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時間,風沙走石,陰風從四面八方吹來,再烏瘆瘆的炸開,天地朦朧一片,如大霧飄散。萬千的冤哭好似驚天動地,太陽被一巨大的烏云遮起,一寸寸的腐蝕掉,然后蔓延于整片天際。
光被擋的嚴實合縫,仿佛狂風暴雨來襲的前奏,伐雷霆之厲,奏山崩之烈,冤魂野鬼,狂風怒號,鬼火重重。腳下不再是那幽靜的院落小磚,而是浮尸千里的蠻荒之地,一望無際的黃土,幽白色的冤魂凄涼的游蕩在身側(cè),浮尸千百,血染一地。
安倍晴明雖然雙手畫陣但還是被蘇淮邕的突然的發(fā)擊震的頻頻后退。
“蘇淮邕!你無恥!你借百鬼之力對晴明一人!下流!”鳳蘿咬牙切齒的咒罵,同時騰于半空,一截蔥白的狐貍尾巴自身后現(xiàn)出,然后便如展扇一般,一條又一條。
“呵,早知道你是妖,卻不成想是條九尾的白狐!”蘇淮邕的半截腿此刻越拉越長,仿佛再受一下力,就能斷掉。
鳳蘿呸了一口,“姑奶奶我即便是妖,也是要修仙的妖?!?br/>
蘇淮邕沒有理會,反手又是一排鬼面從天而降,那大如圓井的猙獰鬼面,就像是離弦的劍,快的仿佛只在眨眼之間,就已經(jīng)近身。
安倍晴明神色肅穆,皓雪的長袖一甩,露出修長玉指,中指與食指一并,紅唇速念,音之靡靡:“白氣混沌灌吾形,禹步相催登陽明。
天回地轉(zhuǎn)布七星,躡罡履斗齊九靈。
百神助我斷妖精,惡逆催伏邪魔傾。
吾得長生朝上。清!”
鳳眼凌厲,下顎一頓,轉(zhuǎn)手在空前中畫出四縱五橫。速念六甲秘祝:“りん(臨)びょう(兵)とう(斗)しゃ(者)けい(皆)じん(陣)れつ(列)ざい(前)ぜん(行)”
奇跡般的,那鬼面打在他陣法一圈就像是被火爐融化一般,青氣頓時溢開,被風吹的連渣都不見。
“有趣。”像是初逢敵手,蘇淮邕露莫名的勾出一抹詭異至極的笑。笑起來連粉嫩的牙花都漏了出來,臉上的笑肌堆砌的宛如一攤假肉。他笑容剛平,空中驟然刮起了一陣狂暴的龍卷,濃重的血腥令人作嘔。
安倍晴明昂頭神色一斂,后退一步,在空中用力一劃,“青龍、朱雀、白虎、玄武、天后、太陰、太常、勾陣、騰蛇、天空、天一、*?!彼鹫賳局?,周圍逐漸盈出一層溫潤的光。
是十二式神!我屏息注目,只見十二個形態(tài)各異的奇獸以太乙六壬盤十二地支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圍城一圈,將晴明緊緊護住。此刻我的大腦一片空白,已經(jīng)不知道該作何反應(yīng)。
晴明召出十二式神,可見這蘇淮邕是何等棘手,我一方面擔心晴明,一方面又擔心蘇淮邕。
“布陣!”隨即十二式神列出一個六芒星之陣。
“殺!”蘇淮邕只一個字,那血色龍卷便怒吼著直沖而下。
待百米之外,定睛一看,那哪里是什么龍卷,分明是攜帶狂風的巨大騰蛇。它身上又分裂出無數(shù)小的吐著血紅信子的小蛇,雙目通紅。騰蛇此刻展開身體,足足有百米長,他俯沖而下,直逼為首的天一貴人,天一乃通體碧透的三目鯨魚,他本就龐然大物,但是在這百米騰蛇的比照下,卻有渺小如童,騰蛇突出幽涼的鬼火,直刺他眼睛,只聽一聲慘叫。其中一目頓時鮮血恒流。
“天一!”晴明神色一震,他立刻嗡念:“青竜避萬兵,白虎避不祥,朱雀避口舌,玄武避萬鬼,黃龍伏魔。(せいりゅうひばんぺいびゃっこひふしょうすざくひこぜつげんぶひばんきこうりゅうふくま)
ハヤサスラアメクチアワスナニシエヤハテ”
“青龍,白虎,朱雀,玄武,御!”
“受持神剣封印解除(じゅじしんけんふういんげじょ)
示現(xiàn)真意(じげんしんい)真姿影現(xiàn)(しんしえいげん)
五方布陣式神扶翼(ごほうふじんしきじんふよく)
東方青帝,南方赤帝,西方白帝,北方黑帝,中央黃帝,北斗三臺,天文五星,妖魔封結(jié)。(とうほうせいていなんぱうせきていせいほうはくていほっぽうこくていちゅうおうこうていほくとさんだいてんもんごせいようまふうけつ)”
“天空、*、勾陣、太常,攻!”
我與鳳蘿在晴明身后一動不動。
一攻一御下,那百米的騰蛇開始進退維艱,無論是攻是防,他都無法沖破晴明的陣法。鳳蘿見狀,從我身邊輕盈繞開,化成小巧白狐,通體瑩白如月華清濯,皎潔出塵。她速度極快,看著所去的方向,是關(guān)押右大臣的暗室。
她剛剛跑至門口,就被一道從天劈下來的鬼火所攔,九尾中的一尾被滴上火珠,霎時間就像是著火的棉花,迅速燃起。
鳳蘿痛呼,我嚇的一個激靈。她痛苦的匍匐在地,化成人形,神情痛苦至極。但是好在那鬼火在她化成人形后便消失的杳無蹤跡,先還皎潔如霜雪的九尾此刻就像是這陰沉的天,枯黑焦黃。
“蘇淮邕!你個敗類!”雖然被鬼火殃及,但是很快,鳳蘿的九尾就立刻恢復(fù)生氣,在這暴風中如輕盈的蒲扇,輕輕一甩,便是飆舉電至。但是蘇淮邕只是一個抬手,數(shù)十個鬼面便將射過的雷電全數(shù)收入口中。
“蘇淮邕!你收手吧!你看看你四周的冤魂!你執(zhí)意逆天到底是為了什么!”腦海里是同蘇淮邕相處的畫面,鼻頭發(fā)酸,帶著顫音,不甘心道。
“元霜,我無心害你,你莫要多問?!碧K淮邕面上的殺氣終于淡了幾分。
鳳蘿被他燒著尾巴惱羞成怒,恨恨說:“呵,他練集數(shù)百的冤魂,破了輪回妄圖扭轉(zhuǎn)命運,終究是癡心妄想,蘇淮邕你為何不曾想過,你蘇家滿門被滅,不過應(yīng)了你屠害無辜生靈的報應(yīng)?你蘇家因你而滅門?”
“蘇家?”我有些糊涂,“可是他分明殺了一個蘇淮邕……”
“元霜,他就是蘇淮邕!”鳳蘿怒哼。
“是,又如何?”蘇淮邕本在操縱著那百米騰蛇,分心道。
“可是,那吊死的又是誰?”
“也是我?!碧K淮邕說話間,抬手將騰蛇卷起,換成龍卷風之態(tài),橫掃向晴明,陣法前的朱雀一聲凄涼的鳴嚦,赤色大翅被卷開一觸目血窟。
鳳蘿見晴明無恙,便繼續(xù)說:“他心狠手辣,別說旁人的生命,連他自己他都下得了狠手,只為趕在三年后藤原再次登錢塘時除掉藤原?!?br/>
“不錯,藤原這老賊,不過一東瀛莽夫,卻能賄賂官臣,火燒我蘇家滿門?!?br/>
“可是這偌大蘇宅卻只有你一人!”我握拳道。
“一人便足夠。”他似乎恨及,咬牙切齒的說出了這句話。
“所以你個禽獸就屠了這宅子里的親人!令他冤魂聚此!天雷早晚會將你擊的魂飛魄散永無輪回?!兵P蘿激動的漲紅了臉,痛恨道。
“不是我,是這宅子?!睙o視鳳蘿的殺意,蘇淮邕輕飄飄一句,倫理道德早已拋之腦后。
“你瘋了,蘇淮邕!”我難以置信的望著他,此刻的他就像是修羅臨世,渾身都是死亡的決絕。
安倍晴明又命太陰、太常、天后加入所攻,然后蹙眉肅容道:“他沒有瘋,如果那些人存活,那么他殺了右大臣后,三年后的時空便只能他自己獨活。所以說,他在逆天而行,謀的還不止一個人的性命?!?br/>
我此刻的心情繁亂碎星,不知該如何開口,最后,帶著一絲祈求,低聲道:“蘇淮邕,你不會得逞的?!边@句話好似是說給蘇淮邕,又像是安慰自己。
蘇淮邕……我所認識的蘇淮邕,即便利用我,但是也從未派上什么用場,就像是已經(jīng)枯萎的樹枝,他本可以將我連根拔起,但是他沒有。他會再炎炎烈日下為我端來一壺冰鎮(zhèn)的酸梅,他總有能耐將我氣的跳腳,我同他吵嘴永遠不會無趣,他明明有著可以抵抗安倍晴明的力量,但是對我……他從未壞過一分。
即便我偷進他的密室,他也未想過將我滅口,對他而言不過是吹灰之力。
這樣的蘇淮邕……于我而言又能有多壞。
“元霜,何須費這些口舌,這蘇淮邕是自作自受,活該滅門。都是報應(yīng),他心狠手辣,人面獸心!家門被燒不過是一命抵一命!那些冤魂中,還有我葛家一系,今日我都要討回來!”她似乎抱了同歸于盡的絕心,口不擇言,惹得蘇淮邕雙目赤紅。
“找死!”他騰手又畫出一條半百長的人面蛇,獠牙粗長,滿面濃瘡,滴落在地猶如硫酸,腐蝕一片。
不妙!雖然鳳蘿法術(shù)上乘,但是連安倍晴明都需靠十二式神加持方能僵持,這鳳蘿一人又受了傷該如何抵抗。
“葛鳳!”見此危機,安倍晴明神色一凜,但是奈何他此刻正在作陣抵御著前方的百米騰蛇。
我見他滿目慌亂,心亂如麻。鳳蘿葛鳳,葛氏一族必有親緣。我本就像無頭蒼蠅,此刻安倍晴明這樣一喊。我下意識的反應(yīng)便是誦九字真言去將鳳蘿推開。那半百人面蛇速度太快,鳳蘿剛被推開,我還來不及躲避。
胸口發(fā)出一聲沉悶的噗嗤聲。被穿出了巨大的洞,我低下頭,可以看見懸掛在四圈的血肉。
我想張嘴說點什么。
我很想罵一句,草他媽點背的怎么總是我。
可是我使勁的連張幾下都沒有發(fā)出聲來。
倒地的那一瞬,好多的聲音夾雜在一起。吼聲,風聲,雷聲,驚呼聲,連成一片,到最后組成了無窮的黑。
仿佛被麻痹了,沒有任何的痛意。
我可能要死了……這是我此刻唯一的想法。
【系統(tǒng)提示:生命值下降30%、20%、10%】
【心臟停止跳動……】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