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焰發(fā)現(xiàn)自己有身孕的時候不敢回天界,而在人間卻不能很好的讓靈胎吸收養(yǎng)分,沒有神息或者冥息作為養(yǎng)分,孩子肯定會保不住,于是她決定要跟著夫君回冥界。
冥界的氣息對神是致命的,必須斷絕一切神息才能夠進入冥界生活。金焰經(jīng)過剜骨之痛才安居在冥界,母體受了很大的損傷,導(dǎo)致孩子也十分虛弱,冥淇能平安降生已經(jīng)是莫大的幸運。
冥淇天生帶有寒骨病,挨了碧凰帝君一掌之后就已經(jīng)靠著最后的意識拼命支撐著眼皮,再加上激烈的斗爭,碧凰帝君對待冥淇怎么也不會像對待自己親生孩子一樣細心,冥淇早早就在他懷里暈過去了。
冥淇在被嫵姿接住之后幽幽轉(zhuǎn)醒,一抬頭看著那素白的面容當(dāng)即哇的一聲大哭起來。
“姿姨……姿姨……小淇怕嗚嗚嗚”
兩歲的孩子撲到唯一的親人懷抱里大哭,可憐又無助。
“冥淇……”嫵姿聽到冥淇在哭,連忙捧著孩子的臉檢查他哪里受傷。懷里的孩子觸手冰涼,像是一塊冰塊,讓嫵姿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孩子的小臉上沾滿了血跡,血跡擦干之后倒是沒有受傷,身上的衣服完好無損,血也不是從身上滲出來的,那這么多血跡是從哪里來的?
冥淇一直喊著痛,孩子還小,說不出來哪里痛。
“冥淇乖,冥淇不哭,告訴姿姨哪里痛,哦哦哦不哭不哭,姿姨知道冥淇受委屈了,是姿姨沒有照顧好你,是姿姨的錯……”說著說著,嫵姿也抱著孩子哭了起來。
她痛恨自己的無能,她差一點又沒有保住一個孩子,上一次失去孩子的絕望崩潰還歷歷在目,她不敢想象,若是冥淇再在她手底下沒有了,她會怎么樣,冥王和金焰會怎么樣。
“姿姨,你流血了”看到姿姨眉角因為剛才打斗擦出有一個血洞,抬起手擦掉嫵姿眉角的血,小小的手施了一個法術(shù),傷口很快就凝結(jié)了。
冥淇踮起腳給嫵姿吹吹,吹吹就不疼了。
冥王從小教給冥淇的就是治療術(shù),為的就是他能在發(fā)病的時候自己照顧自己。冥淇很聽話,學(xué)的很認真,但是他的治療術(shù)只能醫(yī)治別人,對自己的傷口和病卻不行。
“姿姨,你痛不痛?”
“姿姨不痛,姿姨不痛?!眿匙肆髦鴾I,一把攬住冥淇,將他緊緊按在懷抱里,緊緊抱著失而復(fù)得的寶貝。
當(dāng)她摸到冥淇的后腦勺時,一股接一股冰涼的液體從后腦勺滲出,嫵姿臉色慘白,收回手一看,那冰涼的液體,是血啊!
“好多血……冥……冥淇……冥淇!”
懷里的孩子已經(jīng)徹底暈了過去,蒼白的臉蛋比冰雪還冷。
這時候包圍碧凰帝君的侍衛(wèi)已經(jīng)不多了,能撐的時間也不多了。碧凰帝君的目標(biāo)是冥淇,她必須帶著冥淇趕快離開!
只有那個地方能去了。
嫵姿單手結(jié)印,一面雪白的鏡子出現(xiàn)在眼前,嫵姿抱著孩子一頭鉆進鏡子里,瞬間進入了一片冰天雪地里。
入口迅速閉合,嫵姿才松了一口氣。
她要拖延時間,等到冥王回來。
無音冰川,整個世界如一面銀白色的鏡子,狂風(fēng)大作,刮過冰原時,彷如皇陵中那些惡靈發(fā)出的陣陣哭嚎聲,尖銳而刺耳。
這里是碧凰帝君專門為冥淇創(chuàng)造出來的一個世界,冰雪的世界。
冥淇的寒骨病沒有什么好的辦法醫(yī)治。外界稍微溫?zé)嵋稽c的東西冥淇都會感覺很燙很燙,對冥淇來說,冰才是他的最適溫度。
創(chuàng)造無音冰川,為的就是在寒骨病治不好的情況下,讓冥淇舒服一點。若是一直沒有辦法醫(yī)治,這里將會是冥淇往后生活的主要地方。
嫵姿打開了一道小小的裂縫,兩個人從空中跌落下來,落在厚厚的雪地里。他們所在的位置,是一座山川的頂端,能俯瞰整個茫茫無音,一片灰白。
灰白之中有一個很大黑色陰沉的冰湖,湖面結(jié)冰,可以透過冰面看到湖下面的景象。
下面暗涌著黑色河流,那是奈何橋下的河水。
幽冥路,忘川河,奈何橋前嘆奈何。
在黑色河流的另一邊,曼珠沙華在風(fēng)中散發(fā)著嗜血的淡芳,一瞬開花,千年凋零。
花開彼岸時,只一團火紅;花開無葉,葉生無花;相念相惜卻不得相見,獨自彼岸路。彼岸花,永遠在彼岸悠然綻放;此岸心,唯有在此岸兀自彷徨?;ㄩ_不見葉,葉生不見花,花葉生生兩不見。
一張張陌生的面孔穿梭在花海黑河之中,橋那邊的人戀戀不舍,橋這邊的的人目光呆滯。
無音冰川還在建造過程中,整體不太穩(wěn)定,那一眼黑色湖泊就是這一片冰山的陣眼。
不出片刻,暴風(fēng)雪愈來愈猛,刺骨的寒風(fēng)帶來了大片大片的雪花;寒風(fēng)搖撼著枯樹,狂嘯怒號,發(fā)狂似地吹開整個雪堆,把它卷入空中,寒風(fēng)不住呼嘯,方向變化無定,將石頭掀的胡亂翻滾,
在這旋風(fēng)的怒號和呼嘯聲中,只聽得忘川河水中一陣陣凄苦的聲音,像狼號,又像遠處的馬嘶,有時又像人們在大難之中的呼救聲。北風(fēng)嗚嗚地叫著,枯草落葉滿天飛揚,黃塵蒙蒙、混沌一片,簡直分辨不出何處是天,何處是地了。
寒風(fēng)像一把鋒利的劍在夜空里飛舞,發(fā)出尖厲的叫聲,聽的人全身發(fā)抖。
暴風(fēng)雪好像尖石子似的刮著嫵姿的臉,叫她透不過氣來,說不出話來,她無法控制冰雪的翻滾,只能憑借感覺走,于是在這個茫茫風(fēng)雪之中,出現(xiàn)了一個纖細的身影。
風(fēng)吹彎了懸崖邊的枯樹,撕碎了樹上殘留的最后一片樹葉,遮昏了太陽,唱著,叫著,吼著,回蕩著,忽然直弛,像驚狂了的惡龍,扯天扯地的疾走,吹的嫵姿控制不住自己的腳步。忽然慌亂,四面八方的亂卷,像不知怎好而決定亂撞的惡魔,力道大的能把人吹到天上去。忽然橫掃,吹起雪球石塊乘其不備的襲擊著嫵姿的后背,嫵姿拼命把冥淇護在懷里,微微彎著腰,用力的扯著身上的披風(fēng)極其小心的護住懷里的孩子,用披風(fēng)把孩子的臉也遮上,不讓風(fēng)雪傷了懷里的他。
冥淇到了適合的環(huán)境,在嫵姿懷里悠悠轉(zhuǎn)醒。
“姿姨……”
小家伙虛弱的喊著,暴風(fēng)雪掩蓋了他的聲音,嫵姿沒有聽到。
冥淇又喊了一聲,嫵姿蹲下,用身子圈成一個圈,低頭掀開披風(fēng),驚喜的看到冥淇醒了,然后又看了看冥淇的后腦勺,雖然還在流血,但是血流的速度已經(jīng)小很多了,外界的冰封還是有用的。
“孩子,你感覺怎么樣?”嫵姿問,想用冰涼的手心摸摸孩子的額頭,后來又換成了自己的額頭,和冥淇碰了碰。
不好的事情接二連三的到來,冥淇的額頭很燙,若是再不醫(yī)治,很可能會燒壞腦子。
暴風(fēng)雪阻止后腦勺流血的同時,加深了孩子發(fā)燒的癥狀。
冥淇金色的大眼睛瞪得大大的,滿眼的紅血絲,咳嗽不停,面紅目赤的,全身似乎都在冒著熱氣,冥淇掙扎著想站起來,蒼白的面龐因痛苦而扭曲,細細的汗珠從他的額頭滲出,好似每移動一下都是巨大的折磨。
嫵姿不敢給他拍,生怕一個不小心給拍暈過去。
不一會兒,冥淇又渾身冷的像塊冰,蔫頭耷腦,全身酸痛,軟弱無力,就像是泄了氣的皮球。
嫵姿抱緊孩子,搓著孩子的小手,朝四周看著,想要尋找一個避風(fēng)所。
但是四周白茫茫一片,就算有避風(fēng)所他們也看不見。
就在這時,嫵姿看到不遠處一個人穿著黑色的袍子,身形有點佝僂的蹣跚而來。那人身形稍微嬌小,走路一一瘸一拐,看起來是個女子。而她的懷里,像是裹著什么東西。
嫵姿越看越眼熟,在看清那人臉的一瞬間被一雙冰涼的小手捂住了眼睛。
“姿姨……別……別看,那是爹爹的幻術(shù)……咳咳咳……咳咳”冥淇虛弱的說道?!八鼈儠7逻M來的人……如果那個人被它吸引了……吸引了目光……它就會變成、變成進來的人……”
小手拿開,嫵姿再朝那個方向一看,哪里還有什么女人,有的只不過是一個風(fēng)雪堆積成的雪堆。
嫵姿瞬間打了一個寒顫。
這里最不缺的就是雪,雪可以復(fù)制千千萬萬個他們,若是被替換了,他們就永遠也出不去了。
冥淇伸出胖乎乎的手,從嫵姿懷里掙脫下來,顫巍巍的站在雪地里,嘴里生疏的念著咒語,中間還停頓了幾下。金色的眼眸里出現(xiàn)了一份剛才沒有的靈動冥氣,認認真真施法的樣子簡直是冥王的翻版。
隨后嫵姿看到,風(fēng)雪依舊刮向他們,可是在他們身體三尺的地方,卻都停了下來,像是被一張無形的結(jié)界擋住了。
風(fēng)雪終于被隔絕在外。
冥淇撲到嫵姿懷里,小腦袋拱著嫵姿的脖頸,說:“上一次爹爹帶我進來的時候念的就是這個咒語,我還沒有記錯,嘿嘿嘿,姿姨,小淇很聰明的,會保護姿姨?!?br/>
嫵姿感動的眼淚差點又掉下來,多懂事聰明的小家伙啊,他不應(yīng)該承受這么多痛苦。
這個結(jié)界十分好用,再次踏在冰雪上完全感受不到暴風(fēng)雪的吹刮,還能維持冰冷的溫度讓冥淇的傷口漸漸愈合,嫵姿抱起小家伙超山下走去。他們根本不能停留,必須要先找一個山洞躲起來。
外面的侍衛(wèi)撐不了多長時間,憑碧凰帝君的能力,他一定會破開結(jié)界找到這里,未見冥淇尸體,他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不幸中的人萬幸,他們在半山腰找到了一處小山洞,而冥淇的結(jié)界也在進入山洞的一瞬間完全破碎。
嫵姿的手放在冥淇胸口上,將內(nèi)力集中手心,讓氣息護住虛弱的冥淇。
“姿姨,我冷?!?br/>
嫵姿看到旁邊有一堆風(fēng)吹進來的樹枝,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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