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基本就這么揭過了,六個畫軸已經(jīng)集滿,吳道子興沖沖地畫回到三無寺的墻壁上,被眾流浪漢一致稱贊,聲稱自己住的破廟裝修高大上,奉吳道子為畫仙。
吳道子謙虛道:“客氣客氣。”其實他原本就是個畫仙,不過被人稱贊的感覺與茫茫云海之上的虛無相比,實在是妙不可言。
裴旻帶著洛陽士兵到蓬萊操練,去了一月有余,這些日子洛陽城隍灰頭土臉地住進(jìn)裴府,號稱和吳道子做個伴,實際上他又惹修容生氣了,裴府和李府住得近,好隨時去給未婚妻獻(xiàn)殷勤。
吳道子:“我就很納悶,這明明是個耽美小說,然而除我之外所有人性向都很正常,這還算哪門子正經(jīng)的耽美小說?”
洛陽磕瓜子:“嚯,我看張家那二公子就挺不正常的,整天裴旻長裴旻短的,嘴里從來也沒有過誰家小姐的名字,裴旻對他一好,他那得瑟得,恨不得立刻回去洗干凈鋪好床?!闭f完嘖嘖兩聲,將瓜子殼丟進(jìn)果盤里。
吳道子:“…;…;你又是什么時候知道的?”
洛陽道:“啊,我沒說過嗎?我和他哥哥張旭是酒友來著?!?br/>
“沒說??!死老頭!”
嘴上說著無所謂,但吳道子日漸警惕張嘉的動靜,他告訴自己:這一切,都是因為你靠裴旻養(yǎng)活,萬一裴旻喜歡上了那個小賤蹄子,你的夢想就得化作泡沫東流去!
因而張嘉上門拜訪總是碰壁。
洛陽終于忍不住提醒道:“欸,天鏡,你變得越來越娘了,注意點(diǎn)哈?!?br/>
“你才娘,你全家都娘。”
洛陽:“我全家就我一個人!不是,你以前可沒這么不瀟不灑的,當(dāng)初我們結(jié)為朋友,你還記得么?”
建世初年,畫仙天鏡歇腳洛陽,路見不平,拔刀相助,花了一萬兩將洛陽從賭場里贖出來。
“寫個借條,就寫:洛陽府君欠九重天天鏡元君整一萬兩,有生之年還清,看在請客吃飯的面子上,不要利息。”
“不要臉!”洛陽氣得拗?jǐn)喙P,“那錢分明是你變出來的!!”
變化出來的錢財瞞不了多久,賭場老板很快發(fā)覺自己中了障眼法,喊打喊殺地追到山上,放話要燒山,天鏡二話不說,抄起劍沖了出去,他是個真正的殺胚。洛陽倚著門,有一陣子以為自己在做夢,因為天鏡長得人畜無害、連螞蟻都舍不得踩。直到他浴血回來,跟他說他打餓了。洛陽這才如夢初醒地直起腰。
洛陽越過他的肩,瞅了瞅地上橫七豎八的傷員,還有逃到遠(yuǎn)處快要消失不見的人影,收回目光,以一種全新的眼光看待眼前這個仍然保持著“我長得這么純潔怎么可能會打架”的青年神仙,恭敬道:“霸霸,救命之恩,洛陽無以為報。”
“千萬別這么說!”天鏡眉頭一揚(yáng),“救命之恩要報的,就拿那一萬兩來抵吧?!?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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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乎,到了開元年,年俸祿一百兩的洛陽府君依舊一屁股債,欠天鏡元君的一萬兩,一兩也沒繳過。
“看在兄弟的份上…;…;”洛陽熱淚盈眶地握住他的手。
吳道子抽出手,“實話說,我現(xiàn)在有很大的麻煩,你要是能為我排憂解難,興許我一高興,免了你的債務(wù)也說不準(zhǔn)?!?br/>
“有什么事兄弟不能幫上忙的,”洛陽拍胸脯,“洛陽地皮上,有麻煩盡管說!”
麻煩是有的,但不是現(xiàn)在。吳道子越來越感覺到一股奇異的力量接近,這種氣息他曾經(jīng)熟悉極了,或者說他曾經(jīng)就是這種氣息的持有者,但他不曾揭露這段過往。
“總之,一旦有東海的客人進(jìn)入城門,就盡快通知我?!弊詈?,他這么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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