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錢伯,那你請說。”徐嶼知道,余震雄好酒不好『色』。所以,錢老頭如果說場主大屋里面藏著一個女人,徐嶼也只會往阿婆或者嬰兒的方向想象……徐嶼的興趣被老頭的話提起來了。
“不知從三年,還是四年前開始,”錢老頭那皺巴巴的黑臉上,如同老人癡呆癥『露』出一絲『迷』茫:“場主大屋后院的黑角落里面,突然多了一個瘋子。他一天到晚,什么事情都不干。只是用眼睛死死盯著一件好高好高,有兩個人高,閃閃發(fā)光銀子做的沙漏,嘴里念念有詞,似乎在計算著時間。過了一會兒,他就會盯著地上的一只黃『色』老鼠,突然往黃鼠身上一刺……”
徐嶼心中一動:“我從林府出來時,便見到好幾個獵人,手里提著一只鐵籠。鐵籠里裝著一只黃『色』的老鼠……而這些獵人,卻把黃鼠買給當鋪。莫非場主大屋之事,與此事有關(guān)。”
想到這里,徐嶼對錢老頭道:“謝謝你,錢伯。這件事對我很大的用處。好了,你去吃飯吧,嗯,場主大屋里有好多酒,你也可以進里面喝一點?!?br/>
說完,徐嶼擔心那幫粗魯?shù)臐h子,毀壞里面重要的東西,便快步向場主大屋里走過去。
聽到徐嶼說“此事對我有很大的用處”,錢老頭像聽到仙樂一樣,紅光滿面。他一邊哼著山歌,邁著八爺步,向飯棚踱了過去,一邊想著:“徐嶼,不,徐神仙都說我很有用處,哼,以后看你們這幫小兔子,還敢不敢老是說,‘只會向肥豬叩頭的錢老頭’。”
場主大屋其實是前后院組成的大院子,這兩院子,與城中院子不同之處在于,它的墻壁,是以石塊石板砌成的,堅固耐用。
礦石場中的大部分礦工,心地都比較單純。他們雖然知道金銀都非常珍貴,卻沒有出現(xiàn)哄搶的情況。他們先把場主大屋中的值錢物事,堆放在一起,然后從地窖中取出酒,一邊喝酒,一邊商量著如何分錢。
徐嶼進屋后,先向眾礦工點了點頭,發(fā)現(xiàn)堆放一起的物事中,并沒有一只兩人高的銀沙漏。于是,徐嶼便徑直進入后院之中。
后院角落的一間偏房處,傳來一名礦工的吵鬧聲:“我說這位大哥,你這是干嘛呢?我說過了,我們分錢的時候,算你一份哩。是,沒錯,外面是有十幾錠金『裸』子,可你這只銀壺比兩個人還高,比二錠金子還要值錢啊,你卻獨要它,太離譜了吧?”
徐嶼大喜,連忙走入屋中,對里面的三名礦工說道:“各位大哥,這里的事讓我來處理吧,好嗎?”
三名礦工一見到來人是徐嶼,連忙恭敬地叫一聲恩公。
剛才說話的強壯中年人豪爽道:“屋子里的金子和銀子都是恩公你的,你要那個銀壺,有什么不可以的?!?br/>
徐嶼連忙道:“外面的東西,你們快點分了就走,我就來這里看看。
眾人連忙大聲說好,笑著一哄而出。待三名礦工走后,徐嶼打量一下屋子里的情況。
屋子里,有一張床一張大桌子,和幾張高椅子。室內(nèi)簡陋,卻不平凡。
因為屋角處,醒目地豎立著一只閃閃發(fā)亮的巨型銀沙漏。
這只巨型的銀沙漏非常之高,接近四米。沙漏前面,一名粗布粗衣,面容憔悴,不修邊幅的大胡子中年男子眼神警惕,張開雙手,死命地攔在沙漏前。他手里緊緊抱著一只耳朵下『插』著銀針的黃鼠,和一只精致的木盒子。
大胡子中年男子的右側(cè)的地上,放著一只大木箱,木箱已被蓋緊,沒有『露』出任何的東西。
此人剛才聽三名礦工叫徐嶼做恩會時,『露』出的神『色』更加警惕,眼里甚至『露』出一絲哀求。
徐嶼留意到,這只銀沙漏雖然非常之長,非常之高,可它的做工非常精致。
外殼的純銀光滑彎圓,脖子處不粗不細。沙漏的一側(cè),是以光滑水晶做成的條狀窗縫,窗縫連接著上下兩個椎子,且窗縫上,刻著密密麻麻的刻度。通過縫隙,可以看到,沙漏里面盛裝著細沙,這些細沙極為精細,白皙如雪,細膩如精面粉。白花花的細沙流,幾顆幾顆地落下。而且,它落下的過程中,均勻無比。
看到這只銀沙漏,徐嶼驚訝無比,心道:“這個修真的世界的手工業(yè),還真是發(fā)達。地球上,即使以車床機器加工,也不一定能做出比它更精準的沙漏呢。”
“你擔心也沒用,我既然能殺掉余震雄,一樣能殺掉你?!毙鞄Z直接說道:“不如這樣吧,你告訴我為何刺鼠,刺出來的是什么。然后再告訴我刺鼠的方法,我就不殺你,怎么樣?”
可能這名大胡子中年人的腦子壞掉了,他居然覺得徐嶼說得有道理。于是,他結(jié)結(jié)巴巴地說道:“我也不知道刺鼠丹,丹有什么作用??!我就知道,大概刺三百只地鼠左右,就可以得到一顆米大小的黃『色』小丸子,他們說,這里刺鼠丹。”
“刺鼠丹?”徐嶼心中一動:“刺鼠丹莫非是丹『藥』?怎么可能呢?丹『藥』明明是在丹爐中煉制出來的,萬金難求,怎么會在地鼠身上生出來?”
徐嶼問道:“你手中的黃『色』老鼠便是地鼠嗎?那刺一只地鼠大概需要多長時間?還有,這地鼠是在哪里捉到的?”
大胡子中年人連忙把他懷中的黃鼠遞過來道:“喏,這種沒有雜『毛』的黃『色』老鼠,就是地鼠。他們說,這里在洪荒中的黃土原上捉到的。我見過的,都像這只地鼠一樣,被他們用銀針刺暈送過來的地鼠。至于刺一只地鼠的時間……我沒有算過,大概是六個時辰零四十五刻吧?!?br/>
徐嶼剛剛估算過,銀沙漏上的水晶窗縫上,上下每一側(cè),都有一千七八百刻度左右。按照沙子流下來的速度估計,沙漏的一刻度,便是一秒。
可這名大胡子中年人居然說,他沒有算過,又報出一個精確到秒的時間過來……
徐嶼心里暗罵道:“精確到秒的時間,還是沒有算過,那如果你算過時間,是不是報出一個精確到零點點點幾秒的時間?!?br/>
想到這里,徐嶼心中一動,問道:“這刺鼠需要的時間點非常精確?”
徐嶼的話,似乎問到點子上了。大胡子中年人瞬間像吃了大補『藥』一樣,滿臉通紅。
他鼓起眼睛,手舞足蹈地激動道:“那當然了!我以前算起時間來,算得很準的??勺詮奈议_始刺鼠后,還用這只價值千金的沙壺計算時間,居然刺了十年地鼠,都沒有刺出一顆丹來。直到三年前,我才刺出一顆丹。之后的這兩年,基本上,我都是一年就能刺出一顆丹呢!”他這“一年能刺出一顆丹”時,不修邊幅的臉上掛滿自豪。
這名大胡子中年人越說越流利起來,他揚了揚手中的地鼠,驕傲地向徐嶼介紹道:“不是我吹牛,整個『潮』清城中,能一年刺出一顆刺鼠丹之人,一巴掌都數(shù)得出來?!?br/>
徐嶼心中一動,問道:“按照你的意思是,如果你可以非常準確地把握到時間的話,就可以做到,每只地鼠都能刺出一顆丹?!?br/>
大胡子中年人點點頭,又頹然地搖搖頭,道:“準確地把握到時間,當然讓每一次地鼠都出丹了??墒?,這不可能的!”
他指了指四米高的巨型銀沙漏,對徐嶼道:“看清了吧,這條標刻是十二尺,分成一千八百條刻度。每一刻度的時間,只是三個彈指左右??墒?,如果要每只地鼠都刺出丹的話,每一刻的時間,還需要分成一百份呢。那是不可能的。除非把整個婕國的銀子都要回來,做成一只一百二十丈的沙漏,這才有這個可能。”
徐嶼嚇了一跳,心道:“這個家伙還真敢想。如果真的做出這么一只一百二十丈沙漏的話,它比巴黎的埃菲爾鐵塔還要壯觀!”
大胡子中年人說起刺鼠,就精神百倍,他滔滔不絕地向徐嶼介紹道:“刺鼠要扎四十九針,每一針都在準,快,最重要的是時間的間隔。你們看到這只地鼠耳根下面的銀針了吧,它不是我刺的,是捉地鼠的人刺的,目的在不傷害地鼠的情況下,刺暈它。這根針不能拔出來,就讓它一直停留在那里。我下的第一針,會刺在他的腦頂縫中,針剛?cè)肟p骨即可。第二針為鼠腮,要斜著刺。第二針距離第一針的時間為:六十八又三刻。六十八刻沙漏的刻度,‘又’字后面的三,是沒有刻度的,是我估算著把一刻分成十份,走到三份時的,立即拔出第一針,刺入第二針。第三針刺在鼠背骨的第四顆突骨上,距離第二針的時間為:四百一十二又五刻……”
徐嶼算是服了這個家伙,他居然可以把精確到秒的沙漏,用心算法,算出零點三秒。
聽著大胡子中年人如念經(jīng)般介紹,徐嶼把握到這刺鼠的要括。
簡單來說,便是天生會計算時間,殘忍的刺鼠。
天生會計算時間是因為,刺鼠的間隔時間要求精確到零點一秒。
為什么說殘忍地刺鼠呢?
大胡子中年人說:第一針扎下,地鼠會陷入狂『亂』之中。此時,它腦海里,幻想著,面對無數(shù)毒蛇,無數(shù)撲面而來的貓頭鷹。
這期間,它的血『液』會流得飛快,不斷地把養(yǎng)分融入肌肉里。當它的血『液』流到最高速時,便刺下第二針。
但是,這里有一個最重點的是,一定是最高速的臨界點。
這個臨界點,恐怕只有天上的仙人,才能感覺到。
那怎么辦?憑時間。
每一只地鼠,無論老幼,從受第一針開始,到血『液』最高速的臨界點,所需要的時間,都是一樣的,偏差絕對不超過0.1刻。
按照徐嶼的話說,也就是:假如從下針到臨界點的時間為了8分鐘又30.00秒的話,那么,第二針扎下的時間,絕對不能低于8分29.95秒,也絕對不能超過8分30.05秒。
這個時間點,對于最極限只精確到刻(秒)的沙漏來說,是天大的困難。
而刺鼠的原理是:讓地鼠經(jīng)歷盡世間的絕望、愉快、信任、感激、慶幸、痛苦、鄙視、仇恨、嫉妒、狂喜、憤怒、恐懼、酸、甜、苦、辣、熱、冷、餓、渴、疼、癢、悶、喜、怒、哀、樂、愁等各種各樣的情緒,相對應,每種情緒,都會讓地鼠的軀體有著不同的狀態(tài)反應。
當這些反應達到最高點時,再次下針,一直讓地鼠大起大落。
最后,地鼠便會衰竭而死,化成比面粉還幼的粉末。由于這種地鼠從出生開始,便不吃任何東西,而是一直吸收著厚土能量,夜里又跑出來吸收月光陰能,這兩種能量,便會完美地『揉』合在一起,結(jié)成能被修真者所吸收的丹『藥』,這便是刺鼠丹。
徐嶼一邊聽著大胡子中年人滔滔不絕地講,他一邊做著筆記。聽到最后一句,便知道,這刺鼠丹,真的是丹『藥』,是土屬『性』修真者專用的丹『藥』。
把刺鼠的要點記錄下來,徐嶼讓大胡子中年人確認無誤后,對他道:“你與外面的人不同,應該有自己的家人,我也不為難你了。你把空余出來的銀針,和三只地鼠給我,我就走。”
大胡子中年人大喜,連忙把手中的木盒遞給徐嶼,再從他身后的大木箱中,撿出三只被銀針刺成昏『迷』的地鼠,也遞給徐嶼。
徐嶼點點頭,便往外走了出去。