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你的能耐嗎,蘭多爾十八世?!碧K筱半嘲諷一樣地沖著虛空喊道,她知道對方可以聽到,因為對方一直在暗暗注視著她們所有人,“這就是你全部的手段了嗎?”
依仗著整個小世界的人,是蘭多爾十八世,若是這樣他的能力真的如此有限,那也不會有這么多人因為他而死去。
仿佛是聽見了蘇筱的嘲諷,虛空之上那巨大的金色圓環(huán)再次出現(xiàn),宛如碩大的瞳孔一般在四處飛散地符文之下,透過那美麗的光暈,注視著站在殘骸之上的女子。
遠古龍聽懂了蘇筱的嘲諷,身周環(huán)繞著的亮藍色電弧驟然放大,一瞬間氣化了周圍所有靠近的殘骸,粒子和魔法帶來的沖吹動遠在數百米之外的蘇筱的衣襟,帶有威脅的能量流竟然突破了足足三層籠罩在她身上的結界。
嗡——
當結界顫抖的瞬間,蘇筱的身影消失了。她不打算給這些家伙任何傷害別人的機會。
茜絲莉婭清醒的瞬間,她就感受到來自數個方向的強烈危機。小女孩的視線當中,蘇祁努力用自己的身子保護住她,菲在一旁已經被白羽層層包裹,如同化作巨大的繭。
安蒂和巫塔拉兩人明顯從心境領域當中,察覺到了這股危機。兩人拼命地構建結界以至于這個小浮島的周圍布滿符文和魔法陣。
但是這還不足夠應對那幾頭遠古龍的禁咒,沒有強大媒介、載體或者固定魔法陣的結界,在禁咒面前和玻璃一樣脆弱。
茜絲莉婭急忙端起她那柄美妙至極的長步槍“必滅的黎明火花”,瞄準了距離她們最近的龍,將槍口指向對方巨口的瞬間毫不猶豫扣下了扳機。
轟——
劃破漆黑長空一般的線條,直接貫透巨龍龐大身軀,灼熱的光束讓其血液都沒能噴灑出來便被蒸發(fā),貫穿了頭顱的子彈一擊讓其斃命,只留下轉眼就沒了生氣的尸體。
她也能夠分擔壓力!如果和以魔法對抗巨龍是不明智的選擇的話,她就以自己的方式,利用這傳頌千史的寶物將它們一一擊垮!茜絲莉婭這樣想著,急忙拉動槍栓,急忙瞄準另一個目標。
遠古龍巨大的身軀,哪怕在數百米之外的地方都如同城堡般,她其實根本不需要瞄準就能隨意擊中對方。只是這一次不同,茜絲莉婭將雙眼對上瞄具的一瞬間,就看見自己的目標——那頭遠古龍的口中,已經亮起了刺眼的光芒。
還是晚了一步嗎!?焦急的小女孩,一瞬間只感覺血液都凝固了。被禁咒級魔法瞄準的瞬間,她就知道自己身周這層層疊疊的結界不堪一擊。
只是接下來的一秒里,她沒有看見噴涌而出的高溫能量流,也沒有直接摧毀浮島的禁咒,而是那頭遠古龍四分五裂的景象。蘇筱在千鈞一發(fā)之際,帶著那柄劍劃過虛空留下的銀弧,讓巨龍眨眼之間就失去了性命。
數百頭這種恐怖的家伙,竟然在幾人合力之下被打的四處逃竄,大塊大塊的尸塊環(huán)繞在這座小小浮島周圍,由于氣體被完全封在了保護她們的結界當中,沒人能夠聞到血腥味,但是她們卻可以想象氣味有多么刺鼻。
當看見蘇筱穩(wěn)穩(wěn)落在浮島上,站在她們身后時,巫塔拉松了一口氣,砰砰作響急速跳動的心臟尚未平復。
那樣震撼人心、讓人提心吊膽的屠龍場面,她估計這輩子都不會忘記,世界上能夠做到這一點的人,估計也只有站在此處的她們。
只是這有驚無險的情況,似乎偏離了蘭多爾十八世寫好的“劇本”。又或者躲在暗處的蘭多爾十八世,利用這段時間成功與夢境之泉結合了,總之不管如何,他都要親自消滅掉她們。
這股來自虛無當中的惡意異常強烈且明顯,讓蘇筱幾人察覺了,她們拼命地四處搜尋著蘭多爾十八世即將出現(xiàn)的地點,卻什么都沒看見。除了虛空當中若隱若現(xiàn)的詭異。
她們見識過夢境世界究竟能變幻成什么模樣的,那仿佛直接進入了另一個世界般、如夢似幻的體驗,讓人難以忘卻。曾經在南方塔時幾人就知道夢境世界究竟有多么大的可塑性,自然也能夠想象接下來將要發(fā)生什么。
可是她們還是沒能應對接下來發(fā)生的事情——巨龍的血肉,忽然間“凝固”在半空中。開始慢慢變幻成了另一種物質,那些血肉與骸骨變得像是巖石一般,它們在不知名的力互相牽引拉扯之下不斷聚合,互相碰撞。
眨眼之間,漂浮在這片虛空當中的巨大浮島出現(xiàn)了。這一次它們是真正的浮島,不再是之前城市破碎留下來的殘骸。不斷變換的城市,讓她們眼花繚亂,細長的鎖鏈形成走道,將每一座浮島都連接了起來。
如同夕陽般的昏黃遍布了天地,替代先前漆黑的虛空,漂浮著的濃云將一切包裹在其中,不分上下,占據了天和地的位置。
無須細看,巫塔拉就能夠分辨出這些巨大浮島的原型——它們是曾經希亞帝國皇城的碎塊,不遠處那側傾的浮島上,斜著的高塔是之前位于皇城中的八個鐘樓之一。
而一個男人,此刻就站在鐘樓之上,像俯視螻蟻的君王一般站在那里,盡管他本身就的確是君王——昏庸的暴君。
“或許我已經瘋狂了,那黑色的污染滲透了我的骨髓,侵蝕了我的大腦。”蘭多爾十八世傲慢的高喊,聲音如同鐘發(fā)出來的響聲,洪亮且無法忽視。
“但是這都不重要?!蹦腥四樕系寞偪裥θ?,仿佛要深深刻在幾人腦海當中,“只要我還在,帝國就永遠不會消逝!”
你瘋了……巫塔拉的臉上被這樣的表情所占據,她無法理解男人那令人匪夷所思的想法,到了嘴邊的話頓時卡住,沒能說出來,因為她知道自己無論對這個瘋子說什么都沒用。唯一能夠解決問題的方法,就是將對面密密麻麻占據了島嶼的家伙全部干掉……
是的,就在眨眼之間,蘭多爾十八世構建的這個浮空島群一般的“希亞帝國”上,就站滿了黑壓壓的士兵。這些裝備精良的古希亞帝國士兵們整裝列陣,將矛頭指向了菲她們的立足之地——那個看上去幾乎要散架的浮島。
只不過,這樣的舉動在安蒂和巫塔拉兩人看來,愚蠢至極。
當周圍的環(huán)境不再是虛空,當漆黑被昏黃的天空取代時,安蒂就知道蘭多爾十八世已經被侵蝕過頭,做出了愚蠢的決策。生存的壓力極大幅度下降,這讓她們能夠將自己的注意力放到這些敵軍身上。
而恰巧,軍隊是她們最不害怕的,更何況是在這些浮島上?
安蒂輕輕轉身,撇向身后躺在地上的菲的眼中充滿了溫柔,緊接著再次面向遠方那座高塔,伸手將一枚藍色的結晶拋入空中:“請讓我詠唱,訴訟生靈逝去的哀歌——”
她清脆聲音響起的瞬間,便是恢弘戰(zhàn)場呈現(xiàn)在世人眼中的那刻!
這一瞬間,震顫了數個浮島的沖擊波向外擴散,以安蒂為中心,如同爆炸產生的氣浪。這還只是詠唱階段,高等魔法當中屈指可數的禁咒魔法,威力不容小覷。而此時的巫塔拉,嘴角莫名向上挑起。
“我也不想遮遮掩掩的了……”
唰——
淡紫色線條一根根出現(xiàn),從遠到看不見盡頭的天際一端延伸到另一端,而在巫塔拉的身后數萬、百萬米處,從天空中倒刺下來的黑色巨塔輪廓,霸占了她身后那片天空足有三分之一的地方。
此般如同神跡的景象,是屬于這位魔女的領域——“禁忌學識”。
任何被標上“禁忌”的知識,都是巫塔拉的領域。她從年幼時便一直接觸這些東西,它們知識普通的知識,但因為倫理上無法被人接受,便被貼上標簽。當然,也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曾經那位住在最初之湖泊周圍森林當中的第一位魔女的原因,她無法逃離被迫害的命運。
但是這一切都不重要,她保持了自我,掌握了世間所有禁忌的學識,包括一些甚至連蘭多爾十八世都不一定知道魔法——這便是她的領域、她的底牌!
那些浮島上的軍隊拔劍張弩,將所有投射物上綁上炸藥、點燃了導火線,眨眼之間,利箭破開微風的刺耳聲發(fā)出,成千上萬閃著紅點的箭矢鋪天蓋地飛上天空,化為箭雨向她們落去。
而就在此時,一直潛伏在陰影中的蘇祁忽然閃身出現(xiàn),右手往小刀上猛地一抹,讓鮮血浸染了手上的指環(huán)。他等的就是這一刻!
巨人的身影憑空出現(xiàn)在各個島嶼上,靠著源源不斷的“家園樹核”的魔力供給,他身周方圓百米的范圍內,埃威特巨人手持超重型金屬兵器,直接從天而降,如同炮彈一般轟擊在那些士兵的陣列隊伍當中。
蘇祁從未想到有一天自己能夠見到這樣的場景,足足一萬多名埃威特巨人戰(zhàn)士,連同曾經那位死守家園凈土的埃威特巨人之王也站在了這片土地上。
千年前那場史詩般的戰(zhàn)爭,或許直到他們死去的一刻,都沒想過未來的一天,能夠站在這片屬于希亞帝國的土地上。
“復仇!現(xiàn)在是復仇的時刻!”山一般的巨人,將手中那柄亮銀色的大劍高舉過頭頂金燦燦的王冠,發(fā)出了高呼,“為死去的生靈復仇!”
高呼聲、戰(zhàn)吼聲、爆炸聲、巨大浮島被鎖鏈拉扯互相碰撞發(fā)出的轟鳴,四處紛飛的火焰和箭雨落下引發(fā)的爆炸,它們充斥了整個戰(zhàn)場。埃威特軍團的每一個成員,都不再顧忌自己靈魂是否會在魔力不足的情況下灰飛煙滅,他們不再從蘇祁那里汲取魔力,而是燃燒著自己的靈魂,做最后的戰(zhàn)斗。
“我們忍你好久了!惡心的暴君!”手持戰(zhàn)錘的巨人抓住鎖鏈,不知是魔力的幫助,還是他身后巨人戰(zhàn)士們的怒吼,強大到讓人目瞪口呆的力量作用在他手臂上,青筋暴起的瞬間,旁邊那足有整個貴族花園大小的浮島被他扯動了。
每一個巨人,都至少面對著整一個裝備精良的希亞帝國陣列軍,而且其中還不乏掌握了高級魔法的魔法師和武藝高強的騎士。血肉橫飛、拋頭顱灑熱血的場面并沒有讓這些巨人害怕,反而激起了流淌在他們靈魂、魔力、精神體當中的每一寸記憶。
那種憤怒、屈辱和仇恨,不是短短千年的時光就可以磨滅的!
與巨人一同出手的蘇筱,時間僅僅過去五分鐘,她身旁那些身穿盔甲的士兵的尸體,就已經堆積如山,而她的身上居然連一滴血都沒沾到。女子站在高高的“小山”上,在這充斥著爆炸、怒吼和兵器碰撞地激烈戰(zhàn)場上,輕輕合上了雙眼。
她在透過心境的領域,感受著自己弟弟蘇祁的情緒變化:“弟,這是你想要的結果嗎?”
“這不是?!币呀浺驗楣┙o過多魔力而顯得虛脫的蘇祁,苦笑著回道,“但這是那些埃威特巨人所希望的結局,他們甚至已經開始燃燒自己的靈魂,而不從我這里汲取魔力?!?br/>
雖然嘴上是這么說著,但是少年望向那些真正的戰(zhàn)士廝殺的背影時,雙眼中流露出的感情只有“尊敬”。
伴隨著耳邊安蒂和巫塔拉兩人的詠唱聲,蘇祁再次望向了遠方的鐘樓頂端。
那個名為蘭多爾十八世的男人無動于衷,看著下方激烈的戰(zhàn)場與拋灑熱血的廝殺,卻仿佛置身事外。他把自己擺在了一個觀看螞蟻打架的位置,就像神明俯視凡人,盡管他不是真的神明。
“這個愚蠢的地方煩死人了?!避缃z莉婭也看見了同樣的場景,皺著眉頭嘟囔著,然后端起了手中的槍,“我能擊穿你的要害一次,也能擊穿第二次!”
加油……小茜絲莉婭……蘇祁微笑著,緊握刀柄,拖著疲憊的身軀緩慢地挪到她的身旁,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我就在這,守著你……放手去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