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說他是屈打成招？你說了算嗎？”張顧笑道。
說完，他便走回到書案那里，把陳長風的口供看了一遍，然后就呆呆的看著那幾個獄吏給陳長風包扎傷口，耳中還在聽著白老虎的哀嚎聲。
白老虎被打了半死，這才從架子上被放下來。
張顧走到他身邊，低頭看著他，說道：“以后少用些心眼兒，不然你會死得很慘。”
白老虎此時見到張顧就像是見到了惡鬼一般，只敢拼命的點頭，話都不敢說了。
“老王，接下來審問別人的時候，都讓他看著，他要是敢再裝死，就給我抽他一頓。”張顧對王糾說道。
王糾點頭道：“是，大人，后面還有好多要審問的，屬下保證他每個都能看到?！?br/>
此時王糾也有些搞不明白獄掾大人這是要做什么，為什么非得讓白老虎看著別人被審問。
心中有疑問，王糾卻沒打算問張顧。
他在寺獄混了這么多年，學到的最重要的東西就是不該問的不問，該問的也盡量不問，只要做好上面交待的事情就是了。
陳長風很快就被包扎好了，張顧讓那幾個獄吏將他架回到旁邊的囚室。
進到囚室中，張顧讓那幾個獄吏留下兩盞燈，然后都退出去，這才對陳長風說道：“陳長風，你是讓我保證你家人無恙，才跟我說剩下的那些重要奸細是吧？”
陳長風點了點頭，說道：“是，陳某就是這個意思，只要大人能保證我的家人不受牽連，我會把我知道的都說出來。”
張顧笑道：“我也不騙你，你的要求我根本沒法答應你，就算答應你了，那也是騙你。
我就是一個獄掾，七品下的官職，我答應你了，你也未必就信。
這事事關重大，我得上報給軍令大人，至于軍令大人答不答應你，我不敢保證。
你且等一晚吧，我明早就去稟報給軍令大人。”
陳長風笑了笑，說道：“大人是實在人，沒有哄我，陳某多謝大人了。
不過要是等到明早，怕是來不及了。
我今日被抓，很多人都知道，一旦被那些人知道，他們第一個反應就是逃離圣京城，然后逃到慶國之外去。
只要圣京城城門一開，那些知道消息的，一定會逃離圣京城。
他們若是逃了，陳某半點功勞也沒有了，陳某也就無法保證家人無恙了。
同樣，他們若是跑了，大人的功勞也至少沒了大半。
我若是大人您的話，今晚就找到軍令，讓他來做決斷。”
張顧想了一下，點頭說道：“你說得沒錯，此事的確不能拖到明天早上。
行了，你且歇著吧，我去跟軍令大人稟報。
不過你要想好了，你要是敢說半句假話，呵呵，軍令大人會讓你斷子絕孫的?！?br/>
說完，他提著兩盞氣死風燈就往外面走。
走到門口，他又轉回身來，問陳長風道：“陳長風，你是慶國人還是宣國人。”
“陳某的祖父是宣國人，陳某和家父都是生在慶國。”陳長風說道。
張顧點了點頭，轉身出了囚室，喊來獄吏把囚室的門鎖好。
回到刑房，張顧把王糾和郭寶農都喊過來，跟他們囑咐了幾句，然后拿著陳長風的口供就出去了。
張顧并沒有直接去周桐府上，而是先去了孫誠家。
他跟孫誠幾次去杏春園消遣，也到孫家接過孫誠兩次，因此知道孫誠的住處。
孫誠家在常樂坊，到了常樂坊，張顧先是拿著監(jiān)察寺的腰牌叫開了坊門，然后才到了孫誠家。
讓一個獄吏上去敲門，敲了十幾下，孫家的門子才在里面問道：“誰啊，半夜三更的敲門？”
張顧在門外高聲說道：“監(jiān)察寺的，有要事要見孫大人，趕緊開門?！?br/>
那門子口中含糊不清的嘟囔著，打開一扇門，先是伸出一盞氣死風燈，然后才把頭探出來問道：“那個衙門口的？”
張顧將腰牌舉在他面前，讓他看仔細了，說道：“我叫張顧，監(jiān)察寺寺獄獄掾，有要事請見孫大人?！?br/>
“有什么要事？我家老爺早就睡下了，有什么事不能明日再說嗎？”那個門子把燈籠舉到張顧面前，看著張顧說道。
“監(jiān)察寺的事你能做主？”張顧一巴掌拍開那個燈籠，罵道：“看什么看？你個老東西，沒有要事誰會半夜來麻煩孫大人？
趕緊進去通報，把要事給耽誤了，孫大人會擰下你的腦袋?！?br/>
那門子還想回兩句，又怕真的惹了眼前這位脾氣挺大的年輕人，搞不好會被打兩巴掌，那就虧大了。
于是哼了一聲說道：“等著?！?br/>
然后便把門給重重的關上了。
幸虧張顧躲得快，不然門板都能撞到他臉上。
“我艸你大爺?！睆堫櫯R一聲。
等了有半柱香的時間，張顧就聽到大門里面?zhèn)鱽韺O誠的罵聲：“有他娘什么要事不能明天再說？偏要這個時候說？”
隨著孫誠的罵聲，大門打開來，孫誠提著燈籠走出來。
“張顧，你是不是睡覺睡魔怔了，半夜三更的跑來鬧騰？”見到張顧孫誠就瞪著眼睛惱道。
張顧嘆了口氣，說道：“孫大人，卑職也不想這么晚來找您啊，可是不過不來不行啊。
一會兒說不定還要去打擾一下軍令大人才行?！?br/>
聽到還要打擾軍令大人，孫誠即刻就知道張顧要跟他說的事不簡單，忙問道：“你有什么要事？趕緊說。”
張顧便把陳長風的事情仔細的跟孫誠講了一遍，而后說道：“孫大人，您說這事兒這么大，我能不來麻煩您嗎？”
孫誠笑罵道：“張顧，你小子還真是走運啊，明明是你要坑人家一把，結果倒是讓你撈了一條大魚。
這事我也不能做主，還真得稟報軍令大人才行。
抓捕這么多人，沒有幾百人不能成事。
行了，你等等吧，我這就去換身衣服，然后咱們一起去見軍令大人。
咱們說好了，這份功勞你得分我一些，大爺的，要不是老子派人去幫你，你們寺獄那些個蠢貨能干什么？”
張顧朝著他抱了抱拳，笑道：“那是自然，大人您是頭功，剩下的才是我們這些人分的?！?br/>
“少來這套，你他娘的送我一個頭功，軍令大人也得相信才行啊。”孫誠笑罵了一句，轉身走進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