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快要來了吧,輕輕將敞開的窗子掩上,林瀟瀟輕輕地捏了捏衣領(lǐng),外面明明有著稀落的陽光,她卻感到陣陣的寒冷。
房間并不顯得多么陰暗,房間內(nèi)的光線很好,直到雙手捧上一杯熱茶,才覺得暖和了一些,好一會兒,林瀟瀟才將目光投向一旁恭敬侍立的念棋。
“王妃,珍妃宮里來人了……”突然,念琴的聲音從珠簾外面?zhèn)鱽?,聲音不大不小,卻正好打破了這安靜的幾近詭異的氣氛,念棋不著痕跡的松了口氣,抬頭隔著珠簾感激的看了外面的念琴一眼,適才小心地看著林瀟瀟:“王妃,這……”
“讓他進(jìn)來吧!”
——
天色漸漸的暗了下來,一如安逸絕現(xiàn)在的心情一般。
西冧質(zhì)子的宮殿離正殿較遠(yuǎn),此地也是頗為偏僻,繞過好幾個迂回的回廊,安逸絕在一座破落荒涼的宮殿面前停了下來,就這么站著,依稀也能看見昔日的華麗,那往上數(shù)階臺階已經(jīng)有些破損剝落,原本是朱紅色的柱子此時也褪去了昔日的艷麗,顯得有幾分暗淡的斑駁。
宮殿前面巨大的匾額上,雖然已經(jīng)破損的極為嚴(yán)重,卻也依稀能夠看出幾個字——樓嬪宮。
安逸絕仰頭,眼神微微瞇起,似在細(xì)細(xì)的打量那幾個字,卻又好似在看著前面這一地的蕭條。
突然,身后傳來一陣異響,安逸絕眼神微微一凜,身形微動,很快的便是藏在了一旁轉(zhuǎn)角處。
另外一邊,兩個鬼鬼祟祟的身影輕輕地朝著這邊走來,一邊走著,還一邊縮頭縮腦的往后邊打量著,走到宮門前的時候,兩人又是窸窸窣窣的說了些什么,旋即一個人便輕輕推開那有些破落的大門走了進(jìn)去。
在外面的那人小心地環(huán)視一周之后便是警惕的守在了大門口,直到好一會兒之后,里面的人才輕手輕腳的走了出來,再小心地掩上大門,兩人便嘀嘀咕咕的說了些什么,旋即悄然的離開了。
待兩人離去之后,安逸絕才閃身出來,眼神若有所思的望著兩人離去的方向。
“跟上!”眼神微閃,旋即那卻帶著冷意的威嚴(yán)的聲音冷冷的道,聲音不是很大,在這蕭條的冷寂的宮殿前面,格外多了一種肅殺的意味。
聲落,一個黑影竄出,很快的便循著之前那兩人離開的方向而去。
——
昂長的走道,兩旁那高高的宮墻,道路很寬敞,卻是無端的生出些許冷意,前面的小太監(jiān)恭敬的彎著腰在前面帶路,行走間,只能聽見自己那細(xì)微的腳步聲。
一路上,皆是沒碰著半個人影,很快的,林瀟瀟便被帶到了婉珍宮外。
“戰(zhàn)王妃稍后,咱家這便去通報!”那小太監(jiān)轉(zhuǎn)身恭敬地對著林瀟瀟道。
林瀟瀟輕輕地頜了頜首。
待那小太監(jiān)離去之后,身后跟著的念書適才小心的道:“王妃,這沒有告訴王爺一聲,怕是……”
林瀟瀟望了望宮殿門前的兩個侍衛(wèi),這樣的距離,兩人說話他們定也是聽不見的,林瀟瀟輕輕轉(zhuǎn)頭,定定的看著念書,那眼神一如既往的不帶任何情緒,但是卻讓念書心中忍不住發(fā)憷,林瀟瀟是個好主子,她不想那些驕縱的小姐一般,不會動不動的就拿下人出氣,但是,她卻有著一種讓人忍不住臣服的氣勢,就如痛此刻,她明明只是隨便的看著她,卻讓她感覺到一種無所適從之感。
“你知道我為何會如此信任你們嗎?”林瀟瀟的聲音依舊是那種輕輕地,帶著點(diǎn)點(diǎn)的飄渺。
“王妃?”念書小心地低著頭:“念書絕不會背叛王妃?!?br/>
林瀟瀟沒去理會念書的話,微微轉(zhuǎn)回目光:“因為我相信的是王爺?!?br/>
“是,王爺對王妃的心,奴婢們都是看得出來!”念書縱使再聰明,卻也始終猜不透林瀟瀟,她不知道她的話是不是隱含著什么,又是不是暗示著什么,只得小心地不要說錯話。
林瀟瀟臉上掛著點(diǎn)點(diǎn)自嘲的笑意:“你們四個都是王爺選的人,我自然也是相信的!”聲落,便見那邊那小太監(jiān)快步的從里面走了出來,念書縱是心中有著千般疑惑,此時也只好閉口不言。
婉珍宮里面的布置雖然不若皇后那邊那般華麗,卻也是相去不遠(yuǎn),只是給人的感覺卻是差了許多,剛一進(jìn)入,里面的溫度似乎要比外面的要暖和許多仔細(xì)一看,原來在角落里已經(jīng)生了火盆,胤都的地理位置較高,冬季的溫度較低,這個時候生了火盆也并不算什么。
宮內(nèi)此時除了珍妃之外,信王也赫然在座,除此之外,便是珍妃身后侍立的那兩個小宮女了。
“見過珍妃娘娘!”林瀟瀟走至珍妃的面前,小心地福了福身。
“戰(zhàn)王妃來了,過來坐吧!”珍妃的語氣稍顯有些冷硬,不過,林瀟瀟卻像是根本沒感覺到似的,再次的福了福身:“謝娘娘!”
小心地走了過去坐下,而那邊珍妃卻只顧著和信王說著什么,也沒怎么理睬林瀟瀟,林瀟瀟微微垂下眼簾,一時間,只聽得珍妃和信王的說話聲。
安逸信一邊心不在焉的和珍妃說這話,一邊眼神頻頻的朝著林瀟瀟看來。幾次之后,珍妃微微沉下臉來,微微轉(zhuǎn)頭:“只顧著和信兒說話,倒是差點(diǎn)冷落了戰(zhàn)王妃。”
“不礙事兒,娘娘您繼續(xù)!”林瀟瀟淡笑著,她自然知曉珍妃叫讓她進(jìn)宮的來意。眼神微微閃爍了一下,只是沒有想到,李婉茹會如此的沉不住氣。
見林瀟瀟如此,珍妃臉色微微一沉,眼里劃過一絲怒意,嘴唇緊抿著,好一會兒才微微扯開一抹僵硬的冷笑:“清月出了事,王妃應(yīng)該知曉吧?”
林瀟瀟點(diǎn)點(diǎn)頭,沒有作聲。
“發(fā)生了這么大的事,一會兒戰(zhàn)王妃便同本宮一同去看看她吧!”珍妃說著,沉下臉來,語氣稍顯有些沉重,但是說出口的話卻是不容置疑。
“是該去看看的!”林瀟瀟點(diǎn)頭。面上神色依舊如常,這讓一直緊緊地盯著她面容觀察她反應(yīng)的珍妃心下微微有些挫敗,但是卻更是提高了警惕,眼里劃過一絲淡淡的殺機(jī),若不是一個人心機(jī)深沉的恐怖,那么便是這個人真的是單純的讓人難以置信,可是,皇后說的話她自然也不能全信,所以心下,珍妃還是持懷疑態(tài)度的。
臉色微微緩和了一下:“清月畢竟是你姐姐,以后你便多去信王府看看她,進(jìn)來清月也是清減了不少……”說著,眼神似有若無的瞥了安逸信一眼:“想來,戰(zhàn)王也是個明理的,自不會多與你為難?!?br/>
“其實原本早該去看看大姐的,只是近來府中事情比較多……”林瀟瀟抬頭看了珍妃一眼,旋即微微垂下眼:“幾國使臣皆是在府上,王爺一天到晚的和太子殿下也不知道忙些什么,府中的事情,便是只能由臣妾打理了!”
珍妃身子微微一震,眼神飛快的與安逸信交錯,旋即定了定神:“王爺公務(wù)繁忙,王妃打理王府自是辛苦,今兒個倒是本宮的不是了,即使如此,那本宮便也不多留你了,不過有時間去看看清月那孩子?!?br/>
出了婉珍宮,林瀟瀟微微側(cè)首,望著身后華麗的匾額上面的幾個字,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涼薄的笑意。
“王妃……”念書遲疑的叫了一聲,旋即小心地問道:“剛剛……剛剛王妃為何如此說?”
“本王妃說了什么?”林瀟瀟挑挑眉。
“王妃說……”念書眼神對上林瀟瀟的眼神,在接觸到那眼中的那么淡淡的嘲諷的時候不自禁的垂下頭:“王妃如此做,不是致王爺與危險之地么?”
“念書你是個聰明的!”林瀟瀟轉(zhuǎn)身,前面帶路的小太監(jiān)已經(jīng)換成了另一個人林瀟瀟微微放緩了腳步,使得兩人微微拉開了些距離適才淡淡的道:“一只兔子,兩只老虎,現(xiàn)在兩只老虎都想吃這只兔子,你說這只兔子怎么辦?”
“呃……”念書有些錯愕的看著林瀟瀟的背影。
林瀟瀟輕輕扯了扯嘴角:“看似兔子必死無疑了,實際上,主動權(quán)未嘗不是掌握在他手中!”頓了頓,林瀟瀟才淡淡的瞥了念書一眼:“兩只老虎,必有一只死去另一只才能獨(dú)享,可是,兩虎相爭,結(jié)局便必定是兩敗俱傷!”
念書嘴角輕輕的張了張,好一會兒才明白,與其自己處于被動地位,還不如讓他們兩虎相斗,眼神凜了凜,念書快步的跟上。
安逸絕手中的兵權(quán)才是最終的決勝關(guān)鍵,此時,不論是太子還是信王,皆是不可能放過他,既然如此,還不如讓他們自己先去斗個你死我活呢,當(dāng)然,林瀟瀟真正的用意倒不是如此,她的用意是——
“大皇嫂!”突然,一個爽朗中帶著點(diǎn)點(diǎn)笑意的聲音從一側(cè)傳來。
林瀟瀟站定,微微側(cè)首望去,但見一側(cè)那假山旁的小道上,安逸郕正笑著朝她大力的揮著手,而他身后不遠(yuǎn)處謝紫瑩正微微瞪大了眼睛的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