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兒時的一切,曾經(jīng)是那樣的鮮活生動,刻骨銘心!可是現(xiàn)在,這里除了茫茫的荒原之外,再無人跡,真是今非昔比、今是昨非呀!云龘思緒萬千,悵然若失。..cop>查哈熱倒是比較興奮,天恒山上,正是生他養(yǎng)他的部落。到了這里,他擔心為奴的恐懼終于可以一掃而光。能夠平安回家,云龘等人著實功不可沒。
這個部落建在南山地勢略高的山頭處,既便于下山取水,又可在雨季免受泥流沖刷之氣,因勢選址,倒是盡顯聰明之處。他們的房屋聚集在松林之中,上面有密集的枝葉遮風擋雨,下面有茸茸的松針鋪地為毯,春回大地之時,四周綠樹成蔭,山花爛漫,確是天然的化外之居。
考古記載:在天恒山上,先后發(fā)現(xiàn)了遠古動植物、人類活化石、挹婁遺跡等。山上發(fā)現(xiàn)的新石器,如石鏃、石葉、石核等是遠古人類使用的生產(chǎn)工具;以及因火候不足、制作粗糙的陶器殘片;用獸骨做成的生活器具、裝飾品;用碧玉、燧石做成的細小石鏃等狩獵工具;還有經(jīng)考證為挹樓人向中原王朝貢獻的貢物,叫做楛矢石弩。這些遺跡表明,挹樓人就是天恒山的原住民。那時,藥王廟還沒有建立,挹婁人還沒有系統(tǒng)的醫(yī)療知識,因此傷病成為影響挹婁人壽命的直接因素。
由于查哈熱的關系,這些身著豬皮的挹婁人倒是比較熱情地接待了云龘一行。特別是查哈熱的母親,見到兒子平安歸來,高興得手舞足蹈,不僅張羅著給云龘一眾倒出一套大的茅坯房住宿,還把儲藏的山珍野味上了一桌子。但是青竹尚處于低燒之中,不見好轉(zhuǎn),云龘一眾還是感覺有些食不甘味。他們只是盼著早點下雨,盡快找到地瓜皮救急。..co于陸地貝殼,越早找到越好。
眾人歇息一晚,第二天早起,青竹的病情有所惡化。大家更是著急,簡單吃口早餐。除了金成鑫留下看護青竹之外,其它人包括查哈熱,都到山中尋找貝殼。山林中的地上覆蓋著一層密實的落葉,斑斑點點,看不出個數(shù)。加之貝殼又小,找起來委實困難。但云龘等人自小在天恒山下長大,對山上的狀況,還是比較熟悉,在哪里能找到貝殼自有見地。他們記得,在北山的那片野生桃紅林下,曾經(jīng)見過貝殼。眾人便急忙趕往北山。
桃紅林承載著本地人許多的回憶,也是云龘和金成鑫攀崖、偷吃之地,對大家來說,再熟悉不過。大家心靈深處都有著一份韻紅的情感,很想再一親芳澤。
可是現(xiàn)在剛交四月,天氣仍有些乍暖還寒,桃紅樹的枝丫雖然剛剛泛綠,但新結(jié)的花苞還羞赧地藏在枝下,尚未到芬芳吐艷的時刻。桃花塢,還在懷春的初期。
眾人按照云龘的吩咐,四散開來,哈腰用手扒開地上的樹葉,仔細地尋找著“海里之針”。還別說,沒多大一會兒,林紫便喊了起來。眾人以為林紫率先中彩,都湊過去觀看。原來林紫看到地上有樹葉覆蓋的凸起之處,便小心奕奕地用手扒開。一般這種情況,多半是地上長了蘑菇。但令林紫沒有想到的是,她竟扒出一窩鳥蛋。
云龘見狀,哈哈大笑,讓林紫把鳥蛋收起帶回,好給青竹補補身子。可林紫執(zhí)意不肯。她可不想因己之故,斷人香火,哪怕是鳥的香火。最后,她還是物回原樣,重新把鳥蛋放回,上面仍然蓋了一些枯葉。阿彌陀佛,好心定然會有好報!
就在林紫善施不久,云龘就找到一粒貝殼。緊接著,華生、衛(wèi)國也各找到一粒。還是天恒山下長大的人厲害,都率先有了收獲。三粒貝殼雖少,但華生說已夠用。于是,大家興高采烈地返回住地。
第一味藥已有著落,但第二味藥卻觸手難及。雖然大家已經(jīng)身居此山,但老天卻仿佛作對一樣,晴朗得沒有一絲云彩。這里沒有天氣預報,何時有雨,無人知曉?眼見青竹的感染日漸加重,如不及時用藥,下步定會有生命之虞。金成鑫兩眼血絲,人整個瘦了一圈。平時他老嚷嚷著減肥,這次卻意外有了收獲。這個老兄,用情還真深!但大家誰也沒有開他玩笑的心思,都替青竹擔憂。畢竟青竹、薔薇二人已與大家朝夕相處半載,已成了他們當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這時,云龘避開金成鑫,將大家叫到戶外,說道:
“我記得'地瓜皮'是在五六月份的雨天之后生長,現(xiàn)在的季節(jié)還早,即便下雨也不會有的?!?br/>
經(jīng)云龘一說,從小在天恒山下長大的幾人,立刻反應過來,各個好像霜打的茄子,垂頭喪氣。大家不敢進屋,害怕正視金成鑫的眼神。如果青竹真有不測,憑金成鑫對青竹的用情之深,不死也得大病一場。一霎時,大家都跌落在巨大的失望之中。
就在眾人六神無主之際,查哈熱的母親察覺到眾人表情不對,偷偷向查哈熱打聽情況。她得知內(nèi)情之后,不知從哪掏出一包東西,打開之后,捧到眾人面前。云龘一看,大喜過望!這不正是朝思暮想的“地瓜皮”嗎?只不過是曬干的地瓜皮。
原來這是查哈熱母親去年撿來,曬干了準備平常無菜時食用的。云龘一眾來時,她沒覺得貴重,就沒拿出招待,沒想到挹婁人的平常之物,卻無意中解了眾人的大急。云龘等人千恩萬謝,從背包里拿出一串珍珠和一副翡翠玉鐲,好說歹說,送給堅辭不受的老人,算是表達了拳拳心意。
華生不敢耽擱,馬上找來木棒,將貝殼碾碎,壓成粉末,并用刀切了五片千年何首烏和三片血靈芝,另抓起一把地瓜皮摻在其中,倒進瓷盆里加水燒開,熬剩兩碗湯汁,分次給青竹服下。四味奇藥,都是難尋之物,此時凝在一起,立刻展現(xiàn)出神奇的功效。
翌日清晨,青竹的高燒已退,只是身體還有些虛弱。華生將自匈奴頭領處得來的至寶仙人參,拿出一棵,也是切了五片,煎了一碗湯,給青竹服下。不到半天功夫,青竹已恢復如常,把個金成鑫樂得蹦蹦跳跳,就好像三歲的孩子。琴瑟調(diào)和,相濡以沫,何至如斯!
云龘見青竹已無大恙,便詢問查哈熱,橫斷山孤山密洞怎么走?那時沒有地標,也沒有成名的道路。查哈熱琢磨半天,也不知如何表達?但他表示,可以繼續(xù)為云龘一眾引路。
于是,轉(zhuǎn)過天來,查哈熱叫上部落里一個名叫都什卡的小伙子同行。都什卡體格健壯,個頭不高,卻是部落里善戰(zhàn)的武士。他倆拿上樺木削尖的自制長矛,腰掛硬弓,后背石鏃箭袋,騎著兩匹高頭大馬,當先而行。
云龘等人也已副武裝,整裝完畢。昨天晚上,按照云龘的吩咐,大家已把頭燈、強光手電、步話機電力充滿,以備不時之需。大家現(xiàn)已戴好頭燈、頭盔、護目鏡,內(nèi)穿天蠶絲襯衣,外穿沖鋒衣褲,以及趙云所贈軟鱗甲,各個成了刀槍不入的金甲武士。只是頭燈、頭盔、護目鏡只有八套,還有兩個缺口。衛(wèi)國和金成鑫愛烏心切,毫不猶豫地把自己那套,讓給了薔薇和青竹,情之所至,立見一斑。
云龘、尚文手執(zhí)長槍,緊隨查哈熱、都什卡之后。其他人也都刀劍在手,戒備而行。就連座下汗血寶馬,也都鎧甲齊備。一行人披堅執(zhí)銳,并駕齊驅(qū)。萬事俱備,只盼秘洞穿越,早點回家!
登山的小路,山勢依舊,還是那樣的舒緩,荒草萋萋,滿目蒿萊。雖然相隔一干七百多年,通往孤山的路,仍然不乏熟悉的影子。云龘一眾身貫注,緩轡而行。距離那個神秘的山洞,已近在咫尺,家鄉(xiāng)的一切,驟然變得真實可見,跨過那個棧橋,他們或許就可以回家了。
回想穿越的這些日子,他們仿佛就像夢幻一樣,與三國時期赫赫威名的諸多名人,親密接觸,并肩作戰(zhàn),除暴安良,匡扶正義。穿越一眾雖然只有八人,又非訓練有素的職業(yè)軍人。但他們八個,卻能憑借聰慧的頭腦,各人的優(yōu)勢,靈活運用,適時發(fā)揮,創(chuàng)造了許多可歌可泣的跌宕故事:扶王允,促連環(huán),攜呂布,除董卓,救孔融,拯徐州;賑濟災民,懸壺濟世,剿除匪寇,懲滅淫賊;喋血戰(zhàn)匈奴,飲恨斗扶余,挹婁履薄冰,險厄化為夷。一樁樁,一件件,可謂驚心動魄,蕩氣回腸!突然貼近家的門楣,他們心里不由泛起莫名的不安和驛動,是什么?誰也說不清。
此時的橫斷山靜得出奇,除了偶爾的一聲鳥鳴,和風吹草葉的瑟瑟聲,便再無動靜。云龘一眾策馬來到棧道前,日光已近中午。記得他們穿越前來到這里,也是中午的時光。云龘本想招呼大家停下,吃些干糧充饑,但是轉(zhuǎn)念一想,還是先進山洞再說,或許可以回到那面再吃,家鄉(xiāng)的味道,定是非比尋常。云龘的心里突然涌起一種強烈的思鄉(xiāng)之情,促使他不由加快了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