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聽見身后傳來了一個心碎的聲音:“你別走!”
江琬回過頭,看見慕子君正被一名家丁扶著走了過來。
“讓她走!”慕魁厲聲道。
“爹!我愛她!”慕子君嘶聲道。
眾丫鬟聽得面色齊齊一變!
“她是狐妖,你不知道嗎?”慕魁氣得直跳腳。
“我早就知道了……”慕子君低下頭,復又抬起,望向江琬道:“你就不能留下來嗎?算我求你?!?br/>
“你應該想到,從你害了心兒的那一刻起,咱們就只能是對立的了!”江琬一字字的道。
慕子君瞪視了她半晌,突然“呲”的吐出一大口鮮血,他滿嘴鮮血嘶聲道:“你、你真的好狠!”
江琬冷冷的道:“狠的是你,而非我……”說罷一陣青光閃耀,她頭也沒回半下的飛走了。
江琬一路疾飛,她要盡快回狐岐山去看她的淮哥哥。
他身上的血禁解了嗎?他現(xiàn)在怎樣?是否也會像慕子君一樣痛苦?江琬滿腦子胡思亂想,一刻不停的向前飛著。
就在此時,一聲斷喝突然從頭頂響起:“賤人!納命來!”一陣疾風呼的沖來,只刮得江琬嫩臉生疼!
她吃了一驚,蓯蓉碧綾一收,整個人立刻下墜,堪堪躲過那致命一擊?!昂簟钡囊宦?,有一只利爪貼著頭皮劃過,登時將江琬盤好的秀發(fā)劃開了,滿頭青絲如瀑布般瀉下。
就這一瞬間,江琬已經(jīng)穩(wěn)穩(wěn)落在了地上。下一刻,第二招個殺招又迎面而至。
只聽“錚”的一聲脆響,暗夜里亮起了一朵紅色的火花。兩個人同時退了五步。
“原來你也是狐妖?”對面?zhèn)鱽砹藬橙梭@訝卻飽含恨意的聲音。
江琬這才看清來人的面貌:“你、你是淮哥哥的爹爹!”
“哼!想不到你還記得我!”左夢塵冷哼道。
“你是來為你情婦報仇的嗎?”
“我是來為我妻子報仇的。這世上,我只有畬姬一個妻子!”左夢塵冷然道。
“那淮哥哥的娘算什么?”江琬的聲音也冷了。
“實話告訴你!熙淮根本就不是白虞姬的兒子!”左夢塵的臉幾乎扭曲了?!爱尲Р攀撬挠H娘!”
“你說什么?”江琬雖然嘴上這么說,但是心里卻想:他不會是氣瘋了吧?怎么說起胡話來了?
“這件事,你留著下地府去問閻王吧!”左夢塵說著又發(fā)動了攻擊!
江琬當即叫道:“你最好說明白,不然淮哥哥會怨你!”
“哼!這件事我自然會對熙淮說個明明白白,就不用你操心了!”左夢塵說著揮起手抓就撲了上來。
江琬實在是不想和心愛之人的父親動手,只得只守不攻。
沒想到左夢塵一心想置江琬于死地,下手絲毫不容情。眼看江琬險象環(huán)生,一個白色的身影突然沖了過來:“嗆”的一聲將二人的手抓隔開!義無反顧的擋在了江琬身前。
“淮哥哥!”江琬驚喜大叫。
左熙淮看著左夢塵道:“爹爹,你這是干嗎?”
“你讓開!她是你殺母仇人!”左夢塵厲聲咆哮。
“不,是她救了我和娘!”左熙淮半步不移!
“白虞姬不是你娘!”左夢塵怒聲道。“畬姬才是!”
“這不可能!”左熙淮一口否決:“我是白虞姬養(yǎng)大的,她怎么可能不是我娘呢?”
“你是畬姬生的,卻被白虞姬搶走了!”左夢塵厲聲道。
左熙淮怒道:“爹,你不愛娘,可你也不能詆毀她???”
“我沒有詆毀她!”左夢塵怒道。
“反正我不相信!”左熙淮別過頭去堅定的道。
這時一個女子心碎的聲音突然在不遠處悠悠響起:“原來你都知道了……”
三人齊齊一驚,轉頭看去,只見一女子白衣飄飄的走來。月光照在她冷艷的臉上,越發(fā)顯得冰冷。
“娘……”左熙淮見了她,不知為何,聲音竟透了一絲恐懼。
“哼!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左夢塵冷聲道:“你害得我們父子分離了一百多年,好狠的心腸!”
“我是狠。可我有你狠嗎?”白虞姬冷艷的臉上居然看不出任何的表情!
“你還在怨我沒守在你身邊嗎?”左夢塵的聲音也有些無力了:“可是?這些年你帶給我和畬姬的苦楚已經(jīng)夠還了吧?”
白虞姬聽了淡淡的扭過臉去,淚水卻不經(jīng)意間滑落臉頰:“是?。∫磺卸歼€夠了。讓這一切都結束吧……”
突然,她猛地轉過臉,看向左熙淮道:“淮兒,我要對我這一百多年來的所作所為說一聲對不起……”
左熙淮心頭有種不祥的預感,澀聲喚了一句:“娘……”
“我確實不是你的親生母親……”白虞姬似乎下定了決心:“你是我從畬姬那里搶過來的。”
左熙淮聽了滿眼的不可置信。白虞姬跺了幾步,緩緩追憶道:“那一夜,雨下的好大,整個天空仿佛都要塌下來。我和我的幾位姐妹守在淮河邊的樹林里。我聽見畬姬在喊。我知道,無論是人還是妖,生子都是特別痛苦的??墒??我卻連體驗這種痛苦的機會都沒有。那一刻,我真的好恨??!于是我的姐妹們沖出去,纏住了你的父親。而我則沖進了屋里,趁著畬姬產(chǎn)后虛弱,搶走了你。我那時恨意沖頂,本想殺了你,讓那賤人痛苦一輩子!”她說著語氣充滿了怨毒。
但馬上又轉為了淡淡的甜蜜:“但是當我看到你那圓潤的小臉,我怎么也下不去手了,我決定收養(yǎng)你……從此,這狐岐山里就多了一個叫左熙淮的孩子,你是在淮河邊出生的,我便叫你熙淮。孩子,對不起……”白虞姬說著悔恨的淚水奪眶而出。
聽到這兒,左熙淮的俊臉幾乎扭曲了:原來拆散自己家庭的人正是眼前這個女人!而自己一直以為她是尊敬的母親!自己還一直叫自己的親娘為賤婦!殊不知她為自己受了那么多的苦!他時常為自己“母親”的古怪態(tài)度而暗自傷心,他不明白,他的母親為什么不像別人的母親那樣疼愛自己。白虞姬對自己時冷時熱的態(tài)度,時而看著自己滿臉的厭惡,下一刻又滿臉堆笑的來討好自己。這一切的一切,在今夜,終于有了答案……
“不!”左熙淮惝恍大喊:“為什么?為什么要這么做?為什么要騙我!”他大喊大叫著,淚水已流了滿臉。
江琬看著他彷徨無助的樣子,心頭疼的無以復加。走上前握住他冰冷的手。冷不防,一只利爪“呼”的劃來。
“別碰我兒子!”左夢塵用冷厲的眼睛看著她?!澳銡⒘怂挠H娘!”
一句話說得江琬整個人如墜冰窟!是呀,她殺了他真正的母親,她成了他的殺母大仇人!老天爺,你為何要跟我開這么殘忍的玩笑?
“熙淮,打起精神來!咱們一起為你娘報仇!”左夢塵盯著江琬殺氣凜冽的道。
“不可以!”白虞姬道:“你們要是恨,就殺了我吧。尊主她當時根本就沒搞清楚狀況!她是無辜的!”
“冤有頭債有主!”左夢塵壓根兒就聽不進去:“畬姬!看我今日為你報仇!”下一刻,十道抓光亮起,直耀得江琬眼前一花。左夢塵已經(jīng)撲了過來!
“夠了——!”突然響起左熙淮的一聲嘶喊!
左夢塵忙頓住身形,眼含怒氣的看著兒子:“怎么?你還不忍心殺她嗎?”
“她是我最愛的人吶!爹爹……如果要你殺了娘,你忍心嗎?”左熙淮眼含淚水看著父親。
“你、你這個糊涂的不孝子!你居然愛上了殺母仇人!”左夢塵滿眼的震驚。隨即仰頭對天咒罵:“老天爺!你這個玩笑開得也太大了吧?”
“夢塵,不要說你熙淮不忍殺她。就連她的身份,你也不能殺死她?!卑子菁У溃骸耙驗樗窃蹅兒淖鹬??!?br/>
“你說什么?”左夢塵這下驚得面無人色,看著江琬滿眼的不敢相信!“她什么時候變成狐妖的?”
“她本身就是狐妖。”白虞姬道:“而且……她的身世和熙淮一樣曲折。不過我暫時還不能說。你只要確信她的身份就夠了。”
左夢塵瞪視了江琬半晌,忍不住仰天長吼:“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吶!”他不甘的大吼在樹林里回蕩,驚起無數(shù)飛鳥。它們撲棱棱的飛起在這孤月高懸的夜……
“就算她是我狐岐尊主,我殺不了她。但是我的兒子也不會娶他的殺母大仇人!”左夢塵說著一把拽起地上痛苦不堪的左熙淮:“如果你們敢再見面!我就把他關起來!”說著拉著他就直沖云霄。
“淮哥哥!淮哥哥——!”江琬沖上去,想要拉住他的手。但是她就那樣眼睜睜看著他消失在夜色里。
想起未來的不可預知,想起他傷心欲絕的目光,江琬忍不住蹲在地上放聲大哭!
這時白虞姬突然道:“尊主,有人來了?!?br/>
江琬站起身抹干眼淚道:“白姐姐,你先走吧!該來的總要來的……”說著一雙美眸凝視著前方,似乎在等待著什么人的到來。
白虞姬點了下頭道:“既然尊主有事,那我就先告辭了。尊主保重……”她說著幾個縱躍,白色的身影也消失在月色中。
江琬兀自看著前方,那里有匆匆的馬蹄聲傳來。
不一會兒,十幾名騎馬人的身影在月光下漸漸清晰。
只聽幾聲馬嘶,頭先一匹駿馬上躍下一個身材高大的男子。將江琬一把拉入懷中,在她耳邊癡語般的道:“我以為你走了……”
江琬滿是淚水的臉上勾起一個凄慘的笑。她兀自看著那個白衣男子離去的方向,絲毫不在意身邊的這個男子是多么的擔心。
明天的太陽會照常升起,但是她的他,還會等著她回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