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對他的在乎超乎她的想象?。∵@么一來她好像能免了那頓打,但相比起來,她倒是寧愿挨這頓打,也不想郡主涉險,反正郡主待她們極好,也不舍得下重手,而且不說臨陽城有瘟疫,就是這路途遙遠(yuǎn),要是有個什么事情發(fā)生,也是難以預(yù)料的。
正欲再次出言勸阻,但院外傳來的一聲暴喝打斷了她正欲出口的話。
“賤婢,滾開!”
緊接著是一個丫鬟不卑不亢的聲音,“公子請稍后,容奴婢先進(jìn)去通報一聲?!?br/>
那個男子憤怒的聲音再次傳來:“通報?本公子見自己的妹妹還要通報?真是天大的笑話,滾開!”
秦清瑤的好心情似乎受到了影響,好看的眉頭皺了起來,眼中閃過厭惡之色,說道:“讓他進(jìn)來?!闭f完再度慵懶的躺在貴妃椅上。
門外的丫鬟聽到郡主的吩咐,讓開了一條道,門前一面容清雋的年輕男子眼露不屑的看了那丫鬟一眼,說道:“呸!賤婢,”
他是秦王府庶長子秦恒,秦子浩和尹思雪的兒子,都說龍生龍,鳳生鳳,秦恒也沒有打破這個定律,也是儀表堂堂,身軀挺拔的俊俏青年,看上去倒是有幾分秦子浩的神韻。
今天本是不愿前來的,但又不得不來,沒想到卻被一個丫鬟攔在外面,讓他火冒三丈。
秦恒走進(jìn)院子,看到優(yōu)雅躺在貴妃椅上的妹妹,眼中閃過莫名之色,快速的收斂起情緒,露出和煦的淡笑,說道:“這賤婢真不懂事,誰家兄長見妹妹還要通報的?這若是傳出去了,不知道還會以為妹妹不懂尊長,對妹妹的名聲可是會造成影響的,依兄長看來,這樣的賤婢必須嚴(yán)懲。”
雖然像是替妹妹著想,數(shù)落丫鬟的不是,但話中又何嘗沒有指責(zé)她不懂尊長的意思?顯然,他是很不滿的,也不知是因為剛剛的事,還是因為嫡庶之分,在家里所得到待遇的不同,還是因為一些什么別的原因。
但他卻忘了他所謂的尊長在她面前只不過是個笑話。
秦清瑤眼皮都沒有抬一下,只是淡淡的反問了一句:“誰家的下人求見主子不用通報?”
秦恒聞言雙手緊握成拳,指甲都陷進(jìn)肉里了,他卻毫無感覺,因為這點疼痛與心里的疼痛相比就顯得微不足道了,但面上卻不動聲色,呵呵笑了一聲說道:“妹妹可真會說笑,我也是父王的兒子,怎么會是下人呢?”
“秦恒,你是忘了自己的身份,還是書都讀到狗身上去了?怎么半點禮數(shù)都沒有?”秦清瑤微微轉(zhuǎn)頭,看向他說道。
庶子在下人面前可能還算個主子,但是在嫡子面前就只能算個下人,見到嫡子不僅要恭敬行禮,而且一般還不能承奉祖廟的祭祀和承襲父祖的地位。
所以古有“寧為窮人妻,不做富人妾”之說。不僅僅是因為自己,還有自己的子孫后輩。因為想要飛上枝頭,就要舍棄一身皮肉,當(dāng)別人妾室不僅僅要和別人共享男人,還要舍棄自己和子孫后輩的尊嚴(yán)。
他雖是長,但她是嫡,他是庶,他所謂的長幼在嫡庶面前就是個笑話,按規(guī)矩他見到她要行禮。若是關(guān)系好自然可以免了,若是關(guān)系不好自然就要按照規(guī)矩來辦。
而且她還是正一品的郡主,位比嫡公主,他只是離了王府什么都不是的白丁,無官職爵位。見到她時自然也要行禮,不然就是不尊禮法,不懂尊卑,打幾板子算輕的,就是被砍了頭也是應(yīng)該的,沒有誰會多說什么。
秦恒被仇恨、嫉妒、羨慕等等情緒蒙蔽的雙眼終于看清了現(xiàn)實,不甘的行了個禮:“見過郡主?!?br/>
“說吧,什么事?”見他行完了禮,秦清瑤輕飄飄的說道。
秦恒不管心中如何不滿,但還是讓自己保持平和,拿出請柬,說道:“成國公府后花園百花齊放,是為百年難得一見的奇觀,為此國公夫人特地在明日舉辦賞花宴……”
一聽是宴會,秦清瑤都懶得聽他說下去了,直接打斷了他:“好了,不用說了,我知道了。”
她雖沒說去不去,但秦恒見此模樣,哪會不知道她是不會去的,要是以往她去不去跟他都沒太大關(guān)系,愛去不去,但這次卻是不行。
他昨日喝多了酒,被成國公世子一激,便大夸???,說什么妹妹最聽他的話,只要他出馬定能讓她來參加這個賞花宴。
成國公世子羅文一聽高興,說只要他能讓他妹妹瑤欣郡主來參加這次賞花宴,便撮合他和他的嫡親妹妹。
成國公嫡女?。∵@個誘惑他是抵擋不了的,不說她本身是個小美人,就是她對于他前程大有裨益的國公府嫡女的身份就不是他能拒絕得了的。
這個事也從簡單的關(guān)乎面子的事,變成關(guān)乎他前程的事,說什么他也要完成,讓秦清瑤去這次賞花宴,這也是他來這和他勢同水火的妹妹這里觸霉頭的原因。
要知道,以他一個小小庶子的身份哪敢肖想國公嫡女,哪怕他是秦王之子,像成國公這樣身份的人也不會把嫡女許給他,最多也就是個庶女。也就只要那些身份低微很多,六七品的小官為了攀附權(quán)勢才會把嫡女許給他。
只要世子點了頭,同意這門親事,就算成國公不同意,也不得不慎重考慮世子的話。
雖然機(jī)會渺茫,但這樣的好事,但凡有一線機(jī)會也要拼了命的爭取一下??!
秦恒有些著急,他知道這件事最難的還是在自己妹妹這里,別人的妹妹都特別喜歡這些宴會,哪里有宴會往哪里跑,雖不像男兒一般推杯換盞,舞刀弄劍,談天說地,論五湖四海之事,但琴棋書畫,詩詞歌賦樣樣不輸男兒,而且還可以閨閣姐妹之間說些趣事,他曾見她們有說有笑的好不樂哉。
而自己的妹妹卻是如此的與眾不同,寧愿孤獨的在院子里看月亮也不去這些熱鬧的宴會,也不知這是為什么。
秦恒想了想,說道:“羅小姐有心結(jié)識妹妹,但又擔(dān)心請不動妹妹,為此特意麻煩我,讓我誠心相邀,務(wù)必請妹妹去這賞花宴?!?br/>
羅小姐便是成國公的嫡女,世子的妹妹羅蓉,一個極美的女子。
她想不想邀請秦清瑤他不知道,但秦恒知道的是,若說是羅世子相邀,別說去明日的宴會了,他自己都會被趕出去,他相信,她絕對是做的出來的。
“想結(jié)識我?”秦清瑤輕笑,不知是嘲諷還是什么。
她又怎會看不出這是他的托詞?若羅小姐真想結(jié)識她肯定不會在這能出風(fēng)頭的宴會,而是會另尋時機(jī)。
因為男子想要大顯身手博得最美女子的歡心,女子亦要憑其出眾超群贏得最優(yōu)秀男子的青睞,又憑什么會讓比自己更出眾的人來搶自己的風(fēng)頭?
“是的,羅小姐對妹妹仰慕許久,早有結(jié)交之意,但苦于沒有機(jī)會,便想著借這次賞花宴與妹妹相交。”秦恒點了點頭,
“嗯,放這吧,”秦清瑤說完閉上了眼睛,一副送客之意。
“妹妹,給為兄一個薄面……”
見郡主沒有說話的意思,萱素便知該是她上場的時候了,微微上前,說道:“請公子移步?!?br/>
“你……”秦恒怒火上涌,但還是生生忍了下來,他知道他要敢如同剛剛院外對待那丫頭那樣對待萱素,他絕對會被丟出去,萱素可不是外面那丫頭可比的,恐怕在自己妹妹心里,自己的地位還遠(yuǎn)遠(yuǎn)不如萱素。
沒有達(dá)成所愿,怒火又爆發(fā)不得,能怎么辦?只能拂袖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