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老板不動聲色地聽著，似乎在聽惠子講著別人的故事，至少現(xiàn)在他是這么認(rèn)為的，他不想打斷她的話，他已做好了還繼續(xù)聽下去的準(zhǔn)備，然而，惠子卻話鋒一轉(zhuǎn)：

    “我今天是怎么了，怎么翻起自己的沉芝麻亂谷子的事了。不說它了，趙老板你也當(dāng)從來沒聽過，千萬別對外人提起，不然，不然…反正讓外人知道了肯定不好?！?br/>
    趙老板知道，他‘不然’兩字沒說下去的后面，要接的很可能是‘小野知道了會如何如何’，但既然她不點破，意味著，她還不想在自己面前承認(rèn)日本的間諜的身份，盡管，她是應(yīng)該知道，自己也是千代子手下的日本特務(wù)身份。

    “你放心吧惠子，你能對我說這些話，說明你是信任我，說明你至少把我當(dāng)成了朋友，我哪能亂說呢。你也不是不知道，我在這里當(dāng)老板，客人大多是日本人，如果嘴上沒有把門的話，我的腦袋也許早就搬家了。其實，你我都是看皇軍臉色混飯吃的人，該做的和不該做的，該說的和不該說的，我心里清楚的很?！?br/>
    趙老板特意加重了“你我都是看皇軍臉色混飯吃的人”這句話的語氣，同時，她也在觀察著惠子的表情變化。雖然沒點明，但這句話卻隱含著，你我都是給小野手的特務(wù)之意。

    》無>錯》m.惠子的表情沒太大的變化，既沒有驚訝也沒有故做鎮(zhèn)定，這讓趙老板心底里有些失望。

    “嗯，你說的沒錯，既然你看得很清，那我想你一定能替我保密有關(guān)上午小野太君對我做的事，我也就放心了。”

    她說這話的語氣雖然很平和，但在趙老板看來，分明是有威脅的含義。但趙老板是什么人？他可是專門在日軍眼皮底下混的人，比這嚴(yán)厲的威脅，或者更加難忍的恥辱都經(jīng)歷過，當(dāng)然不會因為這句話就動容的，他依舊笑著說：“那是，那是?！?br/>
    “我相信你說的都是真的，也能夠說到做到?！被葑诱f完這句話后，沉默了一會，在抬眼看趙老板時，從她的眼神中，似乎閃過一絲琢磨不透的東西。

    這眼神意味道什么？還在趙老板猜測之時，惠子卻突然開口了，而她一口氣講完的一大段話，任由趙老板這樣長期臥底的特工，心里都不免一驚：

    “對了，還有一個上午小野太君打電話時我聽到的消息，對你可能有用。不知你是否還記得前段時間有一個新來的陪酒女，在酒吧里和板田的翻譯官混得很熟的那個女人。她很可能夠是中共地下黨成員，上午已經(jīng)被捕了。原因是，她要挾板田的翻譯官向她提供軍事情報?，F(xiàn)在板田的翻譯官已被處死了，之前，我知道你和板田的翻譯官有些交往，你自己最好想清楚了，如果有人問起這事，你好有個合理的解釋，要不然的話，你可能會有麻煩。”惠子說道。

    “為什么告訴我這些？你不怕小野知道了要你的命?！壁w老板不知她告訴自己這些的用意，是試探還是無意？不管怎樣，雖然他心里很震驚，但依舊保持著平和的表情問道。

    “沒什么理由。如果真要找個理由的話，就是，你上午遞給我毛巾讓我很感動，因為，我好象已不記得還有男人不是為我的身子而關(guān)心我了，當(dāng)然，這些是建立在你之前一直對我很照顧的基礎(chǔ)之上。至于小野，生活上，我只是他的發(fā)泄性欲的工具，如果那天她玩膩我了，或著我沒有什么價值了，他會眼都不眨一下地要我的命。當(dāng)然，我她現(xiàn)在讓我生活的很好，是我還有他利用的價值，一旦有朝一日，我沒利用價值了，那世上我也就不會有我這么一個人，這一點，我比誰心里都清楚。所以，我沒什么好怕的?！?br/>
    如果說言多必失的話，她的話中，兩次提到價值兩個字，至少透露出她卻實在為小野做事。只是，是她有意透露而是無意說出，現(xiàn)在還不能做一個判斷罷了。

    如果他不是小野的人，根本聯(lián)系不到價值兩個字，這是趙老板瞬間做出的判斷。

    她是小野派來做臥底的特務(wù)，至于任務(wù)是什么，為什么總出現(xiàn)在酒吧？這些雖然自己不能馬上搞明白，但是，有一點是肯定的，以后做事，得更加小心了，當(dāng)然，能不能過黃皓杰被捕這一關(guān)，自己也不確定。雖然黃皓杰并沒和自己有直接聯(lián)系過，但她至少知道碼頭上有自己的人。如果她招了供，自己能不能被供出，這也是趙老板在擔(dān)心的地方。

    “怎么？很擔(dān)心受板田的翻譯官拖累是嗎？”可能是趙老板臉上閃過擔(dān)擾的神情被惠子注意到了，她看著趙老板問道。

    “哦，說不擔(dān)心是假的。必竟板田的翻譯官是在這里喝酒次數(shù)最多的中國人，也是和我最熟的客人之一。他如今出事了，難免會引起小野太君對我的猜疑，看來，有機會還得好好解釋一下，好在，我跟他聊的都是男人的話題，打渾取樂為主，沒什么犯界的事?！壁w老板也算機靈，順口回應(yīng)道。

    “沒事就好，我也該出去做事了。如果有機會的話，我想陪趙老板喝一次酒，可以不可以？”

    “如果你愿意，我當(dāng)然是求這不得了?！?br/>
    “一言為定，不能失言啊。”惠子邊說邊笑著推門出了屋。

    趙老板把惠子送出屋，關(guān)好門倚在門框上，半閉著眼，半天沒挪動身子。

    確實，從現(xiàn)在各方面?zhèn)鱽淼那閳髞砜矗蝿菟坪鯇ψ约汉懿焕?，到現(xiàn)在還沒接到祝老板的指示，自己該怎么辦？想來想去，在他走向自己辦公桌時，，他已有了一個最后的決定：還是以靜制動為好，如果真有不測，自己在心里也做好了準(zhǔn)備，但現(xiàn)在，好不容易打入到日軍的情報機關(guān)里，不能因為剛遇到一點點風(fēng)險，就這么輕易地放棄。

    趙老板已做好以靜制動的準(zhǔn)備，然而，他這個決定很快就因祝老板的指示而改變了。

    祝老板帶信來說，要密切注意惠子的行蹤，組織上準(zhǔn)備派人秘密綁架惠子，能從她口里盤查出，有關(guān)野對黃皓杰掌握了多少情況最好，如果不能的話，也不能因為她的存再次威脅到趙老板的安全。這件事，由組織上另行派人來執(zhí)行，行動實施時，要求趙老板想法找一個自己置身于嫌疑之外的說辭，以此來幫趙老板解脫嫌疑和威脅。

    接到這個密信后，趙老板陷入了矛盾之中。

    以自己和惠子的接觸來看，他肯定是日本的間諜無疑，但似乎，她身上又有許多與她身份不相襯的疑點。之前，在惠子講她的身世時，趙老板第一反應(yīng)是她在編故事，而事后細(xì)琢磨又感覺不對，她沒必要編那樣的故事來討自己的同情，因為既然知道自己是給千代子工作的人，即便懷疑自己對皇軍不終，甚至于懷疑自己是中共地下黨員的話，也不該用那么幼稚的故事來騙自己。以她處事的冷靜來看，她不可能那么弱智，而小野更不可能讓她說那樣的故事，難道她講的是真的？

    當(dāng)然，還有關(guān)于她對自己的警示按常理也解釋不通?？梢哉J(rèn)為她是在試探自己。但她所講的，是在中共組織里的公開的秘密，用這樣并不能使自己驚訝的消息來試自己，顯然不是一個臥底特務(wù)的應(yīng)采用的低級手段。難道她身上還有自己更多不知道的隱情？

    然而，組織的決定就是命令，就是上刀山下火海也必須堅決執(zhí)行，而如果真要秘密殺死了惠子，在趙老板看來，不把心底的迷團解開，總是有些不甘心。

    思前想后，他決定冒一次險，自作主張地決定再找惠子再談一次，既使是不能改變什么，至少也不讓自己留下遺憾。

    有了這個決定，趙老板就開始付諸行動，而這個行動，就是去泡女人。

    剛巧，這天白天惠子來得早點，酒吧里只有廖廖幾個客人，而且都是船上的日本海軍士兵，自己的行動，除了伙計外，應(yīng)該不會引起太多的注意。他叫過伙計，低聲對伙計說了幾句后就向惠子休息的地方走了過去。

    “惠子小姐，我答應(yīng)過你要請你喝一杯的，現(xiàn)在可以嗎？”趙老板很紳士地走到惠子面前說道。

    “當(dāng)然。我還以為你已經(jīng)忘了你的諾言了呢?！?br/>
    “請吧！”趙老板用的是標(biāo)準(zhǔn)的待客手勢，讓惠子先行進(jìn)了自己的辦公室。

    趙老板辦公室屋里沙發(fā)前的茶幾上，伙計早已放上了兩個酒杯和一瓶洋酒。

    趙老板打開酒瓶，倒上酒后把一杯遞給惠子：“第一次請你喝酒，也是我第一次請酒吧女郎喝酒，希望我不會讓你感到乏味?！?br/>
    惠子端著酒杯和趙老碰了一下杯：“陪你喝酒，是我的榮幸！”

    干！干！

    倒?jié)M酒，再干杯！

    連趙老板都覺得奇怪，兩人竟連碰三次杯，連干了三杯酒后，竟一句話沒說。

    惠子終于忍不住了：“趙老板，你這樣喝酒我是第一次看見，這種方式的陪酒我也是第一次，你不會是覺得我臟，既不愿和我多說話，也不愿碰我一下吧！”

    這句話似乎點醒了趙老板，他似乎有些尷尬地笑笑，給人的印象是，他有話要說，卻又不知道該怎樣開口，或者一時不好開口似的。

    “哦，對不起，我很少喝酒，只是有心事，才喝點悶酒，而喝悶酒時，我通常都是這樣的。不好意思，我這臭毛病又犯了?！壁w老板有些自嘲地說道。

    “有什么心事，說出來好嗎？也許我能幫你解解憂愁?！被葑舆呎f著，邊挪動了一下身子，用手挽住趙老板的胳膊。

    千代子的軟軟的前胸，擠壓在趙老板的胳膊上時，他本能顫動了一下，不過，他并沒有抽回手來，因為他知道自己這次行動的目的，當(dāng)然不是要來做君子，而且，在酒吧里，類似這種親呢動作，應(yīng)該是習(xí)以為常的家常便飯一樣，自己更沒有理由拒絕。

    于是，趙老板的手，也順理成章地放在了女人的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