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了房門,早已等待著的小公狗立刻躥出來對著主人撒歡。它看到跟在沈博衍身后進來的鄒靜靜,感到陌生,不敢靠近。
沈博衍拍了拍小公狗的腦袋:“乖,回房間呆著。”
小公狗低著頭跑了。
鄒靜靜試圖緩和氣氛:“這是你養(yǎng)的狗?”
沈博衍不置可否。他和陸凌恒養(yǎng)小公狗養(yǎng)了快一年了,母親連他有只狗都不知道。鄒靜靜并不了解他,事實上,他也并不了解自己的母親。
就像對待普通客人那樣,沈博衍給鄒靜靜倒了杯茶:“你想談什么?”
鄒靜靜顯然對兒子這樣的態(tài)度非常不滿,但她今日不同以往,姿態(tài)放得很低:“那就談一談陸君乾吧?!?br/>
沈博衍端茶的手在空中停頓了片刻,然后輕輕將茶杯在鄒靜靜面前放下。
“我知道,陸君乾對你很重要,我也承認,我的手段確實……下作。可不管怎么說,他心臟病發(fā)身亡,是個意外,就算你情感上不能接受,但是從法律上我不應(yīng)該負什么責(zé),而且我也根本沒想到他會死。”
沈博衍不可思議地重復(fù)道:“意、外?”買通孫方在給陸君乾的咖啡里下藥,這叫意外?沒有法律責(zé)任?
突然間,沈博衍感到不對勁。鄒靜靜不是傻子,更不是法盲,她現(xiàn)在說這樣的話,跟沈博衍所知道的情況有所出入了。
沈博衍問道:“你做了什么?”
鄒靜靜微微詫異:“你不是知道了嗎?”
“我要聽你說!”
鄒靜靜被兒子露出的兇相嚇到了,雖不爽地抿了抿嘴唇,但還是破罐子破摔地把一切攤開說了:“我請媒體寫了對他很不利的新聞,我還買通了孫方,讓他刺激陸君乾……但會造成這么嚴重的結(jié)果我真的沒有想到?!?br/>
鄒靜靜當(dāng)然很想拆散沈博衍和陸君乾,她作為母親,非常希望沈博衍能繁衍子嗣,但是沈博衍一顆心全撲在陸君乾身上,就連找個代孕都不肯。她只好暗地里給陸君乾下絆子,攪黃他的事業(yè),讓他遠離沈博衍。
陸君乾被富商們包養(yǎng)的新聞就是鄒靜靜放出去的,她買通了陸君乾身邊的工作人員,半真半假地編黑料,不斷給陸君乾制造各式各樣的緋聞丑聞,抹黑他的形象。她也找人往外放沈博衍的花邊消息,試圖挑撥離間。
“刺激陸君乾?怎么刺激?”
鄒靜靜奇怪地看看兒子。她以為這些事沈博衍都已經(jīng)知道了,所以才會用那種態(tài)度對她。她說:“孫艷妮幫我搭上孫方,我給了孫方一筆錢,讓他對外黑陸君乾,讓他對陸君乾挑撥你?!?br/>
她如今說來云淡風(fēng)輕,其實當(dāng)初她確實用了一些下三濫的手段,編造了一些下三濫的話。然而她前一天晚上剛跟孫方聯(lián)系過,指使他做一些事,第二天就聽到了陸君乾心臟病發(fā)去世的消息。這對于她而言也是一個非常震驚的消息,她知道陸君乾心臟不好,刺激陸君乾只是想讓他遠離沈博衍而言,根本沒想過要害死人。孫艷妮和孫方又在他面前做出后悔害怕的樣子,把陸君乾的發(fā)病往他們身上攬,以至于她一直覺得陸君乾是被她刺激以后發(fā)病的。
沈博衍的臉色黑得可怕。
上一次他偷聽到了鄒靜靜和孫艷妮的對話,他質(zhì)問鄒靜靜是否害了陸君乾的時候鄒靜靜的沉默和心虛,這一切都被他當(dāng)成了證據(jù),完全套入了自己設(shè)定的情節(jié)之中。在那之后,他跟鄒靜靜就幾乎沒有交流了,一來是他躲著鄒靜靜不想受到情感上的影響,二來他也不想對殺人兇手打草驚蛇,怕自己全盤托出以后鄒靜靜會有針對性的防備,畢竟事情已經(jīng)過去那么久了,如果對方警惕的話就更難查到當(dāng)初留下的證據(jù)了。
沈博衍一字一頓道:“你沒有買通孫方給陸君乾下藥?”
鄒靜靜驚詫極了:“下藥?下什么藥?”
“難道不是孫方幫你做事,你捧他上大熒幕?”
鄒靜靜連連搖頭:“我只是當(dāng)初給了他一筆錢而已。他為我做這點事我就給他拍電影?我又不是……是孫艷妮捧他,她是孫艷妮包養(yǎng)的,我也是通過孫艷妮才跟他搭上線的?!?br/>
沈博衍只覺自己全身發(fā)冷:“那殺孫方滅口的人也不是你?”
“什么?!”鄒靜靜幾乎跳起來,“孫方不是出車禍死的嗎?殺人?為什么殺他?”
沈博衍盯著鄒靜靜,試圖從她臉上看出破綻來。鄒靜靜的話顛覆了他一直以來的猜想,但鄒靜靜現(xiàn)在說的也不一定都是實話,或許是想好了說辭來騙他的。
“你……你是說陸君乾會發(fā)病是因為被人下了藥?孫方?所以孫方不是意外?他是被人殺了滅口?”鄒靜靜整理著沈博衍剛才說的話,不可思議的說,“而且你覺得,是我做的?”
沈博衍不語,默認了。
“怎么可能?!”鄒靜靜聲音都啞了,“你瘋了嗎,還是你以為我是瘋子?我只想讓你快點生孩子,我何至于要殺人?我……我不是不知道你是同性戀,我知道這個圈子里有很多不正常的人,你喜歡男人我都認了,我說過哪怕你找個代孕只要生孩子繼承家產(chǎn)就可以,對,我是在乎錢,沈清余都生了兩個了,我心急……我不滿意你對陸君乾那么死心塌地,可我也沒可能殺他啊!”
鄒靜靜已經(jīng)激動地語無倫次,不斷重申自己不可能做這種事。
沈博衍完全陷入了迷茫和矛盾中。鄒靜靜的激動和震驚不像是裝出來的,難道真的是他一開始就弄錯了方向?
“他們兩個不是死于意外嗎?為什么到了你這里都變成謀殺了?到底怎么回事?”鄒靜靜不斷發(fā)問。
“你別說話,讓我想一想!”沈博衍大聲打斷她的話。
鄒靜靜驚訝地安靜了下來。
沈博衍握著茶杯的手微微顫抖。孫方一定有問題,這一點他不可能弄錯,孫方的死是意外還是有人蓄意滅口,他沒有百分百的把握,但發(fā)生在那個時間點,被滅口的可能性很高。不管怎么說,陸君乾的死絕對不是意外!
如果鄒靜靜沒有說謊,那他弄錯的就是他在偷聽到了鄒靜靜和孫艷妮的談話后先入為主把一切事情都安到了鄒靜靜身上。
在孫方背后指引他的人一直都很小心,聯(lián)絡(luò)的時候不僅自己使用了新的號碼,還給孫方也用了一個新的號碼,可見是個心思非??b密的人。只不過沈博衍在一開始懷疑母親之后整個思路都被帶偏了,他認為母親是為了不讓自己發(fā)現(xiàn)所以才藏得很深。但如果鄒靜靜的心思有那么深,她就不該和孫艷妮有明面上的交往,更不該把孫艷妮叫到家里做客,還在自己回家的那天讓自己聽到他們的談話……
沈博衍猛地坐直身體:“你是怎么認識孫艷妮的?”
“???”鄒靜靜茫然道,“孫總?我跟她認識幾年了,怎么認識的……好像是在一場酒會上,我想買一套產(chǎn)業(yè),正好有人把她介紹給我,我跟她很談得來就成了朋友……怎么,她有問題?”
沈博衍不置可否。
就算母親沒有問題,但孫艷妮肯定有問題!真正的幕后黑手是孫艷妮?可她跟陸凌恒毫無交集,為什么要這么做?如果另有其人,會是誰呢?自己會懷疑鄒靜靜,是被人有意誤導(dǎo)了,還是機緣巧合跑偏了路?
沈博衍煩躁地用手抹了把臉,沉聲道:“媽,你說的都是實話?”
鄒靜靜用一言難盡的表情看著他,片刻后豎起三指指天發(fā)誓:“如果我買兇殺人,讓我下半輩子眾叛親離,窮困潦倒,鋃鐺入獄,成為全世界的笑柄?!?br/>
沈博衍知道母親是最在乎面子和財富的,這個誓真的很毒,甚至比她拿自己的性命發(fā)誓都要毒。
“對不起……”沈博衍低沉地說,“應(yīng)該是我搞錯了,這些事你先不要告訴孫艷妮,我還要再調(diào)查?!?br/>
鄒靜靜根本沒有料到事情居然會是這樣,她還有很多事情想問,但沈博衍明顯不想多談。鄒靜靜今天來這里找兒子談話,并不是為了陸君乾的事,她之所以說起陸君乾,只是想緩和跟兒子的關(guān)系而已。于是她換了話題,將她的目的說了出來:“那么遺產(chǎn)的事,你打算怎么辦?”
沈博衍問道:“遺產(chǎn)有什么問題?”
鄒靜靜說:“我們明明應(yīng)該得到更多,你不打算爭了?你要拱手讓給沈清余?”
沈博衍就知道會是這樣。他嘆了口氣:“媽,你真的是嫌錢少,還是不甘心我哥得到的比我多?”
鄒靜靜被說中心事,臉上如同開了花一般。按照沈父的遺囑,他雖然把大半產(chǎn)業(yè)都給留了沈清余,但是也不算虧待了妻子和她的兒子,分給他們的產(chǎn)業(yè)只要經(jīng)營得當(dāng),令他們衣食無憂享受榮華一輩子也足夠了。可鄒靜靜就是不甘心,憑什么沈清余得到的比沈博衍多?
沈博衍對母親心中有愧,放低姿態(tài),柔聲勸道:“退一萬步說,我就算要爭,又能怎么爭呢?爸的遺囑是公正過的……”
鄒靜靜打斷:“一定是沈清余使了奸計!他今天說的話你也聽到了,他根本不是什么省油的燈,只有你才把他當(dāng)成好大哥!”
沈博衍失笑:“……好吧,就算,就算是這樣好了,那又能怎么樣?”
鄒靜靜冷笑:“我雖然沒經(jīng)商的天賦,但是手段也是有一點的。沈清余不仁,我也不義,我手里有他的把柄,能讓他老老實實把屬于我們的那部分吐出來?!?br/>
沈博衍蹙眉:“把柄?什么把柄?”
鄒靜靜嘴角勾了勾,眼神狠毒,紅唇微張,緩緩道:“做生意的,總不會干凈到哪里去,不是嗎?”
沈博衍愣怔片刻,不可思議道:“媽你瘋了吧?”沈氏集團做這么大生意,總有些逃稅漏水等等經(jīng)濟犯罪行為,在商業(yè)圈子里就沒有真正干凈的,要么是民不舉官不究,要么是官商勾結(jié),里面的彎彎繞繞,沈博衍也知道不少。只不過大家都是一家人,誰也不可能去搜集證據(jù)拆自己的臺。他沒想到,鄒靜靜居然會這么做。她這是打算威脅沈清余?
沈博衍驀地站起來:“你冷靜一下,這不可能,就算你威脅我哥,我也不會幫你的!”
“你!”鄒靜靜氣結(jié)。她早就開始搜集沈氏集團內(nèi)部主要是沈清余的黑料了,就是怕有一天會發(fā)生這樣的事早作準備。當(dāng)然不是被逼急了,她也不可能這么做,這是一損俱損的事,就算她搜集到了對沈清余不利的東西,她也不會真的去舉報,只想威脅沈清余割肉而已。但她并沒有經(jīng)商的天賦,如果沈博衍不幫他,就算她爭到了更多東西也沒有用。
母子倆又爭了幾句,再次鬧得不快,沈博衍認為母親瘋了,鄒靜靜認為兒子太良善,兩人根本說不到一起去,最后沈博衍只好強硬地把鄒靜靜請走了,鄒靜靜讓他再考慮考慮。
往后的幾天時間,沈博衍忙得沒空分心去查孫方和孫艷妮的事。
沈氏集團早已被沈清余把控在手中,父親去世他立刻頂上。股價因董事的死亡稍稍有所下跌,幾天后就開始回升了。
沈博衍又要忙博君影視公司的事,根本騰不出手來再管集團公司的事,好在這本來就是一個成熟的公司,每一個環(huán)節(jié)都有人在運作,而且在沈父去世之前公司就已經(jīng)在研發(fā)新的產(chǎn)品,只要公司正常運轉(zhuǎn)就沒有問題。
等他好容易把這些環(huán)節(jié)都處理完,橫店那里《昏君》已經(jīng)順利殺青了,陸凌恒開始全心全意地投入《寶兒》的拍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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