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代價

    “子桓！”曹丕漫步在偏殿走廊的時候，忽然被一個女子叫住。

    “！。。。。。?！辈茇е肋@聲音是自己的姐姐曹節(jié),她在心里嘆了口氣,沒有回頭,但是她還是停下了腳步。

    “。。。。。?！辈芄?jié)走到曹丕面前緩緩跪下。

    “！”曹丕臉色微變,她連忙伸手扶住自己的姐姐,“姐，你,你不必如此的。”曹丕淡淡地說。

    “子桓,到如今，你還認我這個姐姐？”曹皇后緩緩站起來看著曹丕的眼睛。

    “。。。。。。是,你永遠都是孤的姐姐?！?br/>
    “是嗎，可是子桓,你才剛剛繼承魏王的爵位，現(xiàn)在就如此著急地準備君臨天下？你難道不怕父王在九泉之下，會怨恨你嗎？”

    “父王曾經(jīng)說過：若天命在吾，吾為周文王。父王的意思，姐你難道還不夠明白嗎？我如今這么做，只是要完成父王的遺愿，接收天命的眷顧罷了?！?br/>
    “那，那天下的百姓呢？”

    “天下的百姓，你難道真的以為他們會在意現(xiàn)在皇上姓什么嗎？你錯了，他們不在乎。他們所求的其實很簡單，安居樂業(yè)，功罰嚴明。如此而已。”

    “所以，子桓你這一次真的不顧君臣之道，要，要篡位了嗎？”

    “姐，你也留著曹家人的血，你今天和我說的這些話，才真正的會讓父王在九泉之下不能瞑目，你好好想一想吧。”曹丕大步離開了。

    父親，你當初說的那句，若天命在吾，吾為周文王，你真正的用意，我已經(jīng)明白了。

    而當初，您坐擁魏王這個爵位，大權(quán)在握，玩弄天子于鼓掌之中，您看到的東西，我現(xiàn)在，也能看到了。

    父親，就讓我來結(jié)束漢祚的百年基業(yè)吧，如今的天子，早就沒有了昔日劉邦，劉秀的智謀和雄心，不過是一個任人擺布的玩偶罷了，我還記得您曾經(jīng)說過，天下大亂，是因為有才能的人不在應(yīng)該在的位置上，而愚昧的庸才，無力駕馭這個龐大的帝國，我深以為然。

    現(xiàn)在，我想是時候讓有才能的人——取而代之的時候了。

    “回宮去吧，姐，我可以保證你和陛下的榮華富貴?！辈茇ё吡藥撞?，忽然停下腳步，她背對著自己的姐姐說了這句話之后，就走了。

    父親，我覺得，在某些方面，我開始變成和你，和仲達（司馬懿字）一樣的人了。

    有些事情，根本就由不得我選擇，而冷血，殘酷，不擇手段這樣的詞語，距離我，好像已經(jīng)觸手可及了。

    這就是，代價嗎？

    “啟稟魏王，陛下依舊在大殿上拖延?！?br/>
    “。。。。。。哦，讓曹休，曹真，武諫！”曹丕負手站在白玉砌成的雕欄旁邊面無表情地下了命令。

    “諾?！?br/>
    魏王府邸，白衣勝雪的曹丕優(yōu)雅地坐在刻著精致雕花的紅木桌子上，垂目看著桌子上放著的那個隱隱透出茶香紫砂茶壺，她的袖口有墨色的紋理，腰間是金色的玉帶和一塊上好的羊脂白玉。曹丕伸手倒了一杯茶給自己，看了看身邊跪著幾個自己的心腹緩緩說道：“陳群，陛下寫的這道禪位詔書，現(xiàn)在你讀給孤聽一聽?！?br/>
    “諾?！标惾赫f道，緩緩打開手里劉協(xié)寫的詔書，一字一句地誦讀道，“朕，在位三十二年，屢遭天下蕩覆，幸賴祖先庇佑，危爾復(fù)存，然，今瞻仰天象，俯察民心，炎精之數(shù)已盡，行運在乎曹氏，是以，前王既樹威武之跡，今王又光耀明德，以應(yīng)其期，歷數(shù)昭明，信可知矣。夫大道之行，天下為公，唐堯不私以厥子，而名播于無窮，朕竊慕焉，今其追踵堯典，禪位于丞相魏王，王其毋辭，欽止?！?br/>
    “。。。。。。”曹丕把玩這手里的玉璽，聽著那道禪位詔書的內(nèi)容，臉上的表情深不可測。

    “季重（吳質(zhì)字），你覺得這道禪位詔書如何呢？”曹丕皮笑肉不笑地勾了勾嘴角，對自己的心腹謀士吳質(zhì)問道。

    “。。。。。。臣以為，言辭，還算懇切?！眳琴|(zhì)道。

    “與其說是懇切，不如說是凄切來的跟貼切吧?！彼抉R懿說道。

    “的確，聽上去似乎是魏王逼著陛下禪位一樣?！标惾狐c了點頭。

    “那么，殿下的意思是？”太子四友中陳群問道。

    “辭?！辈茇⑹掷锏挠癍t放了回去，雙手交合放在胸前淡淡地對陳群說道。

    “諾?！?br/>
    “你知道怎么做？”曹丕等到陳群離開了，她抬起頭微笑著看著曹休。

    “臣會再讓陛下寫一道禪位詔書，必要的時候，再武諫?！辈苄莨雌鹱旖切α诵?。

    “嗯，那就去吧?！辈茇c了點頭。

    次日大殿上

    “皇上駕到！”

    “魏王何在？”劉協(xié)有氣無力地問道。

    “未聞陛下旨意，魏王只能在宮外待詔?！标惾夯卮鸬馈?br/>
    “。。。。。。詔魏王入宮。”

    “陛下口諭，詔魏王入宮?！?br/>
    “。。。。。?！辈茇Т┲A貴的朝服在宮外負手而立，頭微微向上仰起，雙目微閉，初冬的陽光落在她長長的眼睫毛上，她的嘴角微微上揚，如果只是單純地看著她仰頭迎接陽光這樣溫暖的場景，她和戲曲小說里，那些俊秀溫和的貴公子并無二致，但是聽到傳召之后曹丕緩緩低下頭，睜開眼睛的那一刻，眼角眉梢閃過的梟雄一般的狠戾和冷酷，才會讓人意識到，這個人絕對不是一個普普通通的貴公子那么簡單。

    曹丕伸手慢慢理了理朝服，大步走向大殿。

    “參見陛下?！辈茇С瘎f(xié)行禮。

    “。。。。。?！碑斀裉熳觿f(xié)恐懼地著看著年輕的魏王殿下曹丕清俊冷酷的臉上那深不可測的表情，深深地嘆了口氣，打開詔書，念了起來，語調(diào)微微顫抖，“朕生逢亂世，天下崩離，流離失所，幸蒙魏王恩德，得以續(xù)承炎精之術(shù)，今，今瞻仰天象，俯察民心，大漢氣數(shù)已然精盡，天心民意無不聚于魏王，朕愿奉天命，順民心，效法先賢堯典，禪位于丞相魏王，王其毋辭，欽止。

    “回稟陛下，臣，德行淺薄，豈敢僭居九五之尊，請陛下另求大賢，以嗣天位，臣只當盡忠效命，別無他求。”曹丕說完，后退了幾步，轉(zhuǎn)身走了。

    這是再辭，曹丕對自己說道。

    “請陛下再授第三詔，益見天子之誠。”

    “是啊，請陛下授第三詔。”

    “你們！你們！”劉協(xié)癱坐在皇椅上，半晌都說不出話來。

    “你現(xiàn)在感覺怎么樣了？”曹丕在郭照的房里問半躺在床上休息的郭照。

    “無妨了，我的禁足令是你下的，我怎么樣，你難道不應(yīng)該是比我更加清楚嗎？”郭照微微側(cè)過頭不去看曹丕。

    “。。。。。?！安茇奶摰厝嗔巳嘧约旱耐Π蔚谋亲?，她沒有說什么，郭照也不說話。

    “總之，我和仲達（司馬懿字）之間的事情，你越少參與對你越好?！?br/>
    “。。。。。?！惫战K于側(cè)過臉看了看了曹丕一眼，她慢慢開口“妾身累了?！?br/>
    “既然這樣，那你就好好休息吧。”曹丕轉(zhuǎn)身走了。

    我們就變成這樣了？曹丕忍不住問自己。

    “夫人您？”佑荷問道。

    “她想將我隔離開，但是這救不了我，荀彧，荀攸，郭嘉都不在了，吳質(zhì)，陳群的智術(shù)太過于平庸，賈詡只求自保幫她，司馬懿自己另有打算，她的身邊，恐怕沒有什么值得信任的人了，我不能視而不見?！惫諊@了口氣。

    “可是殿下她現(xiàn)在不讓夫人離開自己的庭院，您怎么幫她？”

    “。。。。。。我，要和司馬懿見一面?！惫账紤]了半晌，緩緩開口。

    “可是！”

    “無妨，現(xiàn)在對司馬懿而言，子桓對他至關(guān)重要，他絕對不會對她不利的?！?br/>
    “那夫人你？”

    “我只是，要探一探司馬懿的底細?！?br/>
    “可是司馬大人的心思深不可測，夫人探得到嗎？”

    “佑荷，你會下棋嗎？”

    “奴婢，奴婢只會一點。”

    “每個人下棋都有自己的路數(shù)，只要摸清了對方的路數(shù)，占得先機，就可以立于不敗之地，司馬懿固然是深不可測，但他也是一個人，一定會有自己習(xí)慣的路數(shù)的?！惫昭劾镩W著爍爍的光芒。

    “聽說你找我，不知道，所為何事呢？”司馬懿來到郭照的面前開門見山地問道。

    “我已經(jīng)幫不了你了。”郭照只是表情淡漠地低頭，看著手里的茶杯。

    “哦？此話怎講？”司馬懿明知故問，他其實早就知道郭照被曹丕禁足的事情了。

    “我被子桓禁足了?！?br/>
    “這事情，我知道。”司馬懿點了點頭。

    “那好，既然你已經(jīng)了，我想，我也沒有什么可以對你說的了?！惫照f完就轉(zhuǎn)身離開。

    “。。。。。?！彼抉R懿微笑地郭照離開的背影，他還是不動聲色。

    作者有話要說：我后面幾天會比較忙，摸摸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