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直截了當撕開偽裝這刻,寧栩栩心底說不出的驚慌,臉上飛快浮起難堪,就像心里丑陋的疤被狠狠戳了一樣,不疼,但就是害怕。
她自己都不清楚這沒由來的害怕。
江愷冰目光直直地凝著她,沒有鄙夷,也沒有厭惡,甚至也沒冷漠,就只靜靜看著她。
“認識?!边诉钤谌箶[上的手,寧栩栩坦白地回答。
以前不是沒被戳穿過,她可以演戲,可以用眼淚偽裝,可以再編出其他令人憐惜的借口。
但單單被江愷冰看著,她連哄騙都覺得累,所有理由都啞了殼。
“那解釋一下,既然認識時凜跟他女朋友,為什么要裝作不認識?”江愷冰轉(zhuǎn)過頭平靜問她。
寧栩栩坐在青色石凳上,雙手緊握在一起。
江愷冰看著她不善的臉色,繼續(xù)說道:“第一次要帶去見室友,因為蘇微冉過敏性休克暫時擱下了。但后來還是見了,時凜也去了?!?br/>
“都沒說什么?!?br/>
“這都不是重點,重點是,”江愷冰問,“栩栩,是不是知道蘇微冉對藍莓過敏性休克?”
“她因為過敏進搶救室那天,到底因為什么對我發(fā)火?”
寧栩栩本來內(nèi)疚又自責,但冷不丁又聽到蘇微冉的名字,嫉妒,不甘,怨恨,一時所有情緒在心底翻滾起來,將那抹自責狠狠壓了下去。
再抬頭,已經(jīng)梨花帶雨,淚眼朦朧。
“我是認識時凜他們,但因為那是的室友,我們又剛在一起,所以……”
“所以?”
工科男有工科男的優(yōu)點,直歸直,但理性邏輯強。
寧栩栩咬住嘴唇,欲言又止。
江愷冰冷靜地反問,“所以為什么知道時凜是我室友,就要擔心我發(fā)現(xiàn)們認識?”
莫時凜自己有女朋友,總不成還擔心他能影響他們倆談愛嗎?
其實江愷冰從宿舍出來就想打電話問她,是不是喜歡莫時凜。是不是想踩著他當踏板。
直接,但也傷人。
所以他抽了幾根煙,把今天中午知道的事前思后想順清楚,用最和平冷靜的方式解決。
寧栩栩微垂著頭,眼睛里噙著淚光。是不是喜歡莫時凜。
喜歡啊。
不然她考上了帝大,不去念輕松點的文科商科,跑過來學計算機干嘛?
天天做高數(shù)畫工圖,聽說工科學生還有實驗報告和金工實習,要去機床做小錘子。
她瘋了嗎?
“回宿舍吧?!?br/>
中午的校園一片寂靜,柳絲浮蕩,風和日麗。
青石長凳上籠罩著片刻沉默,寧栩栩這個反應幾乎默認了全部,江愷冰起身說道:“我們先分開冷靜冷靜,好好想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再來告訴我?!?br/>
他拂開悠悠的柳條,率先走到甬路上。他身高過高,柳絲纏人。
然而他站定身體,剛回過頭來看寧栩栩。
原本在長凳上靜坐的身影,突然跑來撲進了他懷里,兩條手臂比柳條纏的還緊。
“我不喜歡莫時凜?!?br/>
“我不喜歡莫時凜?!?br/>
“我不喜歡莫時凜?!?br/>
一個接一個加重的“不”字后,是更此地無銀的話,“之所以不告訴我們認識,就是不想引起不必要的麻煩,我們只是普通同學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