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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向真奈美作品 榮城三中是重點初中課業(yè)向來不

    ?榮城三中是重點初中,課業(yè)向來不輕,但像周昀仁這樣每天做作業(yè)做到半夜一點的也太少見了。葉知行一開始還當他是用功想趕上進度,幾天后發(fā)現(xiàn)他還是每天凌晨一點睡覺,就覺得有些不對勁了。

    “你每天的作業(yè)很多嗎?”用力過猛可不算聰明。

    “還好,除了數(shù)理化,其他的我都能在學校做完?!笔聦嵣?,周昀仁在國學知識方面的造詣放在華國早已是大師級別,除卻語文,政治歷史也壓根難不倒他,多看幾遍書就都會了,不理解也沒關系,先死記硬背應付考試,然后再來理解。

    可奈何數(shù)理化從未系統(tǒng)地接觸過,生物也差的不得了,只能花上大把時間惡補,別無他法。葉知行最近工作也忙,白天上課晚上回來還要查資料寫論文,他想著自己的課業(yè)倘若不能精進,有些對比起恩人,也不好占用他的時間,便自己硬著頭皮補習,向章遠遠借了習題集來做,做錯了第二天就去問老師,弄懂之后再接著做。反反復復下來,幾門學科的老師雖然感覺他底子奇差,但也沒有再輕視他的意思,因為這孩子實在太認真太執(zhí)著,弄不懂的題目絕對會一而再再而三地不恥下問,他們不主動給他開小灶都不行。一個月下來,數(shù)理化的成績竟也提高到了及格線上,不枉費他這般用功。

    葉知行當然不知道這些,心疼地摸了摸他的頭,“你努力是好事,但也要勞逸結合,別累垮了自己?!?br/>
    “我知道。”周昀仁心說黃太傅時常用懸梁刺股的典故激勵自己,嚴厲的不得了,還是葉知行好,不但不逼迫他,還勸他多休息。

    “對了,這個星期五晚上我有同學聚會,可能晚點回家,你一個人在家可以嗎?”

    “星期五?”章遠遠給他找的那份工作似乎就是這個星期五開始,點點頭道:“好,你放心去?!?br/>
    說起同學會,放在大多數(shù)人身上都只有一句話“相見不如懷念”,葉知行壓根就不想去,計劃跟往年一樣找個借口不去就是了,但不知道是誰走漏了他當了大學老師的事情,班長于小魚打電話來非要他去,威脅說他要是不去他就帶著所有人上學校去旁聽,沒有辦法,他只得答應。

    一想到同學會上有可能遇到許盛平,他就有種吞了蛇膽的惡心感。

    星期五,綠源酒店,四星級。

    葉知行從大學出來直接打的來了這里,于小魚告訴的包廂號,他直接過去就行。一進門,訓練有素的迎賓小姐聲音甜蜜地詢問他是否有預定,他報出房間號,被七拐八彎地帶進去,剛進包廂門,就聽見一個破鑼似的大嗓門在里頭嚎著。

    “君雯雯,我剛才差點沒敢認你!我的老天爺,你現(xiàn)在變得這么漂亮啦,比天仙妹妹也差不了多少!快說快說,你是不是整容了,這鼻子這下巴是不是老貴了?去韓國做的,韓國做個下巴多少錢,我也把未來的女朋友送去!”

    破鑼嗓子陳冰,打從高中時嗓子就壞了,嘴巴上向來沒個把門的,曾經(jīng)一學年得罪了幾個班上最漂亮的女同學,沒想到到了這把年歲死德性還是沒變。

    “去你的陳冰,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我這是逆生長,逆生長你懂不懂?嘴上留點德行不行,你這張嘴還是這么臭,怪不得到現(xiàn)在還沒找到女朋友,哪個女人能受得了你!”

    回嘴的便是君雯雯,高中時一手花式英文打便全校無敵手,各科成績都名列前茅,就是人長的不出眾,小鼻子小眼的,沒想著女大十八變,越變越美,如今面如嬌花,再認真一打扮,比韓國女星毫不遜色。

    兩人正斗嘴呢,于小魚一眼瞧見葉知行了,咻的一下站起來,激動地沖過來,“你可算來了,再不來我就真的要去你學校堵人了!”

    “班長召喚,我豈敢不從啊?!比~知行溫和地笑了笑,其實除了許盛平,其他同學都待他不錯,至少當年沒有人對他落井下石,他對這幫同學還是十分感激的。

    包廂里三三兩兩坐在一塊講話的人就都抬起眼看過來,看到溫文爾雅、清俊沉穩(wěn)的葉知行大多面露驚訝,而后便都站了起來,上前來熱情地和他打招呼。

    葉知行緊張的情緒在熱鬧的氣氛中慢慢緩和,和大家寒暄時草草看了一圈,并未發(fā)現(xiàn)許盛平的影子,嘴角的笑紋這才深了一分。

    來吃飯的,誰不愿意胃口好點呢。

    “聽說你現(xiàn)在榮大教西方經(jīng)濟史,待遇應當與公務員差不多遠吧?!笨扉_席前于小魚把他從人群中解救出來,看那樣子,是有事想單獨跟他說。

    “那得看是什么職稱,我現(xiàn)在也只是普通講師,工資待遇與重點高中的高級教師差不多,其他的就不清楚了。”他教的也不是什么熱門,工資想高也高不起來。他才剛入職沒幾個月,要搏職稱也還太早。

    于小魚倒上一杯酒,給他也滿上,“那也比我這個白領強,參加工作都四年了,還是每個月三千五,你說憋屈不憋屈。”

    葉知行不知道他從事的是那行,就道:“各個行業(yè)的情勢都不同,你也別太著急,只要用心工作,總有出頭的一天?!?br/>
    “唉,說的容易,你是不知道我媽現(xiàn)在逼得我有多緊,成天耳提面命地讓我結婚,哎喲喂,老子倒是想結啊,可錢從哪里來?四年的積蓄還不夠房子首付的一半,我女朋友明說了沒有房子就不結婚,尼瑪可真夠現(xiàn)實的!”于小魚一臉的愁容不作假,“我就想著要不然還是換個工作算了……在要不,干脆換個女朋友?”

    葉知行不知道他為什么跟自己說這些,自己是大學老師,似乎也幫不上他,“那你還是換工作吧?!?br/>
    接著往下于小魚卻是不說了,話題一轉,與他喝了一杯,還是閑聊,“你怎么樣啊,現(xiàn)在有女朋友了嗎?”

    葉知行苦笑著看他,壓低聲音道:“班長,別說的你好像不知道我得性向似的?!?br/>
    “唉,別的我也不說,你這條路……苦啊?!庇谛◆~拍拍他的后背,感觸貌似挺大,“你當年出國以后我們兄弟幾個就說你是個有種的,許盛平先不說,他家里人做事太特么不地道,你卻沒有因為這件事自暴自棄,有志氣!”

    葉知行卻感覺他話中有話,不禁眉梢稍稍一挑。

    于小魚又道:“你這個圈子我這些年也了解過,想找個像樣的伴兒很難,現(xiàn)在你好不容易當了大學老師,肯定更不好找,找到了還得藏著掖著不是?”

    “……嗯,是這么回事?!?br/>
    “要是對方跟你一樣,家里都是普通人,萬一出了點什么事,你們倆的聲譽都全毀了,前程也沒了,那多糟心啊是不?”越說越有深意。

    葉知行目露狐疑的瞄著他,“那么,你有什么高見嗎?”

    于小魚嘿嘿一笑,湊近他耳朵邊,“我上個月上京城出差,你猜我遇到誰了?”

    葉知行隱隱感覺,他要說的這個人是自己最不希望再有接觸的。

    果不其然,就聽于小魚繼續(xù)自說自話:“我遇上許盛平那小子了!要說當年的確是他對不起你,明明是他不小心弄掉了那封信,卻害得你承擔了所有責任,沒一點男子漢應有的擔當,真夠混賬的!”

    “當年的事我不想再提?!?br/>
    “是是,不過你就不想搞清楚當年許家究竟為什么對你出手后來又松口了?你也不想想,如果許盛平對你一點意思也沒有,最后為什么還會勸他父母停手?你出國又怎么會出的那么順利?!?br/>
    葉知行冷笑地把酒杯擱在桌子上,一聲脆響,“怎么說,我還應當感謝他了?!彼鰢l也不靠,靠的是他自己。

    “哦不不,我不是這個意思,我的意思是……唉,你看我不是很會說話,如果有說的不好的地方你多擔待?!庇谛◆~看葉知行臉色黑沉,也有些不敢接腔了,可被委托的任務沒完成,他不好較差啊,只得硬著頭皮說:“我只是站在一個朋友的立場告訴你一些你不知道的事,畢竟你和許盛平原本是可以在一起的……因為一些誤會分開這么多年,我個人覺得……挺可惜的?!?br/>
    葉知行斜睨他一眼,“班長……你說的是真心話?”

    “當然當然了!”于小魚哈哈一笑,“必須的啊,來,走一個!”

    此后席面上,他識趣地沒有再提及許盛平這三個字。

    同學會,無非是時過境遷之后,混的好的同學與混的不好或混的一般的同學相聚,相互比對比對,在自己或他人身上找找安慰或者徒增羨慕嫉妒恨的一場友誼聯(lián)絡會罷了,能有幾個真心尋找當年友誼的人存在?反正葉知行是沒有看出來。

    吃完飯還有人提議要去錢柜,葉知行拒絕的很干脆,臨走示意于小魚跟自己出去,在走廊上點了一支煙,對他揚揚頭,“許盛平的手機號是多少?!?br/>
    “啊?你……”于小魚突然就心虛起來。

    葉知行沒什么表情臉看著有些陰沉,在月光下透著一絲冷白,“是他讓你故意對我說那些話的吧,我不怪你,把他的號碼告訴我,我會主動找他說清楚。怎么,你現(xiàn)在的工作就這么糟糕,他許諾給你多少錢一個月?”

    許盛平有個開著國際連鎖超市的外公,這個時候到榮城發(fā)展,再聯(lián)系近來幾個月德惠國際鋪張的廣告宣傳,不難對他目前的身份猜到一二。

    只是,他借著老同學的名義找他,實實在在犯了葉知行的忌諱。

    有本事就親自上門來找他,想做什么都掰開了講,痛快!這么拐著彎地找人給他遞話,還用這種事為條件要挾老同學,明著是施惠,暗著就是利用,也虧他做的出來。

    于小魚被他說的滿面羞臊,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好半天沒說出話來,掏出手機給他發(fā)了個短信,才說:“我……我知道這么做有些對不起你,但是我確實需要這份工作……知行,說老實話,我也不希望看到你再和許盛平在一起,他那些手段不是我們這種人招架的住的。”

    可還不是幫著那人來套自己的話,葉知行不想揭開這層遮羞布,掐了煙,只道:“生活不易,有好工作就好好珍惜吧?!?br/>
    說完,兩手插兜向電梯走去。

    出了酒店大門,找到一處僻靜的停車位,葉知行撥通了手機上的號碼。

    “你好,請問是哪位?”

    “找時間約個地方,見個面吧?!?br/>
    好半天,那頭傳來一陣粗重的抽吸聲,仿佛是不確定般,“……知行?!?br/>
    “許盛平,我一點也不想再見到你?!?br/>
    “……我知道??墒侵形艺娴挠泻芏嘣捪雽δ阏f!有些事你不知道,我這次回來是外公的主意,現(xiàn)在我爸媽都移民到M國了,沒有人能再干涉我,我在這邊……”沒人管了是嗎?所以就敢來找他“重拾舊愛”?

    他可不是高中時的那個葉知行了。

    “行了,時間地點,你想好了發(fā)個短信?!闭媸嵌嘁痪涠疾幌胝f,臟了舌頭。

    葉知行摁掉電話,插著兜繼續(xù)往街上走,邊走邊往后看。這個時間想攔到的士著實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挺好的事被許盛平這坨老鼠屎一攪和,變得糟糕至極。早知道就鐵下心不來了,也不至于大半夜的獨自走在寂靜的街頭。也不知小孩一個人在家怎么樣,有沒有乖乖做完作業(yè),這會兒估摸著還沒洗澡,真是少一刻督促都不行。別說,二十好幾的人了,養(yǎng)個半大的孩子在家,時不時就牽掛起來,沒有伴侶的家也漸漸有了溫馨的感覺。

    也許真是背后念叨不得人,葉知行剛看到一輛空的士,一抬眼便被對面一家錢柜里出來的一群男男女女吸引住目光。其中有一個年紀看起來挺小,一臉稚嫩,行為舉止有些奇怪,離的其他人遠遠的,還一副推拒的畏縮模樣,不知道為什么那張臉越看越像他家小孩。

    再看一眼,葉知行啐了口唾沫就沖了過去,靠,真特么是他家周昀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