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染捏緊手機，一拳砸在柔軟的被面上。黑道

    她視線隨著灰太狼氫氣球的尾繩而擺動，她抬起手猛地按響床頭警鈴。

    沒多久，聽到護士走進來的腳步聲。

    她抬頭望向點滴瓶，見還有大半瓶，“請問有事嗎？”

    “你進來時看到門外有人嗎？”

    護士疑『惑』地隨著傅染的視線望向門口，“沒有啊?！?br/>
    “幫我把針頭拔掉。”

    “還有半瓶呢?！?br/>
    “我有急事，快點?！备等驹捳Z未落定，把被子掀至旁邊，兩條腿穿上了拖鞋。

    護士拗不過她，只得上前幫她把點滴針頭拔去。

    她匆忙往門口方向走去，由于高燒人還很虛弱，傅染扶住墻壁挪到走廊，除了偶爾來回走動的幾名護士外，連個哪怕是病人的影子都看不到。

    傅染不死心，又順走廊找一圈。

    “你還病著呢，不要命了是不是?！弊烦鰜淼淖o士見她站在樓道口吹風，“要有個好歹我們擔待得起嗎？”

    “你真的沒見到有人進來，他經(jīng)過護士臺帶著個氫氣球?！?br/>
    “沒有沒有，趕緊回去?！?br/>
    傅染被護士強行帶往病房，進門口的瞬間她回頭望了眼，難道真遇見鬼了？

    范嫻拎著水果走入病房，給傅染洗了個梨，“房間里怎么會有氣球，哪里來的？”

    “我也不知道?！备等竟怨园胩芍螯c滴。

    范嫻把水果一塊塊切好，用牙簽叉起送到傅染嘴邊。

    “媽，你在醫(yī)院外面的水果店買的？”

    “對?！?br/>
    “那……你看到明成佑了嗎？”

    “成佑，沒有啊，”范嫻掩飾不住吃驚，“小染他怎么會在這里出現(xiàn)？是不是你們之間還有什么？你可別……”

    “媽，”傅染打斷她的話，“不是，我剛才去廁所，在窗戶里看到個背影覺得跟他挺像?！?br/>
    “是么？”

    傅染吃了口水果，將話題扯開。

    護士進來換點滴瓶，傅染讓她把氫氣球拿出去給住院的小朋友。

    在醫(yī)院住了一個晚上，第二天高燒有所下退，傅染配點『藥』回家休養(yǎng)，她把門反鎖后拿出手機，找出昨晚收到的彩信。

    按照原號碼，她回復(fù)短信，“你想怎樣？”

    直到半天過去仍不見對方回答。

    傅染不甘心，重新編寫，“我希望你能把照片刪除，這涉及到我的**?！?br/>
    這樣私密的照片落在別人手里，無異于被人扼住咽喉，隨時都要擔驚受怕。

    而傅染的倒霉事遠遠不止這些，果然如她所料，好的不靈壞的靈，自從mr公開寧肯不要宣傳儀式都不肯將就fu的消息后，她半個月來一樁生意都沒談成，明錚偶爾會給她介紹，但除非塹堃自己內(nèi)部，否則去了也是白去，被mr嫌棄過還有誰敢用？

    傅染坐在辦公椅內(nèi)，20平米左右的辦公室主要以青藍冷『色』調(diào)為主，實木花架陳列出各項獎項以及fu承辦活動所拍攝的照片。

    傅染把一支黑『色』簽字筆在指間轉(zhuǎn)動，她另一手撐起下頷，出神地盯著某處。

    “叩叩叩——”急促敲門聲打斷她的思緒。

    一名女老師不等她開口率先推開門，“小染，有幾位家長過來鬧事。”

    “鬧事？”傅染丟掉筆，一邊跟女老師往外走一邊詢問情況，“怎么會這樣？”

    “有個女大學(xué)生昨天在這練舞時扭傷腳，送去醫(yī)院看過也沒什么大事……”

    “我記得，不是免了這學(xué)期的學(xué)費作補償嗎？”

    “昨天我和靜子把她送回家時她家里人還好好的，今天卻帶人來鬧，說影響孩子以后談戀愛找工作什么的，要我們賠償精神損失費！”

    “過份！”傅染氣結(jié)，練舞扭傷是家常便飯的事，要一點點小事都鬧騰上天，她這工作室還要不要開了？

    來到練舞室，好家伙，三個彪形大漢加一個悍『婦』。

    教課的另外兩名老師嚇得躲在旁邊不敢說話。

    “這家舞蹈室是你開的吧？”為首的悍『婦』沖上前，“我女兒在這扭傷了腿怎么算？她今后的前途又怎么算？”

    “那你的意思呢？”

    “十萬塊，一分不能少！”

    傅染冷笑，“最好的解決辦法是報警驗傷。”

    “你是沒有誠心要跟我們談了？”悍『婦』眼睛掃到旁邊的桌椅，沖過去雙手把桌子掀翻在地，“你要不給我個說法，今天我把你這全砸了！”

    “小染！”跟在她身后的老師害怕地扯了扯她袖口，“怎么辦？”

    “涼拌！”傅染把手機塞到女老師手里，她大步走到悍『婦』旁邊，掄起一張椅子猛地砸向倒地的桌子，一條椅子腿瞬時飛出去，“我在辦公室的時候就報警了，我還告訴你們我工作室全程安裝監(jiān)控，所以勸你們少點動靜省得要倒賠我一筆錢！”

    解決完這件倒霉事，傅染讓別人先下班，她鎖好門來到停車場。

    車子前輪又癟了。

    她數(shù)不清這是第幾次，基本從4s店維修好出來不過三天又會被扎。

    傅染氣地抬腿踹向輪胎，最近接二連三的事讓她不得不懷疑，其實不用想她都能料到是誰做的。

    再加上方才一鬧，委屈及憤怒霎時淹沒傅染僅有的理智。

    她打開車門坐進去，發(fā)動引擎后把車往mr公司方向開。

    公司門口的伸縮門緊閉，能看到巨大的廣場和聳入云間的辦公樓，傅染把車停在路邊，才要走向門衛(wèi)室，耳后一陣轟鳴聲迅速襲來，等她轉(zhuǎn)身一輛布加迪威龍愛馬仕版跑車擦著她的身沖到門口。

    黑『色』的車身線條一半是超級跑車的凌厲架勢，一半是猶如沙灘鵝卵石般的渾圓模樣，任人看過一眼后再也無法把視線別開。

    男人落下車窗，示意門衛(wèi)通行。

    傅染走過去，茶『色』墨鏡折『射』出她纖瘦的身影，“明成佑，我想和你談?wù)?。?br/>
    明成佑左手臂橫出車窗外，透過前擋風玻璃看到伸縮門一點點打開，他手握向方向盤，準備踩了油門前行。

    他當她不存在，當她說的話是空氣。

    傅染寧可這樣倒好，至少她的生活會像白開水一樣平淡而不會像現(xiàn)在這樣倒霉事一件接一件。

    傅染手伸過去，卻眼睜睜看到落下的玻璃一寸寸升起，直到她眼里看不清明成佑的臉。

    震耳欲聾的轟鳴聲表明車子即將加速，傅染索『性』邁過車身擋在了前頭，她兩手撐住引擎蓋，眼里的倔強及堅毅一如明成佑所熟悉的，他熄火，又把車窗落下，“你想談什么？”

    “能找個地方嗎？”

    “我不想浪費時間，有事說?！泵鞒捎友院喴赓W，他摘掉墨鏡，夕陽如火如荼燒紅半邊天，黑『色』跑車泛出紅『色』妖嬈的驚艷，坐在里面的男人更是絕頂風華。他眼鋒不悅地斜睨向她，目光不做多余停留，眼神更是冰冷似鐵。

    “我前幾天住院，有人半夜三更往我病房里塞了個灰太狼的氫氣球，然后我的手機收到張照片，還有我車子輪胎隔三岔五被扎，這些事是不是都和你有關(guān)？”

    明成佑涼薄的唇瓣透出冷笑，他視線直視前方，手指一下下?lián)舸蚍较虮P，“說完了？”

    “我想知道為什么？”

    “你要多少錢？”

    傅染反應(yīng)過來后揚聲，“你什么意思？”

    “不然你找我做什么？”明成佑側(cè)首，一把淡冷目光似是攫住了傅染，又似擦過她頰側(cè)落向不具體的某處。眼神飄忽，卻又陌生。

    “我只是想跟你說，你不必這樣對我……”

    哼。

    明成佑鼻翼冷哼，那種調(diào)調(diào)很是不屑，他總算正眼瞧上傅染，“對付？你？”一縷黑『色』碎發(fā)跳躍至男人的鬢角，他精致五官從容淡定，“傅染……”

    這是兩年來他第一次喊出傅染的名字，“就憑你現(xiàn)在也值得我花費這個心思？你是不是太瞧得起自個了？氫氣球？扎輪胎，笑話！”

    傅染呆楞于原地，在她的記憶中，明成佑經(jīng)常會這樣說話，但從來不會對她這樣，臉部火燒火燎的疼，鼻尖泛出的酸意牽扯到眼角，立馬濕潤氤氳了眼眶，“好，既然這樣我會報警?！?br/>
    “這也不是你第一次想把我送入警局，”明成佑接話，“我沒時間給你耗，說不定哪個人想追求你才會使用這種手段，呵，……”

    他笑著搖了搖頭，把墨鏡重新戴上。

    傅染透過『露』出半截的車窗仔細盯著面前的男人，還是這張臉，卻不再是這個人。

    伸縮門完全打開，明成佑單手發(fā)動引擎。

    傅染想起了什么，在他加速前慌忙扯住明成佑的袖口，“照片，把照片還給我?！?br/>
    明成佑視線下垂落到傅染扯住她的兩手上，他不著痕跡揚笑，笑意淬滿毒，“什么照片？”

    眼里暗自醞釀出曖昧，傅染把手松開，“你最清楚?！?br/>
    “要么說清楚，要么把路讓開?！?br/>
    “是一張在床上……你給我拍的照片?！备等拘囊粰M。

    明成佑似在思忖，片刻后方漫不經(jīng)心道，“我的手機早丟了，現(xiàn)在不知道在誰手里?！?br/>
    “什么？”傅染聲音冷硬，“當初的照片真的沒刪？”

    “可能吧?！?br/>
    “你——”傅染難以想象那樣的照片被傳出去。

    但除了明成佑誰還會給她發(fā)？

    再堅持也問不出個所以然，傅染看得出來明成佑并沒多大耐心，她向后倒退走了三步，明成佑搭在窗外的手收回，他踩住油門將車駛?cè)雖r。

    傅染怔怔盯著逐漸消失在眼里的車尾，也看著伸縮門一點點把她隔拒在外。

    明成佑走進33層辦公室，他腳步不聽使喚來到整片落地窗前，他伸手把窗簾拉起，傅染還沒走，紅『色』的奧迪車看在眼里只留一個不大不小的點，更別說是站在旁邊的身影。

    他欲一探究竟，卻看不清她此時臉上的神情。

    明成佑的特助近身上前，隨了他的視線望向門口，似乎沒看到什么特殊的場面，他很少看到這個男人出神的時候，在他印象中，明成佑做事雷厲風行手段快狠準，從不會把時間浪費在出神上。

    “l(fā)van？”

    “什么事？”

    “塹堃今天約了人行的謝處談二期貸款的事，明錚和eve會親自過去。”

    明成佑幾不可聞地逸出聲淺笑，他隨手把窗簾合上，踱步回到辦公桌前，“韓雋，明錚當日執(zhí)意要退掉和羅家的婚事，你說，還能有怎樣的原因會讓eve甘心留在塹堃？”

    “據(jù)說，明錚挖她過去時可出了不少血?！?br/>
    “是嗎？”明成佑伸手拍了拍真皮椅背，“但到底是有嫌隙，塹堃一日有eve在，就多一日難對付，韓雋你有沒有可能讓她跳槽？”

    “你要挖她？”

    “有何不可，只要出得起她理想的價。”

    韓雋倚著辦公桌，“怕就怕人家不吃你這套，相處出感情來了也說不定。”

    明成佑話里帶有揶揄，“從前躺在一張床上都沒有感情，這會穿上衣服倒能相處出來？”

    “你這嘴巴啊！”

    明成佑也禁不住莞爾，他嘴巴毒向來是公認的，但他已學(xué)會暗藏鋒芒，兩年時間表面上將他的『性』子打磨得圓滑，其實骨子里的叛逆不知不覺還是會顯『露』。

    “商場如戰(zhàn)場?！表n雋不由感嘆。

    “倦了吧？”明成佑再度走向窗前，“我以為血腥味會令你更加興奮?！?br/>
    “得了吧，把我說成吸血鬼似的?！?br/>
    明成佑手掌拂開窗簾，透過不大的地方望見傅染開了車緩緩離開，通體晦暗的天，唯有一抹紅『色』『逼』入眼底。

    羅聞櫻站在包廂前，神『色』自有一股清冷，好不容易越到人行的謝處，沒想到明錚卻遲到。

    打了不下十個電話去催，這么大爺才得已現(xiàn)身。

    羅聞櫻迎上前，“我讓小朱先應(yīng)付，再等不到你謝處可要甩膀子走人了。”

    明錚推開包廂門進去，看到沙發(fā)上坐著的兩人，一位是羅聞櫻的助理，另一位是謝處。

    “沒想到謝處這么年輕?！?br/>
    謝虹不過28的年紀，蓬松的淺褐『色』卷發(fā)慵懶地披在肩頭，她眼睛定在明錚出『色』的面容上，原本準備敷衍的話硬生生吞咽回去，“我也沒想到明總不僅年輕，而且長相出類拔萃?！?br/>
    小朱背地里朝羅聞櫻做出嘔吐動作，這么直白地說話，看來老大得用美男計。

    羅聞櫻面部看不出旁的表情，她吩咐服務(wù)員上菜，謝虹自己選了個挨近明錚的位子，“明總真是不好意思，二期貸款的事情不是我不肯幫忙，那都是上頭的意思。”

    “謝處謙虛了，誰都知道謝處是專管貸款的，”羅聞櫻從包內(nèi)拿出個禮盒，朝她面前推去，“一點小意思不成敬意。”

    “這可不敢當，”涂滿亮紅『色』指甲油的手把禮盒推回明錚手邊，見他不動，又握住他的手掌把禮盒塞回去，“是原則問題，如果能幫忙的話還用得著你們跑這一趟嗎？”

    “難道有人從中作梗？”

    謝虹并未正面回答，她手臂交扣，手肘觸及到明錚的臂彎，精致眼線下的眸子攫住明錚眼里的清冽，“是你們自個手續(xù)不全?！?br/>
    羅聞櫻啜口紅酒，適時『插』嘴，“我想到有件事要交代小朱去做，小朱，你跟我出去一趟。”

    “啊，什么事？”助理不明所以。

    “走?！?br/>
    小朱一路跟著羅聞櫻來到包廂外，“eve，究竟什么事？”

    “你去買包煙?！?br/>
    小朱滿面猶疑，“買煙？”

    “去吧，要明總常抽的那個牌子?！?br/>
    “噢，好吧。”

    羅聞櫻后背抵在門口，她一米六六的個再搭配高跟鞋更顯身材高挑，她心不在焉踮起腳尖，鞋跟一下下踩著冷硬的地磚發(fā)出節(jié)奏均勻的響聲。透過未帶上的門縫能看到謝虹巴不得整個人纏到明錚身上，他有條不紊地撥開她的手，能躲即躲。但黑曜石般的眸子顯然不耐至極。

    “明總，我若真幫你忙我可是要冒很大風險的，你也知道現(xiàn)在競爭那么激烈要保住飯碗有多難，是不是？”

    羅聞櫻看到謝虹迫不及待投懷送抱。

    她掏出手機，選了個合適的角度連拍。

    小朱很快回來，羅聞櫻敲了敲門，進去時瞥到謝虹不情愿的從明錚身上挪開，她走過去給她倒酒，謝虹眼見羅聞櫻坐回明錚旁邊，“你就是明總高薪挖角的eve？”

    “想不到謝處也對這些新聞有興趣。”

    “我也只是聽說，才接受人行的工作不久，塹堃這么大的公司總會多留點心思?！?br/>
    明錚看得出來謝虹有意針對羅聞櫻，幾杯五糧『液』下肚，小朱著急的一個勁在羅聞櫻后背輕拍，“eve，沒事吧？”

    “沒事，”羅聞櫻醉意酣然，臉頰酡紅，自有一番風情，“我酒量真的不行。”

    謝虹笑『露』得意，明錚見羅聞櫻樣子難受，再加上一頓飯兩個小時卻毫無進展，“這樣吧，我改天再約謝處。”

    “也好。”謝虹取出張名片遞給明錚，“說不定下次，我能找到雙贏的合作方案?！?br/>
    小朱把羅聞櫻攙扶出酒店，謝虹纏在明錚身邊還不愿離開，“這個『色』女，尼瑪眼睛恨不得把老大的衣服扒了，我真想狂扁她一頓，什么雙贏什么下次，擺明想再吃老大豆腐?！?br/>
    明錚打發(fā)走謝虹，把羅聞櫻攙扶進車，“我送eve回去?！?br/>
    小朱打了車趕緊離開，一場大雨也不知是什么時候開始的，羅聞櫻坐在副駕駛座內(nèi)，明錚怕她難受，從后座拿瓶礦泉水給她，“喝點水，不會喝酒下次別逞能?！?br/>
    羅聞櫻閉起的眼睛睜開，竟無半分醉意，她接過后喝了兩口，脊背挺直精神煥發(fā)，“我最好記錄能喝一斤二兩的56°五糧『液』，就憑她還想灌我？”

    明錚眉宇緊擰，“你裝醉？”

    羅聞櫻食指點點手腕的表，“醉翁之意不在酒，謝處的這頓飯吃到明年都吃不出個結(jié)果，給你個單獨約她的機會不是更好？”

    明錚失笑，他手指扯開束縛的領(lǐng)帶，解去第一粒襯衣扣子背部往后壓，“這女人可56書庫諾和藍莓蛋糕，“對不起，來晚了?！?br/>
    兩個座@黃色，隔著微微顫動的珠簾她看清楚跟她坐在同一個方向的女子竟是羅聞櫻。

    “不要緊，我也才到?jīng)]多久，工作室最近忙嗎？”

    “還行。”基本上外面的活動接不到了，顧燁丞和她說了幾句話，發(fā)現(xiàn)傅染只顧出神地攪動手里咖啡，“怎么了？”

    “沒事?！?br/>
    他看得出來傅染熱情不高。

    “傅染，我知道跟你說結(jié)婚的事還太早，但這個社會還能講多少愛情呢？我年長你幾歲，這些年為了自己一手創(chuàng)辦的公司忙得連個女朋友都沒想到找。現(xiàn)在也該是成家安定的時候了，我們也都不再年輕，如果我能保證對你好，你是不是愿意試著跟我在一起？”

    傅染抬起頭，顧燁丞才多大，竟然也會不相信愛情，她有些害怕，會不會哪一天她也會不在乎的說，什么愛情不愛情的，兩個人過日子湊合就行。

    那生活絕對是個悲劇。

    羅聞櫻聽到男人的這席話，忍不住別過頭來望了眼。

    明成佑則跟旁邊的倪秘書埋頭正說著什么，倪秘書的視線穿過珠簾落到傅染身上，嘴角微翹起。

    “連愛情都沒了，你用什么來保證對我好？”

    “責任?！?br/>
    傅染說下去的興致都沒有了，“說說你吧，最近工作順利嗎？”

    另一邊，明成佑撕開糖包放到羅聞櫻手邊，“嫂子，沒想到短短兩年你已成了塹堃的得力干將?！?br/>
    “成佑，我跟你大哥早就解除了婚約。”

    “你們挺般配的，解除婚約多可惜?！?br/>
    “你今天特意把我約出來有事嗎？”羅聞櫻開門見山。

    “敘敘舊而已，別緊張?！泵鞒捎涌苛嘶厝?，他眼睛望向窗外，旁邊的倪秘書心領(lǐng)神會，從座位上拿起個文件夾推向羅聞櫻。

    傅染和顧燁丞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話，余光瞥到明成佑出神的側(cè)臉，他不知在看什么，臉部線條繃得很緊。顧燁丞注意到她的失神，“三少這次回來，迎安市恐怕會迎來不小的麻煩?！?br/>
    自然，這席話是壓低了嗓音說的。

    “為什么？”

    “兩虎相爭必有一傷。”

    倪秘書和羅聞櫻說了不少話，但同樣壓低了聲音，半晌后傅染看到羅聞櫻搖頭，“我和塹堃是簽了約的，再說我也沒有要到別家公司重新開始的打算?！?br/>
    “eve，人往高處走，mr有這個實力讓你發(fā)揮更好?！?br/>
    “孰輕孰重我自有打算。”

    “看到?jīng)]，”顧燁丞以眼示意傅染，“都發(fā)展到互相挖墻腳了?！?br/>
    羅聞櫻顯然沒答應(yīng)，也沒多留，說了告辭后徑自離開。

    倪秘書坐到羅聞櫻先前的座位上，明成佑依舊維持先前的姿勢，一時間兩邊都不說話，氣氛沉悶得能聽清楚倪秘書翻動資料的聲音。

    “傅染，晚上吃飯后我們?nèi)タ措娪鞍?？?br/>
    “有什么好片子嗎？”

    顧燁丞平日里并不去那種地方，“到那再說吧?！?br/>
    明成佑和倪秘書起身離開。

    沒過多久，傅染也找了個借口說工作室臨時有事要回去趟，顧燁丞招手埋單，服務(wù)員走到桌前道，“剛才坐在你們隔壁桌的先生已經(jīng)替你們付過錢了。”

    倪秘書挨著明成佑坐在后座，她百思不得其解，“l(fā)van，你早就知道這樣的結(jié)果了吧？為什么還要多此一舉？”

    坐在副駕駛座的韓雋笑她，“小姑娘到底資歷淺，lvan是親自出馬找eve洽談，這樣傳出去今后的事才有可信度知道么？用一句通俗點的話講，得不到，那就離間?！?br/>
    倪秘書恍然大悟，“夠絕的啊?！?br/>
    “所以說你要學(xué)的地方還很多，”韓雋拍了拍司機的椅背示意他開車，“兩年前要不是你不離不棄跟在lvan身邊，今天這個位子哪里能輪到你，腦子太小白?！?br/>
    倪秘書掄起資料夾抽過去，“韓雋，你欠抽是吧？”

    傅染直到坐進車內(nèi)，心口還是慌悶得難受，有些事并不是時間能淡化的，當初在他最落魄的時候，明錚在飯店對他的羞辱他也用同樣的方式還給了她。

    羅聞櫻知道商場如戰(zhàn)場，但沒想到明成佑的攻勢這么猛烈。

    由她小組負責的方案由于資料外泄造成不可估量的損失，盡管盡力挽救但仍不能夠彌補，外界傳聞eve有意跳槽mr的消息早已不是一兩天，再加報紙上的添油加醋說她和明成佑私底下見過面，偏偏這件事又發(fā)生在見面之后。

    整個塹堃都在徹查這泄密的人。

    辦公室不論是文員或高管各個都變得小心翼翼，羅聞櫻在頂層辦公室和明錚大吵一架后甩門離開。

    傅染聽聞此事，見明錚眉峰緊鎖，她用筷子敲了敲他的手，“大嫂不可能做這種事，那天她和mr公司的人見面我看到了，她毫不猶豫拒絕對方的條件，所以你別冤枉她?！?br/>
    “誰是你大嫂？”明錚不悅地點了根煙。

    “總之她出賣公司機密，可能『性』不大?！?br/>
    “當眾拒絕不代表背地里沒有接觸，當初我也是花了重金才把她聘過來的，誰會跟錢過不去？”明錚透過白蒙的煙霧望向傅染。

    “你居然不相信她？”好歹也是親密的合作關(guān)系。

    “我誰都不信，”明錚吐了個煙圈，“我只信我自己。”

    傅染無言以對。

    明錚手掌撐著面頰望向埋頭吃飯的傅染，他沒有跟她說實話，他并不是誰都不相信，傅染一直『摸』不透明錚對她的感情，其實誰都看不透。

    他明明那樣喜歡她，卻在傅染和明成佑解除婚約后不去爭取，每次他的時機都只差一點點，他的話到了喉嚨口，卻因為傅染的一句，哥哥，我落到了這個地步，你跟大嫂一定要幸福而不得不咽回去。

    他也試探說過，索『性』他們兩個過吧。

    但傅染只把這話當做玩笑，她的個『性』就是這樣，認定了明錚不再是她的，便連堅持都放棄了。

    “哥哥？”她在他面前揮揮手。

    明錚心里陡然覺得煩躁，以前哥哥二字聽在耳中美好而繾綣，現(xiàn)在卻成了一種掙脫不去的束縛。

    明成佑開車回到南車路的別墅，李韻苓照例在園子擺弄她的花草，自明云峰去世后她把閑暇時間都花在這上頭。

    把修剪好的花枝放入花瓶，李韻苓摘掉手套到水池前洗手，“成佑，蕊蕊在意大利還好吧？”

    “嗯，挺好的，有人會負責她的生活起居?！?br/>
    “這一去要大半年吧？”

    明成佑坐在遮陽傘下，單手擺弄花瓶里的花，“嗯?！?br/>
    李韻苓在他旁邊入座，“我聽你舅舅說，琛子一直在打聽尤家人的事?！?br/>
    “做什么？”

    “琛子之前年輕，但骨子里透出來的特質(zhì)和你很像，那件事是他生命中的一個坎，你也知道尤家姑娘的口供對他傷害有多大，成佑，我看琛子是不會就此罷手的?！崩铐嵻邚氖捁芗叶诉^來的盤內(nèi)接過兩杯茶，其中一杯遞到明成佑手邊。

    “他還想怎樣？嫌惹的事不夠多么？他應(yīng)該慶幸當初尤家沒告他強jian！”

    “成佑，尤家兩年前一口咬定毀容事件是琛子所為，說到底還不是為了賠償款嗎？這種見利忘義的家庭有什么好值得同情的？”李韻苓憤恨不已，這個黑鍋直到警方宣布逮捕嫌疑犯后都沒能甩掉，因為沒人相信這是所謂的真相。

    “媽，你也勸勸舅舅別搞事。”明成佑不耐煩地起身。

    李韻苓平靜的面容依然華貴，這件事雖然過去了兩年，李家卻沒一個人能忘記，李琛的前途差點毀在尤柚手里，他們一家倒能輕輕松松地逃到國外去。

    時間一日日過去，深秋過后，無所謂初冬還是寒冬，只知道天一夜之間冷得降了好幾度。

    傅染換好衣服站在鏡子前，精心地化了個淡妝，她心情掩不住雀躍及激動，特意在衣櫥內(nèi)挑件鵝黃『色』大衣，來到客廳，范嫻招呼她吃飯。

    “媽，不了，我有事出去。”

    “都這么晚了還去哪？”范嫻指了指桌上擺滿的菜，“好歹吃過飯再出去?！?br/>
    傅染系好圍脖走到范嫻旁邊，她彎下腰，兩手撐在桌沿，“尤柚從廣州回來了，我要去機場接她?！?br/>
    “尤柚？”范嫻想了想，“就是兩年前被毀容的那個？”

    “對?！?br/>
    范嫻臉『色』漸沉，“小染，他們畢竟不是你的親叔叔嬸嬸，遠近親疏要分清，再說我看那尤家挺會惹事，還是少去為妙?！?br/>
    “媽，叔叔嬸嬸一直對我都挺好的?！?br/>
    傅染抬腕看了看時間，“來不及了，我先出去?！?br/>
    來到機場，其實時間尚有充裕。

    傅染買了飲料坐在里頭等，她踮起腳尖數(shù)數(shù)，又起身走到前頭，來來回回兜了幾個圈，總算看到叔叔和嬸嬸的身影。

    尤柚擠在他們中間，一條大圍巾裹住臉，只『露』出黑亮亮的眼睛。

    傅染跑過去，她想擁住尤柚，但到了跟前又不由止住腳步，言語帶了些局促，“叔叔，嬸嬸。”

    照片發(fā)到網(wǎng)上的事，她想，他們始終對她心有怨言也認定了是她做的。

    嬸嬸率先走過去抱住傅染，“小染，我們和尤柚都很想你?！?br/>
    “姐?！?br/>
    尤柚上前也抱住她。

    傅染眼淚奪眶而出，好半天心情才平復(fù)過來，“走吧，家里我請人打掃干凈了?！?br/>
    傅染幫著叔叔把行李放到后備箱，回到曾經(jīng)熟悉的小區(qū)，嬸嬸忍不住傷心抹眼淚，到了樓道口，不少鄰居見他們回來都熱心地上前詢問和幫忙，尤柚沒怎么說話，始終捂著臉。

    到了家，傅染預(yù)訂好的外賣也準時送過來，家里打掃的很干凈，擺設(shè)依舊是老樣子，連地方都沒挪過。

    “小染，歇歇，整理的事不急?！眿饗鹣戳送氤鰜恚跋忍铒柖亲??！?br/>
    尤柚坐在朝北的椅子上，傅染把盛好的飯端到她手邊，“尤柚，把圍巾拿掉，吃飯了?！?br/>
    尤柚雙手護住臉，“你們先吃吧?！?br/>
    嬸嬸挨過去，手放到圍巾的一頭，“尤柚別這樣，你現(xiàn)在很好看真的，況且小染不是外人?！?br/>
    “我不要?！庇辱滞崎_椅子起來。

    傅染示意叔叔和嬸嬸先吃飯，她拉住尤柚的手進了房間，刷成粉紅『色』的墻壁小女孩味十足，卡通的開關(guān)貼、可愛的壁畫還有各式各樣精致的小擺設(shè)。一張一米五的床上配有整套田園風格的床用品，尤柚走進去坐到書桌前，她推開窗，桌上還擺著她的書本，傅染拉張椅子坐到她旁邊，“尤柚，回家開心嗎？”

    “姐，我一直都很想家，但又怕回來。”

    “怕什么？”

    傅染看不到尤柚的神『色』，只能透過一雙眼睛看到她眸底的逃避。

    “我就是很怕。”尤柚雙手擺在桌沿，整張臉埋入臂彎。

    她手掌握住尤柚的肩膀，也不強迫她，只是挨近后軟了嗓音道，“別怕，兩年也都過來了，你恢復(fù)的很好，我們現(xiàn)在需要的僅僅是時間而已?！?br/>
    尤柚猶豫片刻，這才把臉抬起，“姐，我這幅樣子你看到了肯定會嚇到的?！?br/>
    “不會，”傅染說的篤定，“在我眼里尤柚永遠是一中的?；ā！?br/>
    尤柚手落到頭頂，傅染握住她的手，“我來?！?br/>
    她把尤柚纏在頭上的圍巾一層層解開，首先看到的是腦袋，由于近半年要一次手術(shù)，尤柚的頭發(fā)不能留長，現(xiàn)在還只有半指長，傅染屏住呼吸，慢慢看到尤柚的臉展『露』出來。她把整條圍巾緊攥在手里，其實，比她心里想的好太多了。

    雖然臉上還有些地方會紅腫，但大部分面積還是原來的膚『色』，眼皮眼周及面頰的地方趨近完好，尤柚見她盯著，忙側(cè)過臉，“姐，嚇到你了吧?！?br/>
    “沒有，”傅染扳過她的身子，“相信姐，你恢復(fù)得很好，只要好好配合治療，會好的?！?br/>
    尤柚咬了咬唇，臉上這才有些笑意，“姐，給我治療的醫(yī)生也說，他會讓我變得跟以前一樣好看，還能讓我回去讀書?！?br/>
    “對，我們要相信醫(yī)生的話。”

    “姐，你都不知道我這兩年怎么過來的，”尤柚伸手抱住傅染，嗓音哽咽帶著哭腔，“傷口每天又疼又癢，媽媽給我涂『藥』膏的時候我哭的死去活來，要是恢復(fù)不到以前的樣子，我都不想活了?！?br/>
    “說什么傻話呢？”傅染伸手輕拍尤柚背部，“越是這樣才越要活得好?！?br/>
    “姐，你為什么要和姐夫解除婚約？”她突然話題一轉(zhuǎn)，傅染松開尤柚，“這件事，你小孩子不懂?！?br/>
    “我怎么不懂，是不是因為我的事？”

    “不完全是?！?br/>
    尤柚埋著頭，兩手緊張地放在膝蓋上，她起身走到房間門口，打開道隙縫見他們在外忙碌著收拾客廳，她重新關(guān)上門回到傅染跟前。

    “姐……”

    “怎么了？”

    傅染看到尤柚眼底的惶恐和不安，“到底怎么了？”

    “姐，”尤柚喊了聲，把手捂住臉，聲音透過指縫悶悶淌出，“那件事……是我騙了你，我本來想告訴你的，但是后來事情鬧大了我騎虎難下，爸媽說我要不這樣說的話，家里連治療費都支付不起?！?br/>
    傅染腦子瞬間有種空白的錯覺，她懵懂地搖搖頭，“尤柚，你說清楚，難道強jian你的不是李??？”

    尤柚肩頭輕顫，傅染忙拉開她的手，“別哭，對傷口不好?！?br/>
    “姐，還記得我出事是哪天嗎？”

    “記得，初五的晚上。”

    尤柚事隔兩年，才敢再回憶起那晚的情景，“初五的傍晚，我接到個電話，是李琛打來的。”

    傅染捏緊手機，一拳砸在柔軟的被面上。黑道

    她視線隨著灰太狼氫氣球的尾繩而擺動，她抬起手猛地按響床頭警鈴。

    沒多久，聽到護士走進來的腳步聲。

    她抬頭望向點滴瓶，見還有大半瓶，“請問有事嗎？”

    “你進來時看到門外有人嗎？”

    護士疑『惑』地隨著傅染的視線望向門口，“沒有啊?！?br/>
    “幫我把針頭拔掉?！?br/>
    “還有半瓶呢?！?br/>
    “我有急事，快點。”傅染話語未落定，把被子掀至旁邊，兩條腿穿上了拖鞋。

    護士拗不過她，只得上前幫她把點滴針頭拔去。

    她匆忙往門口方向走去，由于高燒人還很虛弱，傅染扶住墻壁挪到走廊，除了偶爾來回走動的幾名護士外，連個哪怕是病人的影子都看不到。

    傅染不死心，又順走廊找一圈。

    “你還病著呢，不要命了是不是?！弊烦鰜淼淖o士見她站在樓道口吹風，“要有個好歹我們擔待得起嗎？”

    “你真的沒見到有人進來，他經(jīng)過護士臺帶著個氫氣球。”

    “沒有沒有，趕緊回去。”

    傅染被護士強行帶往病房，進門口的瞬間她回頭望了眼，難道真遇見鬼了？

    范嫻拎著水果走入病房，給傅染洗了個梨，“房間里怎么會有氣球，哪里來的？”

    “我也不知道。”傅染乖乖半躺著打點滴。

    范嫻把水果一塊塊切好，用牙簽叉起送到傅染嘴邊。

    “媽，你在醫(yī)院外面的水果店買的？”

    “對?！?br/>
    “那……你看到明成佑了嗎？”

    “成佑，沒有啊，”范嫻掩飾不住吃驚，“小染他怎么會在這里出現(xiàn)？是不是你們之間還有什么？你可別……”

    “媽，”傅染打斷她的話，“不是，我剛才去廁所，在窗戶里看到個背影覺得跟他挺像?！?br/>
    “是么？”

    傅染吃了口水果，將話題扯開。

    護士進來換點滴瓶，傅染讓她把氫氣球拿出去給住院的小朋友。

    在醫(yī)院住了一個晚上，第二天高燒有所下退，傅染配點『藥』回家休養(yǎng)，她把門反鎖后拿出手機，找出昨晚收到的彩信。

    按照原號碼，她回復(fù)短信，“你想怎樣？”

    直到半天過去仍不見對方回答。

    傅染不甘心，重新編寫，“我希望你能把照片刪除，這涉及到我的**?！?br/>
    這樣私密的照片落在別人手里，無異于被人扼住咽喉，隨時都要擔驚受怕。

    而傅染的倒霉事遠遠不止這些，果然如她所料，好的不靈壞的靈，自從mr公開寧肯不要宣傳儀式都不肯將就fu的消息后，她半個月來一樁生意都沒談成，明錚偶爾會給她介紹，但除非塹堃自己內(nèi)部，否則去了也是白去，被mr嫌棄過還有誰敢用？

    傅染坐在辦公椅內(nèi)，20平米左右的辦公室主要以青藍冷『色』調(diào)為主，實木花架陳列出各項獎項以及fu承辦活動所拍攝的照片。

    傅染把一支黑『色』簽字筆在指間轉(zhuǎn)動，她另一手撐起下頷，出神地盯著某處。

    “叩叩叩——”急促敲門聲打斷她的思緒。

    一名女老師不等她開口率先推開門，“小染，有幾位家長過來鬧事。”

    “鬧事？”傅染丟掉筆，一邊跟女老師往外走一邊詢問情況，“怎么會這樣？”

    “有個女大學(xué)生昨天在這練舞時扭傷腳，送去醫(yī)院看過也沒什么大事……”

    “我記得，不是免了這學(xué)期的學(xué)費作補償嗎？”

    “昨天我和靜子把她送回家時她家里人還好好的，今天卻帶人來鬧，說影響孩子以后談戀愛找工作什么的，要我們賠償精神損失費！”

    “過份！”傅染氣結(jié)，練舞扭傷是家常便飯的事，要一點點小事都鬧騰上天，她這工作室還要不要開了？

    來到練舞室，好家伙，三個彪形大漢加一個悍『婦』。

    教課的另外兩名老師嚇得躲在旁邊不敢說話。

    “這家舞蹈室是你開的吧？”為首的悍『婦』沖上前，“我女兒在這扭傷了腿怎么算？她今后的前途又怎么算？”

    “那你的意思呢？”

    “十萬塊，一分不能少！”

    傅染冷笑，“最好的解決辦法是報警驗傷?！?br/>
    “你是沒有誠心要跟我們談了？”悍『婦』眼睛掃到旁邊的桌椅，沖過去雙手把桌子掀翻在地，“你要不給我個說法，今天我把你這全砸了！”

    “小染！”跟在她身后的老師害怕地扯了扯她袖口，“怎么辦？”

    “涼拌！”傅染把手機塞到女老師手里，她大步走到悍『婦』旁邊，掄起一張椅子猛地砸向倒地的桌子，一條椅子腿瞬時飛出去，“我在辦公室的時候就報警了，我還告訴你們我工作室全程安裝監(jiān)控，所以勸你們少點動靜省得要倒賠我一筆錢！”

    解決完這件倒霉事，傅染讓別人先下班，她鎖好門來到停車場。

    車子前輪又癟了。

    她數(shù)不清這是第幾次，基本從4s店維修好出來不過三天又會被扎。

    傅染氣地抬腿踹向輪胎，最近接二連三的事讓她不得不懷疑，其實不用想她都能料到是誰做的。

    再加上方才一鬧，委屈及憤怒霎時淹沒傅染僅有的理智。

    她打開車門坐進去，發(fā)動引擎后把車往mr公司方向開。

    公司門口的伸縮門緊閉，能看到巨大的廣場和聳入云間的辦公樓，傅染把車停在路邊，才要走向門衛(wèi)室，耳后一陣轟鳴聲迅速襲來，等她轉(zhuǎn)身一輛布加迪威龍愛馬仕版跑車擦著她的身沖到門口。

    黑『色』的車身線條一半是超級跑車的凌厲架勢，一半是猶如沙灘鵝卵石般的渾圓模樣，任人看過一眼后再也無法把視線別開。

    男人落下車窗，示意門衛(wèi)通行。

    傅染走過去，茶『色』墨鏡折『射』出她纖瘦的身影，“明成佑，我想和你談?wù)??！?br/>
    明成佑左手臂橫出車窗外，透過前擋風玻璃看到伸縮門一點點打開，他手握向方向盤，準備踩了油門前行。

    他當她不存在，當她說的話是空氣。

    傅染寧可這樣倒好，至少她的生活會像白開水一樣平淡而不會像現(xiàn)在這樣倒霉事一件接一件。

    傅染手伸過去，卻眼睜睜看到落下的玻璃一寸寸升起，直到她眼里看不清明成佑的臉。

    震耳欲聾的轟鳴聲表明車子即將加速，傅染索『性』邁過車身擋在了前頭，她兩手撐住引擎蓋，眼里的倔強及堅毅一如明成佑所熟悉的，他熄火，又把車窗落下，“你想談什么？”

    “能找個地方嗎？”

    “我不想浪費時間，有事說?！泵鞒捎友院喴赓W，他摘掉墨鏡，夕陽如火如荼燒紅半邊天，黑『色』跑車泛出紅『色』妖嬈的驚艷，坐在里面的男人更是絕頂風華。他眼鋒不悅地斜睨向她，目光不做多余停留，眼神更是冰冷似鐵。

    “我前幾天住院，有人半夜三更往我病房里塞了個灰太狼的氫氣球，然后我的手機收到張照片，還有我車子輪胎隔三岔五被扎，這些事是不是都和你有關(guān)？”

    明成佑涼薄的唇瓣透出冷笑，他視線直視前方，手指一下下?lián)舸蚍较虮P，“說完了？”

    “我想知道為什么？”

    “你要多少錢？”

    傅染反應(yīng)過來后揚聲，“你什么意思？”

    “不然你找我做什么？”明成佑側(cè)首，一把淡冷目光似是攫住了傅染，又似擦過她頰側(cè)落向不具體的某處。眼神飄忽，卻又陌生。

    “我只是想跟你說，你不必這樣對我……”

    哼。

    明成佑鼻翼冷哼，那種調(diào)調(diào)很是不屑，他總算正眼瞧上傅染，“對付？你？”一縷黑『色』碎發(fā)跳躍至男人的鬢角，他精致五官從容淡定，“傅染……”

    這是兩年來他第一次喊出傅染的名字，“就憑你現(xiàn)在也值得我花費這個心思？你是不是太瞧得起自個了？氫氣球？扎輪胎，笑話！”

    傅染呆楞于原地，在她的記憶中，明成佑經(jīng)常會這樣說話，但從來不會對她這樣，臉部火燒火燎的疼，鼻尖泛出的酸意牽扯到眼角，立馬濕潤氤氳了眼眶，“好，既然這樣我會報警?！?br/>
    “這也不是你第一次想把我送入警局，”明成佑接話，“我沒時間給你耗，說不定哪個人想追求你才會使用這種手段，呵，……”

    他笑著搖了搖頭，把墨鏡重新戴上。

    傅染透過『露』出半截的車窗仔細盯著面前的男人，還是這張臉，卻不再是這個人。

    伸縮門完全打開，明成佑單手發(fā)動引擎。

    傅染想起了什么，在他加速前慌忙扯住明成佑的袖口，“照片，把照片還給我?！?br/>
    明成佑視線下垂落到傅染扯住她的兩手上，他不著痕跡揚笑，笑意淬滿毒，“什么照片？”

    眼里暗自醞釀出曖昧，傅染把手松開，“你最清楚?！?br/>
    “要么說清楚，要么把路讓開。”

    “是一張在床上……你給我拍的照片?！备等拘囊粰M。

    明成佑似在思忖，片刻后方漫不經(jīng)心道，“我的手機早丟了，現(xiàn)在不知道在誰手里。”

    “什么？”傅染聲音冷硬，“當初的照片真的沒刪？”

    “可能吧?！?br/>
    “你——”傅染難以想象那樣的照片被傳出去。

    但除了明成佑誰還會給她發(fā)？

    再堅持也問不出個所以然，傅染看得出來明成佑并沒多大耐心，她向后倒退走了三步，明成佑搭在窗外的手收回，他踩住油門將車駛?cè)雖r。

    傅染怔怔盯著逐漸消失在眼里的車尾，也看著伸縮門一點點把她隔拒在外。

    明成佑走進33層辦公室，他腳步不聽使喚來到整片落地窗前，他伸手把窗簾拉起，傅染還沒走，紅『色』的奧迪車看在眼里只留一個不大不小的點，更別說是站在旁邊的身影。

    他欲一探究竟，卻看不清她此時臉上的神情。

    明成佑的特助近身上前，隨了他的視線望向門口，似乎沒看到什么特殊的場面，他很少看到這個男人出神的時候，在他印象中，明成佑做事雷厲風行手段快狠準，從不會把時間浪費在出神上。

    “l(fā)van？”

    “什么事？”

    “塹堃今天約了人行的謝處談二期貸款的事，明錚和eve會親自過去?！?br/>
    明成佑幾不可聞地逸出聲淺笑，他隨手把窗簾合上，踱步回到辦公桌前，“韓雋，明錚當日執(zhí)意要退掉和羅家的婚事，你說，還能有怎樣的原因會讓eve甘心留在塹堃？”

    “據(jù)說，明錚挖她過去時可出了不少血。”

    “是嗎？”明成佑伸手拍了拍真皮椅背，“但到底是有嫌隙，塹堃一日有eve在，就多一日難對付，韓雋你有沒有可能讓她跳槽？”

    “你要挖她？”

    “有何不可，只要出得起她理想的價?！?br/>
    韓雋倚著辦公桌，“怕就怕人家不吃你這套，相處出感情來了也說不定。”

    明成佑話里帶有揶揄，“從前躺在一張床上都沒有感情，這會穿上衣服倒能相處出來？”

    “你這嘴巴??！”

    明成佑也禁不住莞爾，他嘴巴毒向來是公認的，但他已學(xué)會暗藏鋒芒，兩年時間表面上將他的『性』子打磨得圓滑，其實骨子里的叛逆不知不覺還是會顯『露』。

    “商場如戰(zhàn)場?！表n雋不由感嘆。

    “倦了吧？”明成佑再度走向窗前，“我以為血腥味會令你更加興奮?！?br/>
    “得了吧，把我說成吸血鬼似的?！?br/>
    明成佑手掌拂開窗簾，透過不大的地方望見傅染開了車緩緩離開，通體晦暗的天，唯有一抹紅『色』『逼』入眼底。

    羅聞櫻站在包廂前，神『色』自有一股清冷，好不容易越到人行的謝處，沒想到明錚卻遲到。

    打了不下十個電話去催，這么大爺才得已現(xiàn)身。

    羅聞櫻迎上前，“我讓小朱先應(yīng)付，再等不到你謝處可要甩膀子走人了?！?br/>
    明錚推開包廂門進去，看到沙發(fā)上坐著的兩人，一位是羅聞櫻的助理，另一位是謝處。

    “沒想到謝處這么年輕?！?br/>
    謝虹不過28的年紀，蓬松的淺褐『色』卷發(fā)慵懶地披在肩頭，她眼睛定在明錚出『色』的面容上，原本準備敷衍的話硬生生吞咽回去，“我也沒想到明總不僅年輕，而且長相出類拔萃?！?br/>
    小朱背地里朝羅聞櫻做出嘔吐動作，這么直白地說話，看來老大得用美男計。

    羅聞櫻面部看不出旁的表情，她吩咐服務(wù)員上菜，謝虹自己選了個挨近明錚的位子，“明總真是不好意思，二期貸款的事情不是我不肯幫忙，那都是上頭的意思?！?br/>
    “謝處謙虛了，誰都知道謝處是專管貸款的，”羅聞櫻從包內(nèi)拿出個禮盒，朝她面前推去，“一點小意思不成敬意。”

    “這可不敢當，”涂滿亮紅『色』指甲油的手把禮盒推回明錚手邊，見他不動，又握住他的手掌把禮盒塞回去，“是原則問題，如果能幫忙的話還用得著你們跑這一趟嗎？”

    “難道有人從中作梗？”

    謝虹并未正面回答，她手臂交扣，手肘觸及到明錚的臂彎，精致眼線下的眸子攫住明錚眼里的清冽，“是你們自個手續(xù)不全?！?br/>
    羅聞櫻啜口紅酒，適時『插』嘴，“我想到有件事要交代小朱去做，小朱，你跟我出去一趟?！?br/>
    “啊，什么事？”助理不明所以。

    “走?！?br/>
    小朱一路跟著羅聞櫻來到包廂外，“eve，究竟什么事？”

    “你去買包煙?！?br/>
    小朱滿面猶疑，“買煙？”

    “去吧，要明總常抽的那個牌子。”

    “噢，好吧?！?br/>
    羅聞櫻后背抵在門口，她一米六六的個再搭配高跟鞋更顯身材高挑，她心不在焉踮起腳尖，鞋跟一下下踩著冷硬的地磚發(fā)出節(jié)奏均勻的響聲。透過未帶上的門縫能看到謝虹巴不得整個人纏到明錚身上，他有條不紊地撥開她的手，能躲即躲。但黑曜石般的眸子顯然不耐至極。

    “明總，我若真幫你忙我可是要冒很大風險的，你也知道現(xiàn)在競爭那么激烈要保住飯碗有多難，是不是？”

    羅聞櫻看到謝虹迫不及待投懷送抱。

    她掏出手機，選了個合適的角度連拍。

    小朱很快回來，羅聞櫻敲了敲門，進去時瞥到謝虹不情愿的從明錚身上挪開，她走過去給她倒酒，謝虹眼見羅聞櫻坐回明錚旁邊，“你就是明總高薪挖角的eve？”

    “想不到謝處也對這些新聞有興趣?！?br/>
    “我也只是聽說，才接受人行的工作不久，塹堃這么大的公司總會多留點心思?！?br/>
    明錚看得出來謝虹有意針對羅聞櫻，幾杯五糧『液』下肚，小朱著急的一個勁在羅聞櫻后背輕拍，“eve，沒事吧？”

    “沒事，”羅聞櫻醉意酣然，臉頰酡紅，自有一番風情，“我酒量真的不行?！?br/>
    謝虹笑『露』得意，明錚見羅聞櫻樣子難受，再加上一頓飯兩個小時卻毫無進展，“這樣吧，我改天再約謝處。”

    “也好。”謝虹取出張名片遞給明錚，“說不定下次，我能找到雙贏的合作方案?！?br/>
    小朱把羅聞櫻攙扶出酒店，謝虹纏在明錚身邊還不愿離開，“這個『色』女，尼瑪眼睛恨不得把老大的衣服扒了，我真想狂扁她一頓，什么雙贏什么下次，擺明想再吃老大豆腐。”

    明錚打發(fā)走謝虹，把羅聞櫻攙扶進車，“我送eve回去。”

    小朱打了車趕緊離開，一場大雨也不知是什么時候開始的，羅聞櫻坐在副駕駛座內(nèi)，明錚怕她難受，從后座拿瓶礦泉水給她，“喝點水，不會喝酒下次別逞能?！?br/>
    羅聞櫻閉起的眼睛睜開，竟無半分醉意，她接過后喝了兩口，脊背挺直精神煥發(fā)，“我最好記錄能喝一斤二兩的56°五糧『液』，就憑她還想灌我？”

    明錚眉宇緊擰，“你裝醉？”

    羅聞櫻食指點點手腕的表，“醉翁之意不在酒，謝處的這頓飯吃到明年都吃不出個結(jié)果，給你個單獨約她的機會不是更好？”

    明錚失笑，他手指扯開束縛的領(lǐng)帶，解去第一粒襯衣扣子背部往后壓，“這女人可56書庫諾和藍莓蛋糕，“對不起，來晚了。”

    兩個座@黃色，隔著微微顫動的珠簾她看清楚跟她坐在同一個方向的女子竟是羅聞櫻。

    “不要緊，我也才到?jīng)]多久，工作室最近忙嗎？”

    “還行?！被旧贤饷娴幕顒咏硬坏搅耍櫉钬┖退f了幾句話，發(fā)現(xiàn)傅染只顧出神地攪動手里咖啡，“怎么了？”

    “沒事?！?br/>
    他看得出來傅染熱情不高。

    “傅染，我知道跟你說結(jié)婚的事還太早，但這個社會還能講多少愛情呢？我年長你幾歲，這些年為了自己一手創(chuàng)辦的公司忙得連個女朋友都沒想到找?，F(xiàn)在也該是成家安定的時候了，我們也都不再年輕，如果我能保證對你好，你是不是愿意試著跟我在一起？”

    傅染抬起頭，顧燁丞才多大，竟然也會不相信愛情，她有些害怕，會不會哪一天她也會不在乎的說，什么愛情不愛情的，兩個人過日子湊合就行。

    那生活絕對是個悲劇。

    羅聞櫻聽到男人的這席話，忍不住別過頭來望了眼。

    明成佑則跟旁邊的倪秘書埋頭正說著什么，倪秘書的視線穿過珠簾落到傅染身上，嘴角微翹起。

    “連愛情都沒了，你用什么來保證對我好？”

    “責任?！?br/>
    傅染說下去的興致都沒有了，“說說你吧，最近工作順利嗎？”

    另一邊，明成佑撕開糖包放到羅聞櫻手邊，“嫂子，沒想到短短兩年你已成了塹堃的得力干將。”

    “成佑，我跟你大哥早就解除了婚約?！?br/>
    “你們挺般配的，解除婚約多可惜。”

    “你今天特意把我約出來有事嗎？”羅聞櫻開門見山。

    “敘敘舊而已，別緊張?！泵鞒捎涌苛嘶厝?，他眼睛望向窗外，旁邊的倪秘書心領(lǐng)神會，從座位上拿起個文件夾推向羅聞櫻。

    傅染和顧燁丞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話，余光瞥到明成佑出神的側(cè)臉，他不知在看什么，臉部線條繃得很緊。顧燁丞注意到她的失神，“三少這次回來，迎安市恐怕會迎來不小的麻煩?！?br/>
    自然，這席話是壓低了嗓音說的。

    “為什么？”

    “兩虎相爭必有一傷?！?br/>
    倪秘書和羅聞櫻說了不少話，但同樣壓低了聲音，半晌后傅染看到羅聞櫻搖頭，“我和塹堃是簽了約的，再說我也沒有要到別家公司重新開始的打算?！?br/>
    “eve，人往高處走，mr有這個實力讓你發(fā)揮更好?！?br/>
    “孰輕孰重我自有打算?！?br/>
    “看到?jīng)]，”顧燁丞以眼示意傅染，“都發(fā)展到互相挖墻腳了?！?br/>
    羅聞櫻顯然沒答應(yīng)，也沒多留，說了告辭后徑自離開。

    倪秘書坐到羅聞櫻先前的座位上，明成佑依舊維持先前的姿勢，一時間兩邊都不說話，氣氛沉悶得能聽清楚倪秘書翻動資料的聲音。

    “傅染，晚上吃飯后我們?nèi)タ措娪鞍?？?br/>
    “有什么好片子嗎？”

    顧燁丞平日里并不去那種地方，“到那再說吧。”

    明成佑和倪秘書起身離開。

    沒過多久，傅染也找了個借口說工作室臨時有事要回去趟，顧燁丞招手埋單，服務(wù)員走到桌前道，“剛才坐在你們隔壁桌的先生已經(jīng)替你們付過錢了。”

    倪秘書挨著明成佑坐在后座，她百思不得其解，“l(fā)van，你早就知道這樣的結(jié)果了吧？為什么還要多此一舉？”

    坐在副駕駛座的韓雋笑她，“小姑娘到底資歷淺，lvan是親自出馬找eve洽談，這樣傳出去今后的事才有可信度知道么？用一句通俗點的話講，得不到，那就離間?！?br/>
    倪秘書恍然大悟，“夠絕的啊?！?br/>
    “所以說你要學(xué)的地方還很多，”韓雋拍了拍司機的椅背示意他開車，“兩年前要不是你不離不棄跟在lvan身邊，今天這個位子哪里能輪到你，腦子太小白?！?br/>
    倪秘書掄起資料夾抽過去，“韓雋，你欠抽是吧？”

    傅染直到坐進車內(nèi)，心口還是慌悶得難受，有些事并不是時間能淡化的，當初在他最落魄的時候，明錚在飯店對他的羞辱他也用同樣的方式還給了她。

    羅聞櫻知道商場如戰(zhàn)場，但沒想到明成佑的攻勢這么猛烈。

    由她小組負責的方案由于資料外泄造成不可估量的損失，盡管盡力挽救但仍不能夠彌補，外界傳聞eve有意跳槽mr的消息早已不是一兩天，再加報紙上的添油加醋說她和明成佑私底下見過面，偏偏這件事又發(fā)生在見面之后。

    整個塹堃都在徹查這泄密的人。

    辦公室不論是文員或高管各個都變得小心翼翼，羅聞櫻在頂層辦公室和明錚大吵一架后甩門離開。

    傅染聽聞此事，見明錚眉峰緊鎖，她用筷子敲了敲他的手，“大嫂不可能做這種事，那天她和mr公司的人見面我看到了，她毫不猶豫拒絕對方的條件，所以你別冤枉她?！?br/>
    “誰是你大嫂？”明錚不悅地點了根煙。

    “總之她出賣公司機密，可能『性』不大?！?br/>
    “當眾拒絕不代表背地里沒有接觸，當初我也是花了重金才把她聘過來的，誰會跟錢過不去？”明錚透過白蒙的煙霧望向傅染。

    “你居然不相信她？”好歹也是親密的合作關(guān)系。

    “我誰都不信，”明錚吐了個煙圈，“我只信我自己?！?br/>
    傅染無言以對。

    明錚手掌撐著面頰望向埋頭吃飯的傅染，他沒有跟她說實話，他并不是誰都不相信，傅染一直『摸』不透明錚對她的感情，其實誰都看不透。

    他明明那樣喜歡她，卻在傅染和明成佑解除婚約后不去爭取，每次他的時機都只差一點點，他的話到了喉嚨口，卻因為傅染的一句，哥哥，我落到了這個地步，你跟大嫂一定要幸福而不得不咽回去。

    他也試探說過，索『性』他們兩個過吧。

    但傅染只把這話當做玩笑，她的個『性』就是這樣，認定了明錚不再是她的，便連堅持都放棄了。

    “哥哥？”她在他面前揮揮手。

    明錚心里陡然覺得煩躁，以前哥哥二字聽在耳中美好而繾綣，現(xiàn)在卻成了一種掙脫不去的束縛。

    明成佑開車回到南車路的別墅，李韻苓照例在園子擺弄她的花草，自明云峰去世后她把閑暇時間都花在這上頭。

    把修剪好的花枝放入花瓶，李韻苓摘掉手套到水池前洗手，“成佑，蕊蕊在意大利還好吧？”

    “嗯，挺好的，有人會負責她的生活起居。”

    “這一去要大半年吧？”

    明成佑坐在遮陽傘下，單手擺弄花瓶里的花，“嗯?！?br/>
    李韻苓在他旁邊入座，“我聽你舅舅說，琛子一直在打聽尤家人的事?！?br/>
    “做什么？”

    “琛子之前年輕，但骨子里透出來的特質(zhì)和你很像，那件事是他生命中的一個坎，你也知道尤家姑娘的口供對他傷害有多大，成佑，我看琛子是不會就此罷手的。”李韻苓從蕭管家端過來的盤內(nèi)接過兩杯茶，其中一杯遞到明成佑手邊。

    “他還想怎樣？嫌惹的事不夠多么？他應(yīng)該慶幸當初尤家沒告他強jian！”

    “成佑，尤家兩年前一口咬定毀容事件是琛子所為，說到底還不是為了賠償款嗎？這種見利忘義的家庭有什么好值得同情的？”李韻苓憤恨不已，這個黑鍋直到警方宣布逮捕嫌疑犯后都沒能甩掉，因為沒人相信這是所謂的真相。

    “媽，你也勸勸舅舅別搞事?！泵鞒捎硬荒蜔┑仄鹕?。

    李韻苓平靜的面容依然華貴，這件事雖然過去了兩年，李家卻沒一個人能忘記，李琛的前途差點毀在尤柚手里，他們一家倒能輕輕松松地逃到國外去。

    時間一日日過去，深秋過后，無所謂初冬還是寒冬，只知道天一夜之間冷得降了好幾度。

    傅染換好衣服站在鏡子前，精心地化了個淡妝，她心情掩不住雀躍及激動，特意在衣櫥內(nèi)挑件鵝黃『色』大衣，來到客廳，范嫻招呼她吃飯。

    “媽，不了，我有事出去?！?br/>
    “都這么晚了還去哪？”范嫻指了指桌上擺滿的菜，“好歹吃過飯再出去。”

    傅染系好圍脖走到范嫻旁邊，她彎下腰，兩手撐在桌沿，“尤柚從廣州回來了，我要去機場接她?！?br/>
    “尤柚？”范嫻想了想，“就是兩年前被毀容的那個？”

    “對?！?br/>
    范嫻臉『色』漸沉，“小染，他們畢竟不是你的親叔叔嬸嬸，遠近親疏要分清，再說我看那尤家挺會惹事，還是少去為妙?！?br/>
    “媽，叔叔嬸嬸一直對我都挺好的。”

    傅染抬腕看了看時間，“來不及了，我先出去。”

    來到機場，其實時間尚有充裕。

    傅染買了飲料坐在里頭等，她踮起腳尖數(shù)數(shù)，又起身走到前頭，來來回回兜了幾個圈，總算看到叔叔和嬸嬸的身影。

    尤柚擠在他們中間，一條大圍巾裹住臉，只『露』出黑亮亮的眼睛。

    傅染跑過去，她想擁住尤柚，但到了跟前又不由止住腳步，言語帶了些局促，“叔叔，嬸嬸?！?br/>
    照片發(fā)到網(wǎng)上的事，她想，他們始終對她心有怨言也認定了是她做的。

    嬸嬸率先走過去抱住傅染，“小染，我們和尤柚都很想你。”

    “姐?！?br/>
    尤柚上前也抱住她。

    傅染眼淚奪眶而出，好半天心情才平復(fù)過來，“走吧，家里我請人打掃干凈了?！?br/>
    傅染幫著叔叔把行李放到后備箱，回到曾經(jīng)熟悉的小區(qū)，嬸嬸忍不住傷心抹眼淚，到了樓道口，不少鄰居見他們回來都熱心地上前詢問和幫忙，尤柚沒怎么說話，始終捂著臉。

    到了家，傅染預(yù)訂好的外賣也準時送過來，家里打掃的很干凈，擺設(shè)依舊是老樣子，連地方都沒挪過。

    “小染，歇歇，整理的事不急?！眿饗鹣戳送氤鰜恚跋忍铒柖亲??！?br/>
    尤柚坐在朝北的椅子上，傅染把盛好的飯端到她手邊，“尤柚，把圍巾拿掉，吃飯了?！?br/>
    尤柚雙手護住臉，“你們先吃吧。”

    嬸嬸挨過去，手放到圍巾的一頭，“尤柚別這樣，你現(xiàn)在很好看真的，況且小染不是外人?！?br/>
    “我不要?！庇辱滞崎_椅子起來。

    傅染示意叔叔和嬸嬸先吃飯，她拉住尤柚的手進了房間，刷成粉紅『色』的墻壁小女孩味十足，卡通的開關(guān)貼、可愛的壁畫還有各式各樣精致的小擺設(shè)。一張一米五的床上配有整套田園風格的床用品，尤柚走進去坐到書桌前，她推開窗，桌上還擺著她的書本，傅染拉張椅子坐到她旁邊，“尤柚，回家開心嗎？”

    “姐，我一直都很想家，但又怕回來?！?br/>
    “怕什么？”

    傅染看不到尤柚的神『色』，只能透過一雙眼睛看到她眸底的逃避。

    “我就是很怕。”尤柚雙手擺在桌沿，整張臉埋入臂彎。

    她手掌握住尤柚的肩膀，也不強迫她，只是挨近后軟了嗓音道，“別怕，兩年也都過來了，你恢復(fù)的很好，我們現(xiàn)在需要的僅僅是時間而已?！?br/>
    尤柚猶豫片刻，這才把臉抬起，“姐，我這幅樣子你看到了肯定會嚇到的?！?br/>
    “不會，”傅染說的篤定，“在我眼里尤柚永遠是一中的校花?！?br/>
    尤柚手落到頭頂，傅染握住她的手，“我來?！?br/>
    她把尤柚纏在頭上的圍巾一層層解開，首先看到的是腦袋，由于近半年要一次手術(shù)，尤柚的頭發(fā)不能留長，現(xiàn)在還只有半指長，傅染屏住呼吸，慢慢看到尤柚的臉展『露』出來。她把整條圍巾緊攥在手里，其實，比她心里想的好太多了。

    雖然臉上還有些地方會紅腫，但大部分面積還是原來的膚『色』，眼皮眼周及面頰的地方趨近完好，尤柚見她盯著，忙側(cè)過臉，“姐，嚇到你了吧?！?br/>
    “沒有，”傅染扳過她的身子，“相信姐，你恢復(fù)得很好，只要好好配合治療，會好的。”

    尤柚咬了咬唇，臉上這才有些笑意，“姐，給我治療的醫(yī)生也說，他會讓我變得跟以前一樣好看，還能讓我回去讀書?！?br/>
    “對，我們要相信醫(yī)生的話?！?br/>
    “姐，你都不知道我這兩年怎么過來的，”尤柚伸手抱住傅染，嗓音哽咽帶著哭腔，“傷口每天又疼又癢，媽媽給我涂『藥』膏的時候我哭的死去活來，要是恢復(fù)不到以前的樣子，我都不想活了。”

    “說什么傻話呢？”傅染伸手輕拍尤柚背部，“越是這樣才越要活得好?！?br/>
    “姐，你為什么要和姐夫解除婚約？”她突然話題一轉(zhuǎn)，傅染松開尤柚，“這件事，你小孩子不懂?！?br/>
    “我怎么不懂，是不是因為我的事？”

    “不完全是?！?br/>
    尤柚埋著頭，兩手緊張地放在膝蓋上，她起身走到房間門口，打開道隙縫見他們在外忙碌著收拾客廳，她重新關(guān)上門回到傅染跟前。

    “姐……”

    “怎么了？”

    傅染看到尤柚眼底的惶恐和不安，“到底怎么了？”

    “姐，”尤柚喊了聲，把手捂住臉，聲音透過指縫悶悶淌出，“那件事……是我騙了你，我本來想告訴你的，但是后來事情鬧大了我騎虎難下，爸媽說我要不這樣說的話，家里連治療費都支付不起?！?br/>
    傅染腦子瞬間有種空白的錯覺，她懵懂地搖搖頭，“尤柚，你說清楚，難道強jian你的不是李?。俊?br/>
    尤柚肩頭輕顫，傅染忙拉開她的手，“別哭，對傷口不好?！?br/>
    “姐，還記得我出事是哪天嗎？”

    “記得，初五的晚上?！?br/>
    尤柚事隔兩年，才敢再回憶起那晚的情景，“初五的傍晚，我接到個電話，是李琛打來的?！?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