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真后發(fā)而同至,大長老先發(fā)而被殺死,兩人之間的速度差距相當(dāng)清晰。
眾人看到眼前這一幕,一度以為是幻覺,無法理解這少年驚世駭俗的爆發(fā)力。他背后的羽翼,更是超乎所有人的認知。
若非他們都熟識自家的四公子,絕對會大呼妖孽。
姬真落地,默念口訣收起雙翼,頃刻之間,渾身已是大汗淋漓。
他不是不清楚,憑自己目前的二境修為,貿(mào)然沖過去追殺大長老,一旦突襲不成,就可能被大長老挫傷,乃至被挾持,承擔(dān)著很大的風(fēng)險。
但他還是毫不猶豫,挺身而出。
除了他之外,場間沒人能施展出如此神速,留住即將逃遁的大長老。
而大長老必須死,他一死,手下的那些心腹才會斷絕念想,乖乖聽命于家主曹隨。否則,縱虎歸山不說,稍后二長老率眾來襲,誰知道這些人會不會再趁火打劫?
唯有殺雞儆猴,拿大長老的首級,最容易震懾人心。
姬真轉(zhuǎn)身,對眾人說道:“大長老覬覦權(quán)位,圖謀不軌,現(xiàn)已伏誅。曾受他蒙蔽、糊涂犯錯的人,只要肯像以前一樣恪守族規(guī),接受家主指揮,咱們就還是一家人,既往不咎!”
他清楚,大長老一死,同黨們不敢再有非分之想,只求保命,怕被秋后算賬。他只需恩威并用,打消這些人的顧慮,就能輕松收服他們。
果然,那些人聞言,迅速朝曹隨叩首,惶恐地道:“唯家主馬首是瞻!”
姬真看在眼里,松了口氣。
最大的危機已過,他剛才冒險出手,是值得的。
曹隨坐回交椅上,溫聲道:“都起來吧!爽兒的態(tài)度,就代表我的態(tài)度。大長老已死,從今往后,我就當(dāng)什么都沒發(fā)生過?!?br/>
說話的同時,他朝姬真點點頭,對兒子的果斷殺伐極為滿意。
他剛才稍稍失神,險些釀成后患,還好有姬真幫他善后。
眾人起身,一名族老請示道:“家主,您剛病愈,不必太操勞,要不先回去歇息,下午我們再匯報最近的經(jīng)營情況?!?br/>
他們還是不太相信,曹隨真的已痊愈。
曹隨搖頭,“不用,稍等一會兒。”
話音剛落,就聽門外傳來一陣呼喊聲,“誅殺叛賊!誅殺叛賊……”
姬真眼眸驟亮,轉(zhuǎn)頭看向門口,知道是二長老聽見屋里的打斗動靜,想來渾水摸魚。
對他而言,來得正好!
二長老手持鐵刀,殺氣騰騰地沖進門。他剛走出幾步,便一眼瞥見大長老的首級,不禁怔住,有股很不安的預(yù)感。
“這……”
在他的想象中,議事堂里此時會亂作一團,大長老和曹隨的人正忙著廝殺,傷亡慘重。
但呈現(xiàn)在他眼前的景象,卻截然相反:一切布置整齊如常,眾人安然無恙,齊刷刷地盯著他,絲毫沒有打斗的跡象。
偏偏帶頭作亂的大長老,已身首異處。
水沒渾,他還怎么摸魚?
到底是老江湖,他看見精神抖擻、滿面紅光的曹隨,瞬間便警覺到,形勢有變,不能再按照裴子歌的劇本行動了。
他臨場應(yīng)變,上前朝曹隨行禮,驚訝地道:“家主醒過來了?太好了!我剛才聽說,大長老率眾造反奪權(quán),正打算來誅殺叛賊,想不到這么快就平息了!”
他臉上全是喜悅,看不出慌亂之意,說的跟真的似的,演技滿分。
眾人神情放松,對他的說辭深信不疑,真以為大長老就是謀害家主的罪魁禍首。
可惜,姬真早已洞察真相,怎會被這個戲精給騙過去,笑呵呵地道:“原來是這樣!二長老忠心可嘉,令人感動!您放心,叛亂已平,可以讓您的下屬回去歇息了……”
你不是想演么?
那我就陪你飆飆戲,看誰先演不下去!
二長老心里有鬼,哪敢立即把心腹撤走,慷慨地道:“不行!大長老雖死,但他的黨羽還沒鏟除,我的人得留下來,幫助家主掃清流毒!”
此言一出,場間不少人神色微慌,真怕家主大開殺戒。
不料姬真搖頭,“二長老,看來您的消息有誤。大家在這里開會,并沒有任何人支持大長老,是他以卵擊石,自取滅亡,哪有什么黨羽?”
他轉(zhuǎn)身掃視眾人,問道:“我說的沒錯吧?”
“沒錯!”
眾人異口同聲,態(tài)度空前一致。
他們真的抱成團了!
二長老面容驟僵,懷疑自己走錯了地方,怔怔地道:“是嗎,怎么會這樣……”
姬真見他快繃不住了,朝門口那群人揮揮手,笑容可親,“都回去吧!我們正在商量,晚上大擺宴席,慶祝家主康復(fù),到時候都不醉不歸!”
這一派祥和的氣氛,令二長老的屬下們也懵逼了。
有人忍不住,弱弱地問道:“二長老,我們……”
二長老進退兩難,一時無言以對,不知該如何收場。
他若是繼續(xù)演忠臣,就得服從命令,讓屬下們都離開,自己留在議事堂里。他心虛得很,在這節(jié)骨眼上,不知道該不該冒這個險,賭眾人不知真相;
但他若撕破臉皮,不裝了,直接跳反,那么,憑眼前和諧友善的氛圍,恐怕屋里的人都會支持曹隨,曹隨又狀態(tài)不錯,他的勝算很小,等于以卵擊石。
演,還是不演,這是個問題。
他自己加的戲,現(xiàn)在想退都退不掉了。
姬真清楚他很煎熬,心里樂開了花,臉上卻裝出不耐煩的樣子,“叫你們回去準備晚宴,怎么都不樂意?再磨磨唧唧的,不聽吩咐,晚上不讓你們喝酒了!”
他走到門口,雙臂齊揮,做出趕人的姿勢。
在族眾眼里,小少爺“曹爽”就是個敗家子,大大咧咧,沒什么心機,做出這種舉動再正常不過。
他們見二長老沉默,不好再說什么,只能聽命散去。
姬真松了口氣,暗道:“如果真跟他們動武火拼,雖然能平叛,說到底,損傷的還是曹家,只會讓外人看笑話。二長老膽小謹慎,心存僥幸,倒是能避免這場內(nèi)斗了……”
他配合二長老表演,并不是為了戲弄對方,而是以大局為重,用心良苦。
和平收場,只殺兩個首惡之徒,曹家的損失才最小。
搞定一切后,他又回到屋里,臉上還是那副人畜無害的笑容,話音卻幽冷至極。
“有個叫小翠的婢女,你們應(yīng)該都知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