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來不及反應,眼看長矛就要刺中洛雪柔時,長矛突然就停住了。
洛雪柔連眼睛都未眨一下,她的面前不知何時已多了一道薄如蟬翼的冰晶之盾。
下一刻,這根長矛從茅尖處開始一寸寸的斷裂、湮滅……
這個過程看似很慢,但其實只是眨眼之間,長矛就完全化作了飛灰!
歐君鶴與安清顏、沈御等人的臉上瞬間布滿了怒容,幾乎是在同時,洛雪柔這方的所有人都動了,齊齊沖向了素仲銘,只有洛雪柔一人留在原地未動。
素仲銘此時已經(jīng)看傻了,他沒想到自己的全力一擊,竟連洛雪柔的防御都沒破。
其實他剛才偷偷蓄力了半天,盡管瞞過了所有人,可又哪能瞞得過擁有純凈之心的洛雪柔?
只要是有人調(diào)動元氣,哪怕再隱蔽,洛雪柔都能感覺得到。所以在她這里,根本就沒有偷襲這一說。
風凡羽也急了,閃身擋在了素仲銘身前。
安清顏等人停下腳步,歐君鶴怒叱道:“你給我滾開!”
“大長老,你冷靜點?!憋L凡羽強作鎮(zhèn)定道。
“冷靜什么?你是不是瞎了?!他要殺柔兒?。 睔W君鶴憤怒至極的咆哮了一聲。
風凡羽心中也很生氣,但他又怎能看到素仲銘死在自己的眼前?
不待他說話,洛雪柔先開口了:“姥爺,你們回來吧?!?br/>
“柔兒,他……”
“我沒事,你們回來吧,別讓風伯伯為難?!?br/>
頓了一下,洛雪柔又緩緩道:“咱們也是時候告別了。”
“再見了風伯伯?!?br/>
說到最后,她的語氣已然帶有了幾分不舍。
雖然風凡羽把她當成了一種寄托,但也是真心對她好。這次一走,就不知道什么時候能再見了,她心中肯定是不舍的。
風凡羽一時語噎,良久都說不出一個字來。
安清顏那絕美的臉龐上寫滿了歉意,“師父,再見?!?br/>
歐君鶴冷冷的看了素仲銘一眼,又看了看風凡羽,表情不斷變幻著,最終還是長嘆一聲:“凡羽,再見了,你代我向老宗主告?zhèn)€別吧?!?br/>
語畢,他和洛雪柔等人轉(zhuǎn)身便離去了。
風凡羽下意識的想要抬腳去追,但硬生生的忍住了。
多年前洛景曜帶走歐情的那一幕,仿佛再次上演在了他的眼前。
心,撕裂般的痛……
大約過了一刻鐘后,海琉璃嘆了口氣,“宗主,咱們回去吧。歐大哥他……他帶走了宗內(nèi)一半的弟子?!?br/>
鄭武圖等人臉色大變,齊聲驚叫道:“什么?!”
風凡羽則是沒什么反應,呆呆的看著洛雪柔離去的方向,眼神死寂……
……
在去與司堯接頭的路上,沈御打量著安清顏身后的護衛(wèi),忽然指向了一人,叫道:“我想起來了,你是在四方鎮(zhèn)賣烤紅薯的那個大叔!”
那人一愣,旋即呵呵笑道:“林公子好,沒想到您還記得我。”
沈御靦腆的笑了笑,“我當然記得您,您烤的紅薯可好吃了,雪柔姐也特別愛吃?!?br/>
看到綠茶御上線,歐君鶴不自覺的翻了個白眼,心中滿是嫌棄。
但也因此,沉悶的氣氛被打破……
那人頓時只感到有些受寵若驚,興奮的道:“是嗎?那公主殿下以后要是想吃,我就天天烤給您吃!”
洛雪柔輕笑道:“好啊,那以后就麻煩你了,你叫什么名字?”
聞言,其余的幾名侍衛(wèi)都是有些羨慕的看了那人一眼,心中暗惱自己之前選擇掩飾身份的職業(yè)時,為什么不去選烤紅薯。
只見那人連連搖頭,美滋滋的回答道:“不麻煩,不麻煩,能為公主殿下效力是我的榮幸,屬下叫做舒宏?!?br/>
洛雪柔微笑著點了下頭。
沈御好奇道:“舒宏大叔,你們平時都是隱藏在四方鎮(zhèn)中嗎?呆了多久了???清顏姐是你們的統(tǒng)領嗎?”
舒宏現(xiàn)在看沈御是怎么看怎么順眼,連忙答道:“是這樣的林公子,駐守在四方鎮(zhèn)的人每十年都會更換一次,我們是第二批人。清顏組長的確是我們的頭,有什么事情都是她傳達給我們的。”
沈御震驚的張大了嘴巴,“那你們豈不是保護了雪柔姐六年?哇!真是辛苦你們了?!?br/>
舒宏笑瞇了眼,挺了挺胸,十分自豪的道:“不辛苦,能為公主殿下盡汗馬之勞,乃是我的終生夙愿?!?br/>
聽到這話,另幾名侍衛(wèi)都想扁他了。
之前怎么就沒發(fā)現(xiàn)舒宏這么會拍馬屁?!
安清顏卻是無奈的看了沈御和舒宏一眼,就這么三言兩語間,舒宏就把他知道的那點東西全交代了。若是再聊下去,估計用不了幾句,家底都得被沈御給問出來。
這時,洛雪柔對安清顏道:“沒想到父王暗中派來保護我的人,竟然是你啊清顏?!?br/>
安清顏拱手行了一禮,恭敬道:“屬下隱瞞了公主殿下,還請公主殿下降罪?!?br/>
洛雪柔輕輕搖了搖頭,“你都是為了任務,何罪之有?”
接著,她又對那幾名護衛(wèi)道:“你們跟遠一些,我和清顏有些話要聊。”
“是,公主殿下?!绷绦l(wèi)抱拳行了一禮,躬身連連退后了百米左右。
洛雪柔打量了安清顏一眼,感嘆道:“我記得父王之前跟我說過,他收了一個女徒弟,是一個很漂亮的大姐姐,想必那人就是你吧?”
聞言,沈御與歐君鶴均是心中一凜,不過表情并未有什么變化。
安清顏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點了點頭,“是的,公主殿下,師父他就我這一個女弟子?!?br/>
洛雪柔心中輕嘆,黛眉微蹙,“父王太過分了!竟然用這種方式來打擊風伯伯?!?br/>
安清顏苦笑了一下,沒有作聲。
她也正是因為不想太過打擊風凡羽,所以才沒有說出自己是洛景曜弟子的事實。
沈御安慰道:“雪柔姐,你別太生氣。你想想,有其他男人一直在惦記著自己的老婆,就連自己的女兒也在那個男人那里,陛下他心里肯定不舒服啊。”
洛雪柔臉色舒緩了一些,幽幽一嘆,沒再言語。
沈御卻是眼中精光一閃,向安清顏問道:“清顏姐,我有個問題很好奇。”
“師弟你盡管問?!卑睬孱佄⑿Φ?。
沈御有些擔憂的道:“雪柔姐和我說過,陛下明面上派來與她聯(lián)系的人,她都囑咐過了,不要和陛下說我在落情院居住。那您有沒有和陛下說過此事呢?”
安清顏沒有猶豫,立刻答道:“自然是說了?!?br/>
沈御緊張的握住了拳頭,“那陛下怎么說?我與雪柔姐身份懸殊,回去以后,他會不會不讓我再跟在雪柔姐身邊?”
安清顏深深的看了沈御一眼,笑道:“陛下并沒有提起過你,但我想應該不會吧?!?br/>
沈御點點頭,又問道:“我還有件事很好奇。上次雪柔姐出宗門,她說是自己一個人,并沒有人跟著她。但清顏姐你身為雪柔姐的暗衛(wèi),難道就沒有暗中保護她嗎?”
洛雪柔與歐君鶴心中一顫,瞬間都看向了安清顏。
安清顏歉意的搖搖頭,“當時公主出宗門我并不知道,等我知道后,公主已離開兩天了。”
聞言,洛雪柔與歐君鶴頓時又放松了不少。
而沈御卻是心中一嘆,剛才安清顏的眼中閃過一抹驚駭,雖只是一瞬間,掩飾的也很好,但又怎能逃過他這毒辣的雙眼。
在觀察人的表情上,除了司堯,沈御就沒見過有人比自己強。
而后,他笑瞇瞇的道:“清顏姐,你別裝了,之前司堯師兄翻看你的卷宗時,我恰好在場。雪柔姐出宗門的那幾天,你也不在宗門,直到雪柔姐回來后,你才回來。你又怎么可能在雪柔姐離開宗門兩天后,就知道了此事?”
“卷宗,他翻看我的卷宗干什么?”安清顏心中一驚,下意識的問道。
“清顏姐你這是默認了?”沈御微微一笑,眼神凌厲的讓人遍體生寒。
安清顏的臉色終于變了,“你在詐我?!”
此刻她是又怒又羞又慌。怒自然是因為沈御詐她!羞是因為沈御竟然拿司堯做誘餌,降低了她的警惕性!慌則是慌洛雪柔等人發(fā)現(xiàn)她那點小心思。
歐君鶴其實倒沒覺得有什么,沈御的真實身份肯定是瞞不住洛景曜的,而且他也不認為安清顏會將此事透露出去。
洛雪柔的臉色卻是有些難看了,心中極其的不安。
當時她的純凈之心沒有二次覺醒,安清顏當時也肯定帶著斂息玉,所以她才沒發(fā)覺到。
如果安清顏也去了沈府,那么沈御復活的事……
想到這里,她停下腳步,一股上位者的氣勢散發(fā),目光直直地盯著安清顏,嚴肅的問道:“清顏,我問你,你當時可跟我進了沈府?”
安清顏大驚,只感到自己不敢直視洛雪柔的目光。她立刻單膝跪地,誠惶誠恐的答道:“回稟公主殿下,屬下當時看到府門口的家丁被殺,于是就跟了進去?!?br/>
“你可看到了什么?”
安清顏低著頭,小心翼翼的道:“屬下只在院內(nèi)看到您身處的那座大廳閃過一道白光,其他就什么都沒看到了?!?br/>
洛雪柔沒說話,看了沈御一眼。
沈御回以一個放心的眼神,他一直在觀察安清顏,并沒有發(fā)現(xiàn)什么異常。
洛雪柔心中一松,只要安清顏沒看到沈御死亡的一幕就好。
歐君鶴卻是一臉疑惑。白光?什么白光?柔兒怎么突然如此緊張?
然后,洛雪柔又問道:“此事還有其他人知道嗎?”
安清顏連忙答道:“就我和陛下知道?!?br/>
洛雪柔沉思了一下,緩緩道:“清顏,現(xiàn)在我給你兩個選擇?!?br/>
“公主殿下請說?!?br/>
“一是為沈御效忠,二是死!”
話語間,一股龐大的王級威壓瞬間展開……
咔嚓……咔嚓……
轉(zhuǎn)眼望去,只見四周那粗壯的樹枝都被壓斷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