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經(jīng)很深了，劉侃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的的睡不著。他在回憶剛才丁明和蔣云見面的那一幕，自從英模報告團(tuán)來市里以后，他就有一個預(yù)感，女兒遲早要回到他自己父母身邊的，睡在他身旁的夫人問：“老劉，你今天怎么啦，看你翻來覆去的不睡，有什么心事嗎？”
劉侃干脆不睡了，坐起來靠在床上，用顫抖的聲音對一旁的夫人說：“阿玥啊，我家芳芳……”聽到這里，劉夫人也坐起來靠在床上，奇怪地問：“我家芳芳怎么啦？老丁，你倒是說話呀?！边@時，他們聽到了開門聲，又聽到了輕輕地腳步聲，知道劉芳回來了。
劉侃問：“芳芳你回來啦！”
劉芳輕輕地推開他們的房門，驚訝地問：“爸，媽那么晚了您們還沒有睡？”接著又興奮地說：“我們今天有行動，所以回來晚了。”
劉侃“哦，哦”了二句，接著又說：“芳芳，來，過來。”伸手把女兒拉到自己的床邊，示意坐下。
劉侃拉著劉芳的手說：“芳芳，爸媽對你怎樣？”
劉芳感到莫名其妙地說：“很好呀，爸媽，女兒有哪里對不住您們嗎？”
劉侃微微的搖了搖頭，兩顆眼淚滾了下來，劉芳心疼地用手幫劉侃擦了一下眼淚，說：“爸，您今天怎么啦？”
劉侃振作一下精神，說：“孩子，你也不小了，今天爸和你說實話吧，爸不是你的親爸，媽也不是你的親媽。”
劉芳搖著劉侃的手，傻傻的盯著劉凱，問道：“爸，你在騙我，您在騙我，您是在和女兒開玩笑是吧？”
劉侃接著說：“孩子，這是真的?！币晃恍滤能姷倪B長，在一堆廢墟旁發(fā)現(xiàn)了在啼哭的小女孩，連長一把抱起了啼哭不停的小女孩，“乖孩子別哭，叔叔帶你去找爸爸媽媽。這一幕，又重新浮現(xiàn)在劉侃的面前。
在一旁的丁夫人也哽咽著插話：“孩子，這是真的?！庇谑?，把劉芳的遭遇簡單說了一遍。接著又說：“有一次，我懷孕了，因為已經(jīng)有了你，你爸從此就不再要孩子了。從此，把你就當(dāng)作親閨女。”
聽到這里，劉芳“哇”的一聲，撲倒在床上，三人擁抱在一起，淚流滿面。
劉侃慢慢推開劉芳，接著說：“現(xiàn)在我告訴你，你的親生父母就在我們?yōu)I海市?！?br/>
劉芳雙手搖著劉侃的肩膀，泣不成聲地說：“我不要，我不要，您們就是我的親爸親媽?！?br/>
……
監(jiān)室里，燈光昏暗，門被反鎖著，四周都是結(jié)實的墻體，只有一個小小的高窗，偶爾可以滲透一點宇宙的信息，這一切，使人壓抑得透不過氣，加上是8月份的天氣，里面又悶又熱，使人有一種窒息的感覺。
宋平手上銬著手銬，低著頭，不斷地思索著……
宋平原本是浙江大學(xué)機(jī)械系的一名高材生，在班里，他的成績始終名列前茅，同學(xué)們對他也是刮目相看，他自己也一心將來當(dāng)一名機(jī)械工程師，可是，事與愿違，在父親的誘導(dǎo)下，他成了軍統(tǒng)；而在一次朋友的酒會上，他結(jié)識了日本佐藤少佐，專門為他提供情報，到今天這一步，男不男，女不女，究竟是為誰而拼命，還是自己本身就是在玩命？連他自己都說不清……
……
早晨，劉侃一家圍著桌子吃早飯，劉侃一邊吃一邊說：“阿玥，今天你去買幾個好菜，晚上有客人來吃飯?！庇洲D(zhuǎn)身對劉芳說：“芳芳，你也回家吃晚飯?！?br/>
劉夫人翹著嘴巴說：“什么客人啊，那么神秘兮兮的？”
劉侃“呵呵”二聲，“到時候你們就知道了。”
劉芳說：“爸爸，那我先聲明在先，您知道的，我們最近特別忙，您們不要等我，我盡量早一點?！?br/>
晚飯時分，劉侃家的餐廳里，劉侃夫婦、丁明和蔣云圍著圓桌而坐，桌子上放滿了佳肴，還有紅酒。
劉侃看了一下掛在墻上的鐘，時針已經(jīng)指向7時15分，說了一句：“不等了，不等了，我們先吃吧。”這時，門外響起了“爸，媽我回來了?！?br/>
劉侃笑呵呵地說：“看，說到曹操曹操就到?！倍∶骱褪Y云站起來，四人同時向門口望去。
劉芳一進(jìn)門，“啊，丁叔叔，你也在啊。”她又看到蔣云，包往沙發(fā)上一扔，跳起來一把抱著蔣云，“蔣阿姨，您也來啦，我好想您哦，我爸爸一早要媽媽去買菜，說晚上有客人，原來是您們兩位啊?！?br/>
蔣云強(qiáng)忍住淚珠，看著劉芳胸前掛著的玉佩，把劉芳抱得緊緊的，當(dāng)時離開女兒的一幕又浮現(xiàn)在眼前：那是一個夜晚，天空下著雨，蔣云急匆匆回到家，看了一眼已經(jīng)睡著的女兒，對婆婆說，娘，我們部隊要轉(zhuǎn)移，孩子就交給您了，然后，彎下腰親了一下女兒的小臉蛋，從懷里掏出一塊玉佩，掛在了女兒的脖子上……
劉夫人撩起衣襟擦了一下眼睛。
還是劉侃比較冷靜。說：“坐下，坐下，吃飯吃飯。”才平息了一下氣氛。隨后，大家坐到位置上。劉芳也坐到了劉侃旁邊，今天，她感到特別興奮。
劉侃拿起酒瓶，給每人都斟了酒，拿起酒杯首先發(fā)話：“今天，雖然是家庭便飯，但非常不容易，幾十年，就盼那么一天，老丁，我先敬你們一杯，慶祝你們?nèi)覉F(tuán)圓?！?br/>
丁明說了一聲：“謝謝，謝謝?！币才e杯一飲而盡，他感到無意中與蔣云重逢，很是幸運，但又不知女兒在哪里，似乎還有一些遺憾。
劉侃接著說：“來，芳芳，爸給你介紹一下，這二位一位就是你的親爹，一位就是你的親媽。”聽到這里，大家筷子一放，都愣住了，只有蔣云心中有數(shù)。
劉侃接著說：“老丁啊，現(xiàn)在到了完璧歸趙的時候了。嘿嘿?！?br/>
前天和蔣云重逢，今天與女兒相見，十多年夢寐以求，丁明感覺自己完全在做夢。
18年，一把尿一把屎，冷了，怕凍著她；晚了，怕餓著她；雖然沒有經(jīng)歷十月懷胎的滋味，但，完全體會到做母親的艱辛，現(xiàn)在，女兒要離她而去，劉夫人像被身上割去一塊肉一樣痛。
劉芳開始一愣，轉(zhuǎn)身抱著劉侃“爸”的一聲，泣不成聲。
劉侃撫摸著劉芳的頭，然后平靜地說：“今天，是我們家一件大喜事，大家應(yīng)該高興才是，來喝酒，吃菜。”
這時，丁明拿起酒杯站起來說：“老劉啊，非常感謝你們，18年的話都在酒中，我敬你們倆?！币伙嫸伞＝又终f：“如今，孩子已經(jīng)長大，應(yīng)該由她自己的選擇，至于，今后，她和誰一起生活，還是由她自己決定吧?！?br/>
這時，劉芳平靜了許多，拿起酒杯說：“爸爸，媽媽，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有二個爸爸，有二個媽媽，血緣之情，養(yǎng)育之恩，我感激不盡，終生難忘，您們把我養(yǎng)大，我會陪您們到老?！?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