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覺得是什么原因?”見沐懷璟臉色一變,傅始競冷笑道,“你似乎心有定數(shù),為什么還要多此一舉問我?”
兩個男人,兩雙傅家的標志性深凹眼廓,就連雷霆萬鈞的氣勢都是不相上下。
彼此對視,就是一場沒有硝煙的戰(zhàn)爭。
空氣中卻彌漫著緊繃的氣息。
沐秋裹著披肩走出來時,正好看到這一幕……
她無聲嘆息。
兩個男人,同時看向她。
眼神里俱是帶著未來得及收拾的對峙之意。
沐秋打了個顫,將披肩拉緊了一些,不高的聲音透著倦意,“都快十二點了,你們倆要談就進來好好談,怎么一個杵里面,一個杵外面?”
她低著頭,走到客廳茶幾前,彎腰收拾那些茶具。
傅始競收回視線,拿起搭在廊下晾衣繩上的黑色西裝,抖了抖握在手上,轉身離去。
“七叔……”
沐懷璟叫住他。
傅始競站了住。
“這個地方,你以后還是少來為妙。”沐懷璟道。
傅始競沒有回頭,只是側了下身,“等你哪一天做了傅家的領頭羊,再來命令我不遲?!?br/>
突然想到了什么,他笑了下,“老爺子讓我修繕老宅,過些日子祭祖儀式就開始了,他特意挑了幾個女孩,都是名門之后,會在儀式后的宴會上露面給你相看,說不上張羅親事,畢竟,他心里有中意的孫媳婦,只是人在國外,他一時見不著,便心血來潮安排了這一出,驚不驚喜?”
沐懷璟眉頭攢動,咬牙切齒,“你說呢!”
“原本是沒有這一茬的,只是你最近太捧著厲阮,這就是你囂張的下場。”傅始競看他一眼,“不過你也不用在意,他們都是只會蹦跶的小蝦米,老五家的,會盡心盡力在女孩們面前詆毀你。”
叮!
茶盅磕在茶幾上,發(fā)出清脆幽遠的一聲響。
沐懷璟神經(jīng)一跳,回頭問,“破了嗎?”
沐秋拿起茶盅左右端詳一陣,拍了拍胸口,“還好沒有,嚇死我了?!?br/>
傅始競終是回頭望了眼。
沐懷璟抬頭看他時,他又把目光收回,“老爺子已經(jīng)知道你要帶厲阮回去了,要給你的下馬威肯定不止這件,還有傅家其他人,你若還是執(zhí)意帶她,是你的事,讓她看到你婚事被左右,或者遇到一些不開心的事,你說,她會不會對你失望,知難而退呢?”
說完,傅始競大步走出院子。
一直站在大門邊候著的天叔,把門鎖上,兀自回了自己房間。
沐懷璟雙拳緊握,目送著院墻欄桿外那輛車子亮著尾燈駛出視野之外,良久,他才轉過身,看了眼廚房方向,腳下拐過去,對著門內(nèi)的沐秋說,“去睡吧,明天再整?!?br/>
沐秋一邊清洗一邊道,“還是整出來,阮阮平時挺愛惜這套茶具的?!?br/>
“既然知道她在乎,你還拿出來?”
“我在臥室,不知道他……”
沐秋止住了話語,回頭看向沐懷璟,“懷璟,傅家人中,也只有你七叔能幫你了,傅夕辰想幫你你拒絕,沒道理拒絕他呀?他對你怎么樣,媽一直看在眼里,他沒壞心的!”
沐懷璟眸色幽暗,想說什么,到底沒有啟唇,用保溫杯裝了一杯水,帶去樓上。
推開門,卻看到厲阮趴在洗手間門上,閉著眼睛,小手摸索著尋找門把……
沐懷璟放下杯子走過去,將門推開。
她手還在那兒亂抓。
沐懷璟忍不住笑了,摟住她腰,將她帶了進去。
厲阮瞇縫著眼抬頭看了下,也不知道有沒有看到他,把他推開,把門關上。
片刻后她出來,很是乖覺的爬上床,拉上被子繼續(xù)睡。
沐懷璟托住她腦后,把水杯放她嘴邊,“來,喝點水。”
厲阮喝了好幾口,有些清醒了,把她放回枕頭上時,她說,“哥,我不是夢游哦,我是清醒的,你別怕?!?br/>
話音一落,都不帶醞釀的,直接陷入沉睡。
翌日,厲阮醒來,先是縮了縮身子,然后微微睜開眼睛,白色睡裙的袖子褪到了肩胛,以至于她白皙的胳膊裸露在外面,讓她誤以為她沒穿衣服呢。
昨晚……
她確實是脫了衣服……
之后呢?
厲阮俏臉飛紅,天啊,她竟然真的,睡在了浴缸里!
還好,沐懷璟不在……
“醒了?!?br/>
一道磁性男音在右側方響起。
厲阮想去死一死。
做了一番心理建設,厲阮轉頭看向沐懷璟。
臉頰帶笑,肌膚白中透粉,干凈得沒有一點瑕疵,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花,開在白色絲被中。
大早上這幅模樣,實在是夠性感的了。
沐懷璟看一眼,就不再看了。
怕自己會起身去對她做點什么……
“哥,你怎么還沒去上班?。俊?br/>
厲阮問,想把睡浴缸的事兒給含混過去。
“周六?!?br/>
沐懷璟穿戴一模整齊的坐在沙發(fā)上。
深藍色修身西褲,淺藍細條紋襯衫,襯衫衣袖挽起兩卷,露出結實的小臂。
挺直的鼻梁上架著護目鏡,為他清冷的氣質增添了幾分儒雅。
他修長雙腿優(yōu)雅交疊而放,膝上擱著平板,和一份文件,手里握著筆,頭也不抬的應著她。
矮幾上有兩沓文件,用折起紙頁的方式做了標記,是他已經(jīng)批閱過的。
厲阮不由得驚嘆,他到底起得多早??!
“不是我起得早,是你起得晚?!蹦腥藨蛑o的眸子盯著她,輕易猜出她心中所想。
厲阮訕訕的問,“很晚了???”
她想起身,胳膊剛一用力,就悶吟一聲倒回了床上。
此刻,她才發(fā)現(xiàn),自己是趴著睡的姿勢。
一條胳膊壓得有點麻了。
她用手揉著發(fā)麻的地方,猛地看到床上的水漬,她狐疑的指著問,“這我口水?”
沐懷璟看去,那是昨晚喂她水時灑出來的。
他用簽字筆的尾端點了下他的胸膛,“嗯,順著這里流下去的……”
厲阮,“……”
看她目前的睡姿,極有可能是趴在他胸口,然后……
厲阮一頭栽回了枕頭里。
沐懷璟低笑了一聲,手機鈴聲響起,他拿起看了眼,掛斷。
推開腿上的東西起身,坐在床前,扒開她臉上的頭發(fā),為她揉著胳膊,“快十一點了,你這一覺睡得有點長,以后這酒,還是少沾為妙,還有沒有哪里不舒服?”
“沒有?!眳柸钅樕线€掛著紅暈,看他,“你是不是著急出門???不用等我醒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