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一道絢爛光華綻放,如怒龍出海,瞬間沖出極惡鬼林,激起層層漣漪。
光芒散去,葉天的身影緩緩浮現(xiàn),他瞳光閃爍,看到了傅浪身旁的高玄。
“他果然沒死!”葉天眼神一凝,喃喃中帶有一絲驚駭。
“看來,是我低估他了!”
九幽冥火,傳說中的黃泉之火,恐怖無邊,要不是葉天多次經(jīng)歷過黑鼎的反噬,磨練出超出常人的忍耐,他或許都難以度過。
“那小子竟然毫發(fā)無傷!”龍鳳樹語氣低沉,掩飾不了內(nèi)心的震驚。
數(shù)百米外的高玄,長袖飄飄,神采奕奕,衣飾干凈整潔,仿佛沒有遭遇過任何危險。
反觀傅浪,神色憂愁,不復(fù)瀟灑,眉毛都擠在一塊,他從高玄口中得知了極惡鬼林的驚天異變。
此刻,高玄正不可思議的望向葉天,他沒想到還有人能從極惡鬼林中活下來。
“我問你,里面可還有別人?”
傅浪眼中迸出驚喜之色,剎那跨越數(shù)百米,迫切的問道。
“沒有!”
葉天默哀,緩緩搖頭,他遍尋極惡鬼林,空空蕩蕩,無一人存在。
“怎么會發(fā)生這等驚變?極惡鬼林雖險,但根本算不上是大兇之地?”
傅浪神色十分難看,紫塵學(xué)院把極惡鬼林作為試煉場,目的是為了選出天賦驚人,意志堅定的學(xué)徒,可結(jié)果卻如晴天霹靂,讓他亂了分寸。
“那綠色的魔火異常可怕,宛若九幽之下的鬼炎,要不是躲的快,恐怕我也會化為灰燼!”
一陣顫音傳來,高玄拍著胸脯走來,一副后怕的模樣,驚魂欲絕,腳步都有些虛浮。
“近千人在我眼前死去,那一幕,至今都?xì)v歷在目!”高玄深深的吐氣,似在惋惜,又像哀悼。
“是嗎?你還真是福星高照,居然能僥幸躲過!”
葉天諷刺,冷漠的看向高玄,漫天的九幽冥火,除非高玄軀體虛化,否則根本無法避過。
出來的一剎那,他清晰的看見,高玄眼中古井不波,沒有一絲驚恐之色,只有冰冷漠視,仿佛高高在上的神魔,視眾生為螻蟻。
眼前的一切,葉天心知肚明,高玄這是在演戲。
“葉天,你這是在咒我死嗎?”高玄目光一寒,泛出刺骨的殺意。
“你一個瘋子,何須我詛咒?”葉天不屑的撇嘴。
“都給我閉嘴!”
傅浪怒喝,本就心情煩躁,葉天兩人還吵吵鬧鬧,讓他心中的悶火燒得更加旺盛。
葉天眼神微凝,淡淡的瞥了一眼高玄,隨后閉目養(yǎng)神,不再開口。
高玄眸子深處閃過一道冷芒,嘴角浮現(xiàn)出一抹冷芒,他也陷入沉默。
傅浪臉色稍好,望向前方夢幻的那一片古林,面容嚴(yán)肅,似在做什么重大的決定。
不到片刻,傅浪做出決斷,眉心璀璨奪目,燦燦金光沖向手掌,波光暗淡,浮現(xiàn)出一面古樸的大鼓。
“當(dāng)當(dāng)當(dāng)”,傅浪用力敲打大鼓,滾滾音浪似雷霆,透過空間壁障,擴(kuò)散到四面八方,三道沉悶鼓聲響徹整個紫塵學(xué)院。
外界,一道道恐怖的身影沖出,站立于高空,渾身光芒璀璨,如同一顆顆星辰,散發(fā)出如淵的波動。
“驚雷鼓是從極惡鬼林那方小世界傳出的,難道是招生出現(xiàn)了大問題?”
“刷刷刷”,天空懸浮的一尊尊強(qiáng)者,流星般的飛向一座傳送門,隨后白光熾盛,全被傳送進(jìn)極惡鬼林的小天地。
恐怖的氣機(jī)從天穹傳出,仿佛青天要塌陷下來,虛空都暗淡幾許,被壓出一條深壑,葉天睜眼,一道道人影風(fēng)馳電疾,騰仙云駕神霧,一個眨眼間便落于四周。
“傅浪,怎么回事?”
領(lǐng)頭的是一個中年,他是紫塵學(xué)院的道師之一――元山。
元山身形魁武,虎背熊腰,古銅色的皮膚宛若黃銅澆鑄而成,充滿爆炸性的力量。
他僅僅站立在原地,就有一股可怕的波動溢出,仿佛面對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座大山,不怒自威。
“極惡鬼林發(fā)生巨變,這一屆的試煉者,只剩下他們兩人!”傅浪悲嘆,指向葉天和高玄。
“什么!”
紫塵學(xué)院的高層大驚失色,他們知道招生肯定出了大問題,不然傅浪是不會敲響驚雷鼓,可萬萬沒想到,情況糟糕到這等地步。
“那可是近千人!自建院以來,這還是第一次,幾乎是全軍覆沒!”
“這事太嚴(yán)重,傳出去會引起星河的震動!有損紫塵學(xué)院的威名!”
“難道要封鎖消息?”
“夠了!”元山大喝,潮水般的爭論剎那消失。
“千人喪命,拿什么去封鎖?”元山環(huán)顧四周,眼芒熾盛,令人不敢直視。
“元山,此事干系重大,恐怕要上告院長!”
傅浪開口,他資歷老,哪怕元山修為高深,位高權(quán)重,也不能忽視其意見。
元山皺眉,他乃院長之徒,知道院長在閉死關(guān),不到萬不得已的地步,他是真不愿意去驚動師尊。
“其實(shí),不必驚動院長!”葉天開口,淡淡的話語卻引起所有人的注意。
“哦?”元山眼神一挑,示意葉天繼續(xù)說。
“極惡鬼林的驚天異變,我身旁的高玄公子好像是十分的清楚?!比~天輕笑,斜視身邊沉默的高玄。
“葉天,話可不能亂說!”高玄臉色大變,一雙雙銳利的眼眸落在身上,讓他毛骨悚然。
“我可沒亂說,我可是有理由的?!比~天目光清澈,水汪汪的眸子充滿無害。
“什么理由?”高玄咬牙,殺人般的眼光看向葉天。
“第一,你我二人是幸存者……”葉天掃視著高玄全身,“但我,狼狽不堪,而你卻衣冠楚楚?!?br/>
眾人暗暗點(diǎn)頭,葉天發(fā)髻凌亂,衣衫破爛,高玄卻發(fā)絲飄飄,干凈整潔,孰優(yōu)孰劣,一看便知。
“第二,在我撐過焚燒后,迷茫中聽見一聲高喊――九幽冥火!”
“而你剛才,好像也說過什么九幽鬼火!”
“你放屁!極惡鬼林中我什么時候說過這句話?”高玄大怒,他在鬼林中沉默寡言,怎會大喊大叫。
“什么!九幽冥火!”
元山神色大變,眼眸中透出深深的忌憚,隨后他目光如炬,攝人無比,冷冷的看向高玄。
“真是九幽冥火嗎?”
“我不知道!”高玄咬牙切齒,望向葉天平靜的臉龐,真想撕碎它。
“知不知道,一會便了!”
元山強(qiáng)勢如魔神,光燦燦的巨手抓住高玄,條條神紋鎖住其全身,而后沖上云霄,離開這方小世界。
“嗖”,一道道光芒沖天而起,紫塵學(xué)院的高層也隨之離開,只剩下傅浪一人。
“你是在監(jiān)視我嗎?”葉天直視前方。
“你與高玄是唯一的幸存者,只有你們知道極惡鬼林的情況。更何況,高玄與你有仇,到底你的話,幾分真幾分假?”
傅浪負(fù)手,衣衫無風(fēng)而動,恐怖的神力蟄伏在軀體,只要葉天敢妄動,翻手間鎮(zhèn)壓。
葉天淡淡一笑,四顧尋望,找了個鳥語花香處,臥于青草間,舒適的小憩。
“這小子,還挺有趣!”
傅浪神色一樂,頭一次遇見被監(jiān)視后還能安穩(wěn)睡覺的人。
草香花香泥土香,香香入鼻,葉天自然的翻個身,背對傅浪。
“葉天,你這招還真狠!”龍鳳樹輕輕在耳畔搖曳,“高玄即使不死,也要脫層皮?!?br/>
“高玄?我看那具皮囊里不一定是原來的靈魂?”葉天嘴唇微動,音成絲線,極其微弱,被風(fēng)聲掩蓋。
“你果然有這種猜測?”
“高玄,是不可能擁有那種視眾生為螻蟻的漠視?!?br/>
葉天眼眸似刀鋒利,那雙宛若神魔的無情眼,絕不是一個少年該有的,一般而言,只有壽命悠久的老妖怪才會有這種冷漠。
“你不是說過王者下,無物可擋九幽冥火,單憑高玄,幾乎不可能度過?!?br/>
“只有一種可能,高玄被人奪舍!”
……
紫塵學(xué)院的深處,有一間茅屋,一個老人正躺在發(fā)黃的木椅上,打著呼嚕,銀白的長須隨風(fēng)擺動。
“副院長,我有要事稟告!”元山大步前行,提著高玄走進(jìn)茅屋。
“是小山子啊,有什么事?”
花白老人費(fèi)力的睜開一條縫,混濁的眸子飽經(jīng)滄桑,他上氣不接下氣,仿佛隨時都會駕鶴歸去。
“極惡鬼林發(fā)生劇變,近千名試煉者喪生?!?br/>
花白老人微微吃驚,但很快就恢復(fù)平常,他一生風(fēng)風(fēng)雨雨,刀里來,火里去,比之更可怕的事都經(jīng)歷過。
“這種事雖不小,但算不上要事?!?br/>
花白老人搖頭,紫塵學(xué)院血腥的試煉,天下皆知,只要敢來,就要做好身隕的準(zhǔn)備。
元山苦笑,到了花白老人那個地步,這確實(shí)算不上要事,他們修為通天,是地星聯(lián)邦的大人物,只有關(guān)系到人類的興衰存亡,才會引起其重視。
毫不夸張的說,花白老人是聯(lián)邦真正的底蘊(yùn),每一尊都深不可測,是名傳星河、威震異族的恐怖存在。
“他是試煉存活下的一人,”元山臉色凝重,深深的吸氣,“并且,這事可能與九幽冥火有關(guān)!”
“轟隆”,虛空沸騰,萬道落雷炸裂,花白老人瞬間起身,混濁的眸子璀璨絕倫,如同炸開的太陽星,耀眼奪目。
此刻的花白老人,氣血滔滔如海,恐怖的氣機(jī)擴(kuò)散到天地八荒,軀體佝僂,卻散發(fā)出蓋壓天地的氣息,宛若戰(zhàn)神臨世,神威無邊。
“來!”
花白老人言出法隨,高玄渾身被無形的力量籠罩,不受控制的飛空,懸浮在老人眼前。
高玄臉色鐵青,整個人來回轉(zhuǎn)動,像一個木偶,隨花白老人的神念翻滾。
“老頭,你別太過分!我可是高家人!”高玄怒吼,他身份尊貴,何曾受過這種待遇。
“聒噪!”
花白老人聲若天雷,霸道的音波直接震暈高玄。
花白老人神念千絲萬縷,沖進(jìn)高玄軀體,仔細(xì)的搜查,不放過一絲一毫,深入到四肢百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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