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都是死

    十一了火車票很難買，這件事愁苦了人，旅游不現(xiàn)實，到處都是人，干脆在家碼字好了，就是這個打算！

    “放任自如下去是死，不放任自如下去也是死，我們，還有活路嗎？”張德利一番話聽的胖彌勒愣了半天，一行濁淚就順著他的大臉流淌了下來，臉色慘白，眼睛里也沒了我們最初見到他那時候的光彩，像冬日里寂靜而又干涸的湖泊，只剩下了頹然挫敗的死氣，長嘆一聲之后，仰在汽車座椅上，像是被抽干了身上所有的力氣一般，變的暮氣沉沉起來。

    “你又有什么好抱怨的？”張德利冷笑一聲，說道：“雖然這條路，你們向左也不行，向右也不行，往前還是往后，都被那些人暗暗的操控著，可總有過那么一些日子活的隨心所欲逍遙自在，畢竟天高皇帝遠(yuǎn)，那些人也不會時時刻刻的盯著你們，可有些人，從一出生就陷進(jìn)了網(wǎng)里，根本沒有什么自由的時光，向前向后，向左向右，沒有一步是自己能決定的，比起這些人來，你們可真是要感謝下自己的運氣了，比起他們，你們，當(dāng)真活的不錯。”

    “活的不錯，那又有什么用？”胖彌勒哀嘆一聲，說道：“不過是五十步和一百步的區(qū)別，我以前老覺得自己能創(chuàng)出一條路來，活的有些人樣，不至于碌碌無為的去的舔那些老爺老板們的卵子，可現(xiàn)在又是如何，活到了四十多歲，才發(fā)現(xiàn)是做了傀儡木偶，我真是寧愿沒見過你們幾個，雖然于事無補，但至少這日子還有些滋味，這感覺，就像是碰到個神算子，把前世今生說的一清二楚，以后發(fā)生什么，一條條的給你寫了出來，還告訴你，你做也是這樣，不做也是這樣，根本改變不了，這種日子還有什么意思，不如死了算了?！?br/>
    “倒也不是不能做點什么?！睆埖吕钌畹目戳艘谎叟謴浝?，意味深長的說道：“只不過，要看看，你們到底是怎么想的，是想著就這樣安安穩(wěn)穩(wěn)的過下去，雖然是生死不由人，但至少有個十來年的富貴，或者折騰一把，即便是擺脫不得，也能讓那些人知道，你們可不是生來就是給他們做奴隸，讓他們隨心所欲的牽著線在這世間演戲的?！?br/>
    “那又能怎樣？”胖彌勒慘笑一聲，搖頭說道：“這件事我們又不是沒做過，你們自己也說了，只要我們走錯了一步，那些人馬上就要出現(xiàn)，給我們硬掰回來，每一次都是我們意想不到的手段，根本對抗不了，人家把我們看的仔仔細(xì)細(xì)，可我們連他們在哪里都不知道，一個在明，一個在暗，想要亂來，還不是死的更快，木偶傀儡這東西，我又不是不知道，要是偶爾亂來一次也沒什么，要是有了自己的腦子，想要自己走了，那后面操線的還不是要一把抓過來擰斷他們的脖子，免得嚇著自己，你把那些人的底細(xì)說的這么清楚，我又不是傻子，你們，想必是認(rèn)識的吧？”

    “認(rèn)識，的確是認(rèn)識，只不過，大家想的并不是一件事情。”張德利淡淡一笑，慢慢的說道：“他們想要把這天下弄個天翻地覆，我要的，卻是能夠活的隨心所欲，自由自在，你們這件事，說到底，也只是看一個人而已，你們現(xiàn)在手里千把號人，也算的上是個龐然大物了，他們要想貿(mào)然做些什么，也不怎么容易，說起把柄來，也只有趙宏偉一個而已，把他弄翻了，你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鞭長莫及，他們也管不了你們，這些人的可怕之處不過就是在于你們根本不知道自己做了他們的提線木偶，知道了，那也就簡單的多了?！?br/>
    “大哥？”胖彌勒說自己不是傻子，那自然也會明白張德利說的是什么人，他沉思了片刻，猶豫著說道：“這件事，我自然會去報告報告，但到底怎么樣，卻是誰也說不好的，聽你們說了這么半天，我卻是覺得，他或許是知道些什么的，但事情還是發(fā)展到了這個地步，著實是有些讓人覺得古怪?！?br/>
    “我們就在這里告別了。”張德利淡淡一笑，點點頭，對我和小能手使了個眼色之后，我們?nèi)她R齊下了車，臨走之前，張德利轉(zhuǎn)過身來，對著胖彌勒說道：“這件事并不著急，你們那位大哥，也需要一點證據(jù)來證明我們的確是有辦法幫得了他，等著我的消息吧，要你準(zhǔn)備的東西，稍后，自然會有個單子送到，咱們可不要誤了大事才好。”

    “這個，我會安排的。”胖彌勒臉色依舊不是那么好看，點了點頭，隨口應(yīng)了這么一句，等著我們走遠(yuǎn)了，車子依舊還是在那里停著，隱約可見車?yán)镆还勺訜煔饩偷娘h了出來，見我不住的回頭張望，張德利拍了拍我的肩膀，說道：“別看了，這件事，太大，他敢不敢說都不一定?！?br/>
    “那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到了現(xiàn)在，我終于按捺不住問了出來，說實在的，張德利今天的表現(xiàn)實在有些不對頭，說是大逆不道也不為過，雖然胖彌勒猜到了那所謂的提線操縱他們的人和我們有些關(guān)系，但也沒有往深了猜，但我和小能手卻是清楚，張德利說的這些人不是別人，正是我們打算追隨的那個男人，還有他身后站著的舉著暗墨旗幟的同伴，在此之前，我一直以為，張德利是和先生站在一起的，但今天這些話，簡直讓我都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吃錯了藥以至于幻聽了，如果不是苦大仇深，任誰都說不出這種話來。

    “不過是虛應(yīng)故事而已。”張德利瞇著眼睛盯著我和小能手看了許久，突然哈哈大笑起來，搖著頭說道：“你們居然當(dāng)真了嗎，難道忘記了，我們這種人，已經(jīng)習(xí)慣了用謊言去制造一個世界了嗎，我們這種人的話，哪里是這么好去相信的?！?br/>
    “不是這樣的?！毙∧苁职櫫税櫭碱^，上前一步，沉聲說道：“至少，他們這些廣西人一步步的被逼著做了這么多事情那些，都是真的，你自己都說過，這些正是先生最擅長的手段，在背后做這些事情的，不是先生也一定是暗墨里的什么人物，你還說過，暗墨遲早有一天會把這天下弄的漆黑一片，所以在不斷的扶持著一些人，這里面除了南寧當(dāng)?shù)氐哪且晃唬€有胖彌勒這些人，這根本就是當(dāng)年孫大炮做的事情，往上靠著買通安插，往下靠著江湖幫會，時機(jī)一到，上下作亂，天下就是掌中之物，與情與理，都是解釋的通的?！?br/>
    “這些，自然是真的?！睆埖吕p笑一聲，淡淡的說道：“我早就說過，先生那個人，心里想的就是這件事，以后你們要做的，也是差不多的事情，我們這些人，都是他的棋子而已，但是，我們和胖彌勒他們不一樣的是，我們這些棋子，是用來提線去操控那些木偶的，而他們，除了做木偶之外，根本毫無價值，我們需要有腦子，而他們，則不需要?！?br/>
    “可是你已經(jīng)把所有的一切都告訴他們了！”小能手緊皺著眉頭，有些憤怒的說道：“你不是一直告訴我們，先生要做的事情，就是我們要做的事情嗎，你現(xiàn)在做的，又是什么？”

    “那個老家伙早就明白了?！睆埖吕湫σ宦暎f道：“如果不是這樣，他做那些改制又是為什么，還不是想著能夠擺脫咱們，不做那提線的木偶傀儡，他倒也是有些魄力，覺得自斷手足變成廢人咱們就能放過他，可二十年的心血，就這樣白費了，先生那里會怎么想，更何況，我們恰逢其時，還遇到了他們，蘇醒可是在南寧盯著呢，到時候先生那里，我們又要怎么解釋，先生相信那個女人可要比相信我多太多了！”

    “你是要，換人？”張德利這些話讓我突然想到了些不可思議的東西，忍不住就驚問道：“難道說，你這一次，看中的就是這個胖彌勒劉永山？”

    “沒有更好的人選了?！睆埖吕c點頭，面色凝重的說道：“老家伙那樣子不是有福之人，怕也沒有多少年可活了，我們的事業(yè)，不是一朝一夕能夠完成的，二十年的心血，想要繼續(xù)維護(hù)下去，就要換個人來繼續(xù)下去，那老東西算是個梟雄，什么事情都自己擔(dān)當(dāng)了下來，黃土埋到脖子的人了，還要想著給他們這些老兄弟留一條后路，洗的干干凈凈的讓我們知難而退，這件事，是絕對不能容忍的，我們既然有了這個機(jī)會，就做的漂亮些，讓先生明白，暗墨這些人里，也不只是有那么一個姓賀的可以大用?！?br/>
    “但胖彌勒那個家伙，似乎很講義氣啊?！毙∧苁致爮埖吕f的誠懇，臉上也頗有些不好意思的樣子，覺得自己是錯怪了張德利，訕笑著說道：“我總覺的，他好像不大情愿?！?br/>
    “又有什么不情愿的?！睆埖吕ゎ^看了一眼那輛停在街頭始終不曾移動的桑塔納，淡淡的笑道：“煙抽了一根又是一根，分明是在考慮這件事的得失，之前那些話，已經(jīng)讓他恐慌到了家，雖然咱們沒有說的這么明白，但只要種下了這個種子，那么，他們這些人就不會再是鐵板一塊，任由是誰，突然知道自己這輩子都被別人控制著，心里也會憤怒的，更何況，上面還有個一直瞞著他們的大哥，說是出賣，也并不為過?！?br/>
    “萬一他回去真的把這些事情說了咱們又要怎么辦？”小能手皺了皺眉頭，憂心忡忡的問道：“胖彌勒已經(jīng)猜到咱們和他們這些事情都有些關(guān)系，哪里可能會相信咱們的話，萬一那個老家伙把這些年的怨氣都撒在了咱們身上，那咱們這幾個人，怕是吃不了要兜著走，畢竟他們手底下的千把號人，依舊還是在啊！”

    “老家伙怕是早就知道當(dāng)年的妙哉和尚是什么人，他們被趕回南寧的那一次，答案已經(jīng)放在了他的面前，他號稱自己十分聰明，要是這種事情都猜不到，那就是正兒八經(jīng)的蠢貨了，先生是不會去扶植這種人的?！睆埖吕男Φ溃骸八约幢闶撬f了，那老家伙也不會有什么反應(yīng)，因為他是一點辦法都沒有，現(xiàn)在的局面，除了依仗我們，他什么都做不了，有趙宏偉那件事放著，上上下下都是盯著他們，他一心又想洗白免得留下把柄，更不能自己動手，在南寧，能夠依仗的力量也只剩下我們?nèi)齻€而已，飲鴆止渴的那些人，難道不知道是會死人的嗎，他們，和老家伙一樣，已經(jīng)沒的選擇了?！?br/>
    “如果沒有反應(yīng)的話，那下面的人，怕是要寒心?！边@件事，對于老家伙來說，不是什么意外，但對于胖彌勒來說，怕是驚天霹靂，然而彼之霹靂，不過此之平淡，換做是我，怕是心里要涼的不行，所以我就有些明白張德利的意思了，接過他的話來說道：“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們便可以從中挑撥，讓他們生出間隙來，找個機(jī)會，推著胖彌勒上臺，把先生留下的這股力量保存下來？”

    “這件事，要看胖彌勒怎么想?！睆埖吕麌@息一聲，說道：“如今我們的局面，并不理想，既沒有地方上的情報支持，有沒有其他同門相助，當(dāng)年先生在他們身上安排的幾件事，怕是動用了不少資源，這些，我們一樣都沒有，我們能夠依仗的除了老家伙急著需要我們?nèi)ヅ╁X讓他手下這些產(chǎn)業(yè)能夠茍延殘喘下去之外，也就是這點推理的能力，靠著胖彌勒說出來的這些事情能夠推演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了不起的事情，胖彌勒是個不肯甘心的人，他要想活的自在些，就要說動那個老家伙做些反抗，但老家伙肯定是不會說什么的，因為他現(xiàn)在做的，就是這件事，洗白產(chǎn)業(yè)，清散工人里的江湖兄弟，都是對著我們來的，只可惜，這一次，他還是沒逃過被操控的命運，蘇醒能出現(xiàn)在這里，怕是和趙宏偉找上門來有著莫大的關(guān)系?！?br/>
    “既然那老東西已經(jīng)在做這件事了，那胖彌勒的機(jī)會或者動力又在哪里？”小能手不解的歪著腦袋奇道：“要說之前他還不知道洗白這件事背后的真相，可是現(xiàn)在，咱們說的這么清楚，他就更沒有理由去做什么了，他要個自由，現(xiàn)在那老家伙不就是在給他們鋪一條通往自由的大道嗎，等著老家伙把人都清退光了，這股力量，就真的沒什么用了！”

    “他們并沒有想的太明白。”張德利微微一笑，說道：“千把號工人里面，有一大半是他們靠著起家的兄弟，想著用錢打發(fā)根本不現(xiàn)實，這些人還不是什么普通工人，普通工人的話拿著錢也就走了，他們卻是要講個道理，喊一聲大哥就是一世的兄弟，可現(xiàn)在大哥翻臉不認(rèn)人，江湖混久了根本不認(rèn)這件事，五六百人又哪里是給錢就能走人的，更何況，這么多人，又要多少錢，一人一萬也要五六百萬，至于胖彌勒說的那件事，更不現(xiàn)實，什么訓(xùn)誡一二，弄走那些不聽話的，江湖道上的規(guī)矩不是這么來的，大哥要想立起威嚴(yán)，就要護(hù)短，不能向著外人，當(dāng)年那老家伙在廣州起家，靠的就是這個，如今卻反其道而行之，雖然是無奈之舉，但也是個昏招，所以到現(xiàn)在，這件事都沒個定論，胖彌勒那個人，心里是有些怨氣的，他這四十多年來，被咱們把玩在手中，又是正當(dāng)壯年，可不會像老家伙一樣靠砍斷自己的手腳去讓我們不自在，他可是說過，要拼命的！”

    “所以胖彌勒說不定會不怎么同意把手下的人清散？”小能手點點頭，說道：“可留下又能怎么樣？他們現(xiàn)在山窮水盡，養(yǎng)著這些人，根本就是負(fù)擔(dān)，還有趙宏偉那個家伙要走的五百萬，簡直就是雪上加霜，還是你那句話，已經(jīng)沒的選擇了，弄走這些人，能省出不少錢來不說，廠子還能賺些錢?！?br/>
    “這就要看蘇醒了?！睆埖吕麌@息一聲，說道：“我們在這里做的這些事情，又哪里會逃過蘇醒的眼線，說不定，她已經(jīng)在等著我們了。”

    “那個女人？”小能手一臉厭惡的說道：“她會和我們合作？這件事，還是不要想了吧，她怕是求之不得讓我們出點洋相呢！”

    “蘇醒，或許在小事上會讓我們難看，但這件事，她還是明白的?！睆埖吕樕殴值男α艘宦?，說道：“說到底，她也不怎么想見到那個姓賀的被先生天天掛到嘴邊，她雖然不怎么喜歡我，但要是我能惡心一下那個姓賀的，她倒是愿意考慮考慮的，女人的心，可是這世上最復(fù)雜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