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為首的醫(yī)生又吐出一口氣,疲憊道:“萬幸電壓沒到致命地步,夫人已經(jīng)醒了,這段時間好好休養(yǎng),按時吃藥,能慢慢恢復?!?br/>
聽到這話,江妤懸著的心這才放了下來,雙手合于胸口,由衷地說了句萬幸。
沈敘原本冰冷緊張的神色也緩和些許,向醫(yī)生鄭重道謝之后,轉(zhuǎn)眸看向江妤,語氣頗復雜。
“走吧,進去看看?!?br/>
江妤連連點頭,走得比沈敘還快,幾乎是飛一般沖進治療室,來到沈夫人旁邊。
“媽,您現(xiàn)在感覺怎么樣?”
折騰了這么一通,沈夫人臉色還是蒼白的,對上江妤滿含關切的眼神卻是費力地彎起唇角,露出一個溫柔的笑容。
“我沒事,小傷而已,不要太擔心?!?br/>
明顯透著虛弱的嗓音聽得江妤難受極了,忍不住握住沈夫人的手,聲音發(fā)澀:“怎么可能沒事,您……”
江妤知恩,沈夫人待她好,她便由衷地喜歡她。
眼下,看著昔日風姿綽約的美婦人變成這般憔悴的模樣,江妤只覺心里像是被許多牛毛針扎著一般,細細密密的疼。
“好啦,我真的沒事,你看我現(xiàn)在說話不是很正常嗎?”
沈夫人柔聲安慰道,看著江妤臉上已經(jīng)微花的妝容,眸中逐漸浮現(xiàn)出愧疚。
在她面前,江妤甚少濃妝艷抹,今天這副打扮也是為了試鏡做準備。
看直播的時候,沈夫人由衷被江妤的演技所驚艷,滿心以為她會入選,結(jié)果因為自己暈倒,直播被迫中斷,比分也沒有亮出來。
想到這里,沈夫人臉上的笑意淡去,眉心微蹙道:“抱歉啊小妤,弄砸了你的試鏡。我今天要是不去老實在家等你消息就好了,就不會……”
“媽,您千萬別這么說?!?br/>
江妤輕聲打斷她,眉宇間的憂色淡去些,隨之取代的發(fā)冷的敏銳與警覺。
“今天這件事不怪你,而是有人刻意為之?!?br/>
聞言,一旁安靜等兩人說完的沈敘眸光驟然冰冷:“你也這么想?”
“我又不是傻子?!?br/>
江妤白他一眼,開始冷靜分析:“這次試鏡比上次還要更正式一些,無論是直播室還是等候室的設備和裝潢都是一流,又是室內(nèi),怎么會隨便發(fā)生觸電事故,還正好被媽攤上?”
眸中光色隨著話語落下而添了冷意,看著沈夫人蒼白的臉,江妤對幕后之人的惱怒就更多幾分。
“很明顯,是有人利用了媽,不惜以她的安危為代價,從而攪亂這場試鏡?!?br/>
說到這里,江妤眉心緊蹙。
“真是惡毒?!?br/>
在上流圈里浸淫許久,沈夫人也是人精,除卻最開始受傷時懵了片刻后,很快就恢復清明。
如今聽到江妤的分析,她本就蒼白的臉色更暗幾分,擰眉道:“這人真是好大的膽子!”
“您放心,我會處理?!?br/>
沈敘垂眸,語氣溫和中暗藏鋒芒:“背后的人我會去查,這段時間您就好好養(yǎng)傷,別的不用管,都交給我?!?br/>
看著兒子認真中不失狠厲的表情,沈夫人心里生出被保護的暖意,緩和了表情笑道:“你做事,我自然是放心的,只不過也要留意,別傷著自己?!?br/>
“明白?!?br/>
沈敘頷首應聲的模樣映在眼里,倒讓江妤想起了什么,坐直身子突然開口:“對了,還有一件事?!?br/>
沈敘聞聲轉(zhuǎn)過臉,對她挑了挑眉。
臉上表情很是糾結(jié),看了眼旁邊的沈夫人,江妤沒敢直說,沖著沈敘招招手:“過來?!?br/>
眉心幾不可查地一蹙,看著面前女人神秘兮兮的模樣,活像只藏了什么東西引他去看的小狐貍,沈敘心中原本升起的不耐又淡了下去,同沈夫人打過招呼后隨江妤離開治療室。
一直到進了書房后江妤才停,轉(zhuǎn)過身把門關得嚴嚴實實。
沈敘冷眼觀她動作,沉聲問:“你到底要說什么?”
確保不會有第三個人聽到之后,江妤再度轉(zhuǎn)身走到沈敘面前,一本正經(jīng)地開口:“我希望你能把咱倆的關系保密。”
聽到這話,沈敘本就未舒展的眉頭擰得更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江妤,聲音越發(fā)冷。
“你什么意思?”
“你聽我跟你解釋。”
江妤在他手邊坐下,很是嚴肅地解釋:“今天出的事在網(wǎng)上應該已經(jīng)掀起風浪了,眾人的目光也會落在你和媽身上,如今這個時代,查關系太容易了。”
“他們很容易就能知道你倆是母子,但咱倆的關系,不能因為這件事曝光出去。不然到時候被人猜度議論,甚至去騷擾媽……那會很煩的?!?br/>
江妤一邊說一邊在桌子上敲敲點點,努力讓自己這番說辭有理有據(jù),然而落到沈敘耳朵里,就只剩下四個大字——
撇清關系。
面前的女人還在為此事喋喋不休,看得沈敘一雙鳳目中的光色愈發(fā)清冷。
說了這么多,合著她這是在嫌棄他?
瞧那小眼神,里面的疏遠和嫌棄都快溢出來了。
心中驟然生出不滿,沈敘盯著江妤那張精致的面容,眼神幾乎要化成刀子。
這女人憑什么嫌棄他?
“總之,咱倆的關系不適合在……嗯?”
余下的話在被捏住雙頰后戛然而止,江妤被迫嘟著嘴,瞪大了眼看著沈敘近在咫尺的英朗眉宇,很是費力地吐出一句疑問。
“你干嘛?”
小女人的眼神震驚又疑惑,沈敘微微瞇了眸,帶著涼意的目光從她順長的眉到她清澈的眼,最后落在那張在他壓制下嘟起的紅唇,陰惻惻地反問。
“江妤,和我當婚姻伴侶你很委屈?”
沈敘說著彎了唇,瞧著是露出笑容,眉梢眼角的冷意卻格外懾人,以至于吐出來的話都讓人背后一涼。
“你很嫌棄?”
江妤:“……?”
她很想說是啊。
可臉被他捏著,又同時承受著這人鋒銳如刀的目光洗禮,再考慮到未來的前程,江妤還是很識相地把這個念頭壓了下去。
眼中泛起一層蒙蒙的霧,江妤被他禁錮著,費勁吧啦地把頭搖出一點弧度,從齒間擠出一句——
“冤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