動哭了！”

    贏天下的話語，讓司辰的嘴角尷尬的抽了一抽，不過他的內(nèi)心除了震驚以外，剩下的都被歡喜溢滿的胸膛。

    司辰感慨著世上竟有這種神奇的東西，而贏天下卻在驕傲的看著司辰歡喜的神情，臉上洋溢這歡快的神情。

    或許是司辰的神色中有些難以置信，贏天下便讓司辰轉(zhuǎn)過身體，面對自己，他將那薄若蟬翼的“眾生相”，小心翼翼的貼在司辰的臉上。

    不過片刻，就將司辰臉上的“眾生相”取下，那“眾生相”貼過了司辰的臉，似乎并沒有什么變化。只見贏天下動作瀟灑的將“眾生相”罩在自己臉上。

    于是，司辰便震驚的看著和自己的臉一般無二的贏天下，頂著和司辰一樣的臉的贏天下做了一個滑稽的表情。

    司辰仔細(xì)研究了一下，贏天下此刻的臉和自己一般無二，并且找不出絲毫破綻。更讓人驚奇的是，贏天下的身形也從高大強(qiáng)壯，變得和司辰一般高挑清瘦。

    “沒想到這世間還有這樣的寶貝！多謝贏叔！”

    司辰高興的從贏天下手中接過“眾生相”，十分臭屁的對著贏天下說道：“贏叔，不愧是‘千面觀音’，真的是扮誰像誰！”

    贏天下在少年的眼中看到了艷羨，這讓他感到無比驕傲，他毫不吹噓的說道：“你這小鬼頭，眼光倒是極好！這‘眾生相’雖然仿得了別人的臉，卻仿不得別人的神態(tài)身形。雖說它算得上一件寶物，卻也是不盡人意！”

    司辰驚訝的發(fā)現(xiàn)，贏天下剛才說話的音色和自己別無二致，見證了贏天下不同尋常的變換實(shí)力，他親眼看著贏天下不費(fèi)吹灰之力換臉，神態(tài)自若的變換身形，安然閑適的變換音色。

    贏天下很快恢復(fù)了自己高大武威的身形和原來的樣貌，繼續(xù)和司辰快意交談。

    司辰知道，此刻他見到的“千面觀音”，肯定依然不是他的真實(shí)相貌。聽御歆說，他神奇的八叔，曾經(jīng)還是為禍一方的匪首。司辰就對贏天下的傳奇經(jīng)歷充滿了好奇。

    司辰剛剛親眼看到贏天下的變換之術(shù)，這樣神奇的體驗(yàn)，帶給司辰的，除了驚喜，就只剩下驚嘆了。

    初升的太陽的總是那樣的陽光四射，讓人無法忽視。

    楓楊找遍了整個狼戾海盜的巨船，才在這個角落看到司辰，他歡快的跑到司辰身旁，對著贏天下高興的喊道：“八師叔，我是楓楊！”

    贏天下溫和的拍了拍楓楊的肩膀，笑著說道：“真是個精神的小伙子！”

    楓楊靦腆的撓了撓后腦勺，臉上的微笑洋溢著陽光的溫度。

    贏天下從懷中取出一塊玉佩，遞給楓楊，說道：“這塊玉佩陪伴我已經(jīng)有些年頭，就算我送給你的見面禮?！?br/>
    楓楊高興地一把接過玉佩，連連稱謝。

    那玉佩晶瑩剔透，青白相間，刻著麒麟之像，明眼人都能看出來，那是個珍貴的物件兒！

    贏天下和兩個少年說說笑笑，不覺間，已經(jīng)到了晌午了。

    贏天下看著遠(yuǎn)處的白浪河，突然說道：“小鬼頭，聽說你要去南閣，我昨夜已經(jīng)和大領(lǐng)主商量過了，等到了白浪河與湍海交界之處，你們便乘著一艘小船，自行去商州吧！”

    楓楊疑惑地問道：“我?guī)煾覆缓臀覀円黄痣x去嗎？”

    司辰突然意識到，羽伯似乎還沒有告訴楓楊，他要去離去的決定和目的。

    楓楊氣惱的看著司辰，問道：“司小五，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師父要離開我們的消息！”

    司辰正欲解釋的時候，卻聽到楓楊略帶哭腔的說道：“你為何不告訴我？”

    楓楊這般委屈的模樣，逗樂贏天下，他拍了拍楓楊的肩膀，寬慰的對他說道：“你師父應(yīng)當(dāng)在船艙之中，快去和他好好道別！”

    贏天下的話語將落，楓楊立即恭敬的作揖告退，慌張的去找尋羽陽的下落。

    司辰看著楓楊的背影，心中微微感到惆悵。

    遠(yuǎn)處的白浪河水不斷涌入湍海之中，滌蕩著少年煩悶的心事。

    看著贏天下黃色的臉龐，司辰好奇的問道：“贏叔，你會和羽伯一起去找其他叔伯的下落嗎？”

    贏天下微微一笑，說道：“怎么？擔(dān)心你羽伯的安危嗎？”

    司辰的確不放心羽陽獨(dú)自上路，在破書樓的那些日子里，羽陽的身體早就被蝕骨之毒拖垮了。

    前路未知，是艱難坎坷，還是一路順?biāo)欤境讲虏坏?，但是如果贏天下能夠陪伴羽陽一起，他相對而言會安心許多。

    看著贏天下堅毅的臉龐，司辰鄭重的點(diǎn)了點(diǎn)頭，他的口氣中略帶心疼的說道：“羽伯，曾經(jīng)身中蝕骨之毒，雖然毒已解，但是那毒早已壞了羽伯的身體，所以，還請八叔，幫我照看羽伯！”

    司辰的話語讓贏天下忍不住皺起了眉頭，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可恨可惱的事情。但是，他很快恢復(fù)了神色，欣慰的摸了摸司辰的腦袋，說道：“放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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