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澤下車的地方在離市區(qū)不遠的郊區(qū),靠著自身的力量感知,朝著人多的市區(qū)走去。
邊走,邊對攝像機說:“導演真的是良苦用心啊,把我們拉到人生地不熟的區(qū)域??上В浟艘稽c呢?!币翝商种噶酥盖胺揭曇袄锏闹甘九啤爸灰腥松畹牡胤?,就會有指示標志啊,順著這個走一定沒有錯,說不定還會更加便捷地去自己想去的地方?!?br/>
抬頭看了看指示牌,伊澤又掃了眼手表上的指針“現(xiàn)在這個點,可能有些路比我近的都到市區(qū)了吧。畢竟我能想到的大家都能想到,不過……”他揚起一抹壞笑“赤野那個方向感極差的家伙,這次大概要墊底了。”
說話間,轉(zhuǎn)了幾個路口,建筑和人群漸漸多了起來。
這是一片新開發(fā)的商業(yè)圈,大型商場、超市、娛樂場所等應有盡有。伊澤走在馬路邊左右看了看,停步在一個正在做活動的超市前面。
森子是大榮超市的負責人,這幾天總公司下發(fā)了活動促銷的任務,每一天都要為吸引客人們光顧而費心費力。前一晚還在做活動的具體細則,今天難免有些精力匱乏。
偏偏她前幾天雇傭的那個裝扮玩偶人突然不干了,在第n個電話未接通后,她煩躁地揉揉頭發(fā),看了看外面熾烈的陽光,心里還是不想親自上陣。
這種天氣穿上厚厚的布偶外套,簡直就是活受罪?。?br/>
“對不起,能打擾一下么?”
森子不耐煩地抬頭:“您好,有什么需要嗎?”
伊澤并不介意對方的態(tài)度,他看看森子手里的道具,笑了:“請問你是這里的負責人么?”
“嗯?”
“我想問一下這里需不需要招人?!币翝尚θ萦行╈t腆“如果缺人,你看我能行么?”
突然被這么一問,森子有些怔愣,她看看伊澤,半天才反應過來。高興的同時還有些疑惑:“你……看到我們的招聘還是?”
“沒有,我只是想買些東西,可是身上沒有帶錢?!币翝尚Σ[瞇地指指森子手上的毛絨外套“如果可以的話,能不能通融我在這里干一天。我不要錢,只要從超市里那些日常的食物就好?!?br/>
森子眨眨眼睛,后知后覺發(fā)現(xiàn)自己的困難解決了。不用出去暴曬,別人上門來要求干這個,簡直是天上掉餡餅!她開心地點頭:“當然沒問題,這個外套要付押金的,以防有人帶走。不過你沒帶錢,有沒有其他可以先抵押的東西?結(jié)束后我們會原樣返還給你,不用擔心?!?br/>
伊澤從褲袋里掏了掏,只發(fā)現(xiàn)兜里空空的。既然節(jié)目組讓他們把自己的東西全部上交,這時候就算求助多半也不會理會自己。他想了想,抬手摘下了脖子上的項鏈。
這是原主出生時便戴在身邊的,鏈墜是某種玉石的,不算價值連城,不過對原主卻有特殊意義。
“你看這個行么?”
森子接過來看了看,抬眼看見伊澤期待的目光,頓了幾秒點點頭“當然可以,跟我去簽一下字?!?br/>
跟拍的隨行攝像師都有些不明白,伊澤干嘛放著別的方式不選,偏要選這種最累還不討喜的方法。
臨近中午的陽光曬得人頭暈目眩,馬路上的行人都是匆匆鉆進附近的商店或者有冷氣的店鋪里,很少有在外面逗留的。體型碩大的玩偶熊在超市門口顯得異常醒目。
穿著厚重玩偶套裝的伊澤搖搖晃晃,手里還牽著幾根氣球,碰到小朋友路過就送他一個。
天氣似乎一點都沒影響到他,和顧客們互動,跟路人們合影,發(fā)放氣球和傳單……他的活動區(qū)域一直沒有什么變化,攝像師們趁著中午人少,將機器放在臨時組裝的自動架上,一邊吃飯,一邊看伊澤正和小孩玩。
“你說這人是不是傻啊,天氣這么熱,他不吃不喝的,就不怕暈過去?”攝像師a。
“誰說不熱,這東西別說是現(xiàn)在穿,就是春秋的時候穿都能捂出一身汗來。只不過人家要拼出名氣,遭點罪怎么了。有多少大咖都是這么過來的。”攝像師b。
“要不怎么說明星不是人當?shù)哪?,上次我跟敦賀蓮前輩拍攝的時候,那位可是兩天一夜只休息三個小時。嘖嘖,我看著都佩服,像他的地位還那么努力的真是少了?!睌z像師a搖搖頭,感嘆道。
“光有努力也不夠啊,這次的選手幾乎都有背景,到底誰能參演電影還說不準呢?!睌z像師b似乎很清楚的樣子,他左右看了看,湊近些繼續(xù)說“不破尚太郎和赤野,票數(shù)高吧,人家背后還有人推。只有這位,出道不久,連個像樣的經(jīng)紀公司都沒有,想要什么都得自己努力,這還不一定能成功?!?br/>
指了指伊澤,語氣有些惋惜。
伊澤并不知道,自己在兩位攝像師略帶同情地討論中忙碌到下午。
眼看再等十幾分鐘就可以交工,不遠處走來兩個男士。他們一路邊走邊聊天,矮個的那個一臉憤憤不平。
“都說是巧合!你不要總是曲解別人的意思??!”
聲音隱隱有些熟悉,伊澤轉(zhuǎn)頭一看,嘴角向上彎起。來人不是別人,正是他的責編小野寺律和總編輯高野政宗。依稀記得,這倆位從最初開始,一直吵吵鬧鬧分分合合曖昧不清,難道現(xiàn)在他們還沒在一起么?!
高野政宗漠然地看著眼前的路,比起快要炸毛的小野寺律,平靜不少:“這話應該拿來說你吧,明明我的意思那么明顯,偏偏某個白癡還要一臉懵懂地胡思亂想?!?br/>
“你到底哪里說明白了!”小野寺律雙手握拳,臉色有些氣憤“不要說得我們有多熟悉,我認識的也只是高中部那個學長,現(xiàn)在的總編輯大人可是一點都不了解,也沒興趣了解!”
“哦?”高野政宗語調(diào)上挑,帶著種調(diào)侃的意味“我只是跟橫澤隨便聊聊,你干嘛要一問到底呢?裝作聽不見不就好了?”
小野寺律瞪大眼睛,隨即更加憤然,期間還夾雜著說不出的委屈“是啊,你當然說什么是什么!反正怎么樣都沒關系吧!以前是我主動表白,所以后來被人拋棄被人嘲笑都沒關系!現(xiàn)在也是這樣,你在想什么我都要去猜!這樣天天上上下下的心情,你看著很高興吧!”
吼了一通,小野寺律難過地閉了閉眼睛,扭頭的時候,眼眶已經(jīng)紅了“橫澤先生之前對我說你……還有你上次有說過喜歡我……”
越說聲音越低,小到被汽車駕駛的聲音蓋過去。小野寺律咬緊牙關,拼命告訴自己絕對不許哭,可眼淚就在眼眶里打轉(zhuǎn),像是凝固了一樣,就是不消退。
也沒料到小野寺律能有這么大的反應,高野政宗也有些措手不及,怔怔地站在原地不知該怎么做。
模糊中,眼前出現(xiàn)了一方紙巾。
抬頭看了看,小野寺律才發(fā)現(xiàn)走到了超市門口。這里的活動都要結(jié)束了,遞方巾的正是扮演玩偶熊的人。他感激地沖對方笑笑:“謝謝?!?br/>
玩偶熊卻沒有離開,碩大的毛絨頭套被摘下,露出一個濕漉漉,卻讓小野寺律吃驚地腦袋?!澳恪?br/>
畢竟是伊澤的責編,漫畫的內(nèi)容都要第一手過稿。對于伊澤最后一部作品相當熟悉的小野寺律,在看到伊澤面容的第一刻便愣住了。
高野政宗顯然也發(fā)覺了小野寺律的不正常,他皺眉看向伊澤。
“如果真要感謝我,請我吃甜品吧。”伊澤笑瞇瞇地抹掉額頭的汗珠。“要蔓德蕾妮貝殼蛋糕?!?br/>
【馬上就到截稿期了,你能不能認真一點??!】
【最近太累了嘛,如果請我吃蛋糕,或許會有靈感哦?!?br/>
【你這家伙,真是……要吃哪種?】
【就那個……蔓德蕾妮貝殼蛋糕好了?!?br/>
相似的五官,相仿的語調(diào),相同的愛好……小野寺律愣愣地站在原地,不知道看了伊澤多久。
伸手在小野寺面前搖了搖,伊澤好笑地說“怎么呆住了,我的要求很過分么?”
高野政宗也看不過去小野寺律傻傻的樣子,抬手推了他一下。
“啊?啊……”小野寺律揉揉眼睛,抱歉地笑笑“當然沒問題,我……你是這家的員工嗎?是要下班了吧。”
超市里走出一個女的,她幫伊澤脫掉厚重的毛絨外套,又遞過來一條干凈的毛巾,心情很好的樣子“辛苦了,一會休息一下等店里人少了,想要什么直接拿吧,我去跟收銀說一聲。”
“謝謝?!币翝尚Σ[瞇地看著女人走回超市,轉(zhuǎn)頭對小野寺律說“我要收工了,能等我一下么?很快就好?!?br/>
小野寺律沒什么問題,高野政宗也陪著他在一旁皺眉等著。直到伊澤從超市里出來,手里還拎著兩個口袋,三人才離開。
小野寺律回頭看看身后開著攝像機的兩人,又看看表情自然的伊澤,問“你們是在拍攝吧,我說你怎么有點眼熟呢。如果你不方便,我們可以下次再說?!?br/>
“沒關系,我這邊就是自然跟拍,如果你不覺得不方便就好,其實跟平常也沒什么兩樣?!币翝煽葱∫八侣擅院攸c點頭,心里暗笑他還是原來的呆樣子“啊,忘記說。我參加的那個節(jié)目叫《兄弟之爭》,就是《世家》電影的選角節(jié)目,我叫亞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